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人族江山
此時西岐城內，羅宣噴火、呂嶽放毒，烈焰舔舐屋簷，黑霧漫灌街巷，百姓哀嚎遍野。
幸而楊戩未中其毒，抬手一指，三尖兩刃刀劈開火浪，烈焰頃刻熄滅；可那蝕骨陰毒卻如活物遊走，無影無形，難防難解。
忽有人點撥：“火雲洞中，神農聖皇精擅百草之術，或可解此劫！”
楊戩不敢遲疑，轉身便走，足下生風，直撲火雲洞。
他從未踏足此地，隻依高人所授方位摸索而行——山徑陡峭，雲霧迷眼，幾次誤入歧途，跌撞攀爬，終在日影西斜時望見洞口。
但見雲氣自八方升騰，霧靄自四麵湧聚；蒼鬆虯枝盤曲如龍，翠柏挺拔秀逸似劍——真箇是鍾靈毓秀、仙氣氤氳的絕世洞天！
楊戩立於洞前，心頭微震：果然不愧為人族聖皇清修之所，單是這氣象，已叫人屏息凝神，不敢妄動。
他整衣肅容，拱手朗聲道：“弟子楊戩，求見三聖皇！”
洞門寂然，毫無回應。
他再提氣，聲貫雲霄：“弟子楊戩，求見三聖皇！”
洞內，伏羲端坐中央，神農側首相望，燧人氏靜默頷首。三人目光交匯，神農緩緩睜目，望向伏羲，輕喚一聲：“皇兄……”
伏羲沉吟片刻，聲音低而穩：“西岐滿城黎庶，皆我人族血脈。成湯與西岐之爭、闡截二教之鬥，豈能拿萬民性命作注？救，當救。”
神農頷首：“善。”
洞外，楊戩深吸一口氣，第三次高呼：“弟子楊戩，求見三聖皇！”
話音未落，洞門無聲滑開，金光流淌如河。
楊戩大喜，忙正冠理袍，跨步而入，俯身長揖，叩見三位人皇。
禮畢，他當即陳說紂王暴虐之行，字字鏗鏘，句句帶血。
“昔有伏羲立八卦，神農嘗百草，軒轅定禮樂，三皇治世，海晏河清，萬民安泰；而今商紂暴虐，烽火連天，武王仁德昭昭，民心所向，紂王罪惡滔天，周興商滅，實乃天命所歸！偏有申公豹逆天而行，攪亂天機，勾結旁門左道，助紂害民，令人切齒……”
三位人皇聽完，各自垂目凝神，良久，頷首不語。
神農當即取出一枚赤焰丹，交予楊戩，命他速返西岐，救治黎庶。
楊戩心頭一熱，叩謝三皇，轉身疾馳而去。
此番他奔赴火雲洞，並非隻為求葯——救民是表，深意在先：借三皇之口，明示天下——紂王已喪盡天良，氣數將盡；周代商統，順天應人。此行實為探問三皇態度。
三皇靜默無言，既未點頭，亦未搖頭。
楊戩卻如釋重負——沉默即默許，默許便是首肯！
他星夜趕回西岐，一麵施藥撫民，一麵飛報前線軍情。
此時薑子牙與武王正立於高崗，遙觀汜水關前血戰。
薑子牙雖不能親臨陣前搏殺，卻早已盯上關內那些被蠱惑脅迫的將士。
忽聞三皇默許之訊，他猛然揚袖，朗聲大笑：“恭喜大王！周革商命，三皇已然首肯——天命已定，大勢不可逆也！”
武王胸中鬱結頓開，眉宇舒展：“善哉！誰料韓榮竟如此狠毒，縱火焚村、下毒殘民，欲屠我西岐千萬生靈！幸得三皇垂憫，撥雲見日。”
薑子牙轉身麵向戰場，聲如驚雷炸響：“眾將士聽真！人族三皇，痛斥爾等縱火投毒、殘害百姓之行！更明示：商運已終，周命當興！爾等若再執迷頑抗，非但助紂為虐，更是公然悖逆火雲洞三皇聖意！”
話音未落，聲震四野，萬軍屏息。
無人敢褻瀆人皇之名。
剎那間，千軍萬馬齊齊僵立，刀劍垂地，甲冑無聲。
就在此刻，韓榮佈下的陣法深處，虛空驟然撕裂——一道漆黑如墨的巨影，自時間裂隙中緩緩踏出！
“何人喚本座？！”
一聲低吼，似九幽翻湧，震得陣紋嗡鳴崩顫。
連柳神那浩蕩虛影都倏然停手，瞳孔驟縮，死死盯住那憑空顯化的身影！
陸壓祭出的斬仙飛刀，竟被一隻枯瘦卻裹挾血煞的手，輕描淡寫攥在掌心！
而韓榮，正恭立於那人背後，脊背微躬。
“哼！”
男子冷哼出口，掌中赫然浮現一桿長槍——槍尖吞吐幽光，周身纏繞著凝如實質的殺戮道則，戾氣沖霄，彷彿整片天地都在哀鳴。
“砰——！”
那柄曾斬過無數大能真靈的斬仙飛刀，撞上槍尖，竟如琉璃碎裂，寸寸崩解，化作點點流光，消散無痕。
男子側首，目光掃向韓榮：“是你燃香召本座？既承你香火，便允你一願——要本座，殺誰？”
韓榮沉聲：“請誅陸壓！”
“準。”
話音未落，他雙目驟然赤紅，血光暴漲萬丈！陸壓當場如墜冰窟，四肢僵硬，連眼皮都抬不起來！
“你……你是何方神聖？可知吾乃陸壓道君？你若動我一根毫毛，必遭天譴——”
話未說完，滔天殺意已如巨浪拍頂，壓得他喉骨咯咯作響，冷汗浸透道袍！
“本座羅睺。”男子嗓音毫無波瀾，“威脅本座者，唯有一字——死。”
他手中長槍一抖，血銹簌簌剝落，露出森寒槍鋒——那不是兵刃，是滅世意誌的具象！隻一眼，便似被拖入無邊血海，耳畔儘是億萬亡魂嘶嚎！
下一瞬，槍出如電！
戊己杏黃旗撐起的金光屏障，竟如薄紙般被洞穿！
柳神虛影渾身一震，麵露駭然——自己傾盡全力都未能撼動的至寶，竟被此人一槍捅穿！
原來韓榮並未用蚊道人汙血催陣，而是以純凈香火，直溯光陰長河，請動遠古殺神羅睺本尊降臨！
槍勢未歇，第二擊已至——槍尖精準刺入陸壓眉心！
“噗”一聲悶響，元神潰散，真靈離體，直奔封神台而去。
香火燃盡，羅睺身影如霧消散，陣法轟然坍塌。
陸壓屍身墜地，金烏本相隨之顯現——一具橫臥大地的萬丈金烏，羽翼尚帶餘溫，雙目已黯。
韓榮搶步上前，一把抄起跌落塵埃的斬仙飛刀。
“陸壓道友——！！！”
十二金仙失聲慟呼，聲裂長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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