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逃？
韓榮心知肚明，隻要沒捅破天，元始天尊絕不會親自下場。
眼下這局麵，離驚動聖人的門檻還差得遠——韓榮這點分量，還不至於讓聖人撕下臉麵、自降身份來收拾他。
他可不敢拿自家性命當兒戲。
韓榮拱手問道：“敢問國師，此番外出，可覓得剋製戊己杏黃旗的良方？”
申公豹撚須而笑，眉宇間透著篤定：“元帥寬心，若無萬全之策，本國師怎敢空手而歸！”
話音未落，他已從袖中取出一隻青玉小瓶！
“此乃何物？”
申公豹低笑兩聲，壓低聲音道：“元帥有所不知——此乃貧道踏遍洪荒數月，輾轉幾位故交處求來的鴻蒙奇毒，取自鴻蒙毒蟲腹中，又親赴血海，在黑紋淵畔與血海老祖周旋良久，硬是討來幾滴蚊道人本源毒血！待兩軍對壘，對方若祭出戊己杏黃旗護身，此血一觸即蝕，旗光必潰，西岐軍陣，唾手可破！”
韓榮聞言，眉頭微蹙：“國師，戊己杏黃旗可是極品先天靈寶，區區毒血，真能撼動其防禦？”
申公豹當即拍胸作保：“大帥盡可放心！若此血無效，貧道願當場立下軍令狀，甘受軍法處置！”
韓榮麵色一沉，語氣肅然：“申道長雖居國師之位，但軍法如山，不容半點通融——道長可要想清楚了。”
申公豹朗聲應下：“貧道深知軍法森嚴，絕不含糊，願立狀為憑！”
韓榮頷首：“好！並非本帥信不過國師，實因我大商精銳盡在此地，稍有閃失，便是傾覆之禍，本帥不得不慎之又慎！”
“理當如此，貧道明白！”
申公豹竟毫不遲疑，提筆揮毫，墨跡未乾便將軍令狀遞上——乾脆利落，毫無拖泥帶水。
韓榮心頭一震：果真是蚊道人的血！
他暗自驚詫：連蚊道人那等凶戾之輩的本源毒血，申公豹竟能弄到手？
顯然，必有人暗中點撥，早把底細透給了他。
其間曲折，韓榮雖未親歷，卻也能猜個**不離十。
畢竟，蚊道人連十二品金蓮都吞過九品，其血蝕金裂玉、破寶如紙，絕非虛言。
前腳韓榮才坦言束手無策，後腳申公豹便捧著這等殺招登門——若再推三阻四，反倒顯得不識時務、不懂進退。
韓榮仰頭大笑：“妙極！妙極！西岐賊兵倚仗戊己杏黃旗橫行於外，本帥屢攻不下，憋屈已久！今得此物，何愁叛軍不破！”
申公豹撫須而笑：“正該如此！如今西岐後防空虛，貧道已邀得幾位道友助陣，隻待元帥前線牽製，他們便直搗黃龍！貧道打算……”
韓榮一聽便知其意，不等他說完，抬手一攔：
“國師既已運籌妥當，前線戰事，自有本帥一力承擔！”
他壓根不問細節，也不探底牌——你愛怎麼布就怎麼布，本帥隻管打你的仗，其餘一概不管。
申公豹一怔：“元帥怎不問貧道如何襲取西岐？”
韓榮哈哈一笑：“此乃國師之功，本帥豈敢掠美？國師無需報備，本帥隻守疆場，西岐之事，悉聽國師排程！國師身為大商國師，何須事事稟明本帥？”
申公豹望著韓榮斬釘截鐵的神情，眉心悄然一擰。
他略一沉吟，點頭道：“好！此事貧道親自督辦，全力策應大帥！”
“有勞國師！”
……
申公豹盤算的，不過是拉幾個修為參差、性情暴烈的截教散修去攪局。
這種燙手山芋，韓榮怎肯往自己身上攬？誰動手，誰擔責——他巴不得甩得越乾淨越好。
他不想聽，申公豹也難開口。
畢竟，這主意本就存著禍水東引的心思，申公豹自己心裡發虛。
韓榮直視申公豹，語氣平穩：“既如此，明日本帥揮軍出戰，西岐之事，全由國師定奪，如何？”
申公豹深吸一口氣，垂眸應道：“貧道遵令！”
他本想誘韓榮點頭背鍋，誰知對方油鹽不進，壓根不接話茬。
申公豹心虛之下，再不敢多提半個字。
他心底悄然盤算：
