第41章 旗不落，名不墮
姬發冷笑：“既不惜命，休怪本王無情！”
“吼——！！！”
一聲更狂、更烈、更具碾壓之勢的龍吟炸開！
大周氣運金龍挾滅國餘威，龍軀橫貫虛空，所過之處，空間如薄冰迸裂，寸寸剝落！
準聖親臨，亦難擋其一爪之威！
“轟隆——！！！”
結界應聲而潰！
不是崩塌，而是被硬生生撐爆！
大商曆代人皇牌位漫天飛散，如雪片飄零於虛空之中。
九鼎嗡鳴震顫，軒轅劍清光激蕩，兩件鎮族至寶裹著萬道功德金芒，懸浮半空，熠熠生輝。
眾人呼吸一窒，心口如擂鼓。
姬發麵沉如鐵：“蚍蜉撼樹，自取灰燼！結界既破，若再負隅，休怪本王親手砸碎爾等列祖牌位！”
威脅落空。
結界殘光裡，大商氣運金龍雙瞳赤紅，龍鬚怒張，哪怕氣息將竭，仍死死咬住最後一口龍氣，不肯鬆口。
誰都看得清：它弱，太弱了。
與大周金龍相較，不過是撲火飛蛾，眨眼將盡。
可奇就奇在這兒——朝歌已破，王旗已倒，為何這些沉眠千載的人皇意誌，還要以殘軀死守？
千裡之外，汜水關頭，韓榮負手而立，默然遠眺。
玄鳥旗仍在城頭獵獵招展。
此刻天下九州，玄鳥旗盡落，唯此一麵，孤懸風中，紋絲不動。
縱使當年帝辛下旨，斥他為逆臣；
縱使申公豹引兵壓境，欲奪此關；
韓榮未曾舉旗反叛，未曾割地稱尊——故旗不落，名不墮。
後來帝辛臨終頒下最後一道赦詔，洗盡“叛逆”之名，韓榮與聞仲，皆復還正統職銜。
再者，道統法統，豈是刀兵可奪？
縱使三皇親授韓榮人皇之位，亦須循古禮：禪讓三辭，昭告天地，明認前朝正朔，方成天命所歸。
缺一不可。
有個說法，倘若我活過兩千載，我的故國究竟是哪一朝？
是秦？是漢？是隋？是唐？是宋？是明？
答案是——全是。後世為前朝修史，奉其為正朔，便是道統與法統的鄭重交接。
後朝敬重前朝的功業，銘記前朝對山河的守衛、對黎庶的撫育、對禮樂的奠基；連歷代帝王的靈位，也都妥帖安奉。
譬如大明營建歷代帝王廟，香火不絕，歲時致祭。
這正是道統綿延、法統相續的明證。
也是朱元璋肯認唐朝丹書鐵券的根由所在。
可若後朝矢口否認前朝正統，抹殺前朝所立之功、所行之政、所擔之責——
那麼試問：這片土地上的百姓，祖輩世代生於斯、長於斯、葬於斯，他們的先人，在那朝那代，算什麼人？
立國無憑，得位不正，必遭天譴，人心盡失。
人心這東西，最是幽微難測。
若韓榮欲登人皇之位，須得前朝氣運金龍點頭應允，須得大商列祖列宗親口認可，更須設宗立廟，鄭重追頌商王先賢為人族開疆拓土、定鼎立製之偉功。
這套儀軌走完，正統才真正移轉至韓榮肩上。
而大商氣運金龍死戰不退，韓榮心知肚明——隻為將姬發的“正統”二字，碾成齏粉，寸草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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