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隨我入城
“嘶——韓榮！你好大的膽子，慎言！”
聞仲霍然變色，脫口喝斥。
韓榮不再多言，抱拳肅立，目光沉靜地望向聞仲。
三宵仙子微微一怔，眸中掠過一絲意外——誰也沒料到，韓榮竟敢丟擲這般膽魄十足的方略，直如平地驚雷。
聞仲默然片刻，指尖一翻，一枚青銅虎符已穩穩落在掌心，隨即遞向韓榮。
“好！我即刻動身赴金鰲島，韓榮，三十萬雄兵、千員戰將，盡數交你執掌。若西岐再犯，你當如何？”
韓榮胸膛微挺，氣息沉穩：“太師放心，末將唯求持重，絕不輕進半步！”
聞仲頷首而笑：“有你坐鎮中軍，我心頭一塊大石便落了地。如此，我這就啟程，往金鰲島恭請聖人駕臨朝歌！”
韓榮攜三宵奔赴前線，一役定勢，軍心重振。
此刻，正是收拾內亂、固本培元的黃金時機。
帝辛卻偏在節骨眼上頻頻失措，縱使邊關捷報頻傳，也難挽傾頹之勢。
朝野上下漸生寒心，氣運如沙漏般悄然流逝。哪怕韓榮死守西岐，可若闡教調轉矛頭，暗助北海舉旗呢？
防不勝防。
此戰之中，韓榮並未誅殺太乙真人——其一，太乙身負靈寶，護體神通極強；
其二，真要取其性命，必引聖人側目。聖人未必親自出手，但目光一旦落下，便是萬劫不復之始；
其三，即便聖人袖手旁觀，韓榮若再斬第二位金仙，天道必震，聖人定然親臨——屆時他便如孤舟浮於怒海，再無半分迴旋餘地。
眼下，韓榮隻求穩紮穩打，安心積攢修為，細水長流地刷