“這韓榮倒滑溜得很，半點因果都不沾身……莫非已看穿貧道用意？也罷，他不扛，貧道更不扛！呂嶽、羅宣兩個莽夫，向來行事不顧後果，正好推他們頂在前頭！”
申公豹何等老辣，豈會替人做那頂雷的傻事？
韓榮這邊，申公豹剛一試探便知無果，當即抽身而退，轉頭盤算起自己請來的那兩位高人。
申公豹肚子裡的彎彎繞，韓榮看得透亮。
可他懶得戳破，也懶得搭理，隻作懵懂不知。
總得有人應劫上榜，填滿封神榜上的空額——而這名額，十有**要落在截教頭上。
各人上榜，各有因果牽纏，韓榮無意攪和其中。
他心裡門兒清：守好這人族江山，穩住自身氣運，纔是正經事。
人族托舉他崛起，這點韓榮從不糊塗；自己的根基紮在哪兒，他比誰都拎得準。
他掂了掂申公豹留下的瓷瓶，裡麵盛著蚊道人汙血，嘴角微揚：“這是逼我出關啊……西岐這群人，怕是掐著日子等申公豹露麵。好一盤精打細算的棋——陸壓那把斬仙飛刀，估摸早磨得鋥亮，就等著取我項上人頭呢。嘿，這幾日他的詛咒滲不進關城，怕是憋得直跳腳！行，我配合演一出，不然，哪來機會刷戰功？”
穿越者的底牌，一切脈絡皆如掌紋般清晰。
次日清晨，申公豹出城而去。
臨走前，他將那隻青釉小瓶擱在韓榮案頭，權當催他離城迎戰、別再縮在關內當烏龜的“激將信物”。
韓榮一眼看穿——若真踏出關去，還不知多少暗手等著咬他一口。
不過，這玩意兒倒真是個寶貝。他壓根沒打算拿它去硬撼戊己杏黃旗。
就算僥倖破了那麵旗，裡頭還藏著太極圖等著收場呢。
換作旁人，哪怕聞仲親至，怕也會動心：用蚊道人汙血撕開這頂級防禦靈寶，趁勢一鍋端掉西岐主力。
甚至對方也篤定，韓榮必會這麼乾。
可韓榮滿腦子隻有一件事：刷經驗。
他點齊兵馬，率軍出關，訊息不出半日，已傳至西岐。
薑子牙一聽，撫掌大笑：“廣成子師兄神機妙算，果然料定韓榮按捺不住！破關之機，就在今日！”
廣成子輕撚須髯，淡然一笑：“諸事齊備，列陣迎敵。”
韓榮麾下大軍浩蕩東進，三霄姐妹隨行壓陣，直撲西岐。
西岐城頭號角頓起，頃刻間鐵甲如林，旌旗蔽野。
兩軍相距百裡，遙遙對峙，殺氣翻湧。
雲霄縱馬而出，長劍直指西岐中軍，厲聲喝道：“陸壓！滾出來償我兄長性命！”
廣成子聞聲立轉頭，低聲叮囑：“道友莫理她，斬韓榮、破汜水，方為當務之急！”
陸壓頷首：“道兄放心，貧道省得。”
話音未落，碧霄已躍馬橫空，金蛟剪寒光凜冽，怒叱：“陸壓！當縮頭王八就能躲過因果？你不敢應聲，天道可記得清清楚楚！”
這時薑子牙緩步出列，遙望韓榮，朗聲道：“韓元帥！我西岐奉天討逆，勢不可擋。近聞聞仲太師返朝歌整飭綱紀，反被昏君幽禁深宮——元帥難道還指望這等君王翻盤？若肯順天歸降，仍授汜水關總兵之職，更賜列侯之爵。望元帥三思，莫負一身將才！”
聞仲攜金靈聖母與多寶道人入朝歌後，確有幾番周折，卻終究雷聲大雨點小，未掀半點波瀾。
廢立之事連邊都沒沾上，聞仲當場就被軟禁。
金靈聖母留在朝歌設法營救，同時探察帝辛是否已染心魔。
多寶卻斷言帝辛心性澄明，毫無異狀；金靈則咬定其心已濁，力主請通天聖人親臨勘驗。
二人爭執不下，竟在朝歌攪起層層暗浪。
這些事，韓榮早有耳聞。
說到底，他本也沒寄多大指望，不過是盼聞仲能拖一拖、擾一擾，替自己分擔些壓力罷了。
可惜，聞仲本事有限，果然沒讓他失望——也就這個成色。
若是換成韓榮去，絕不會是這般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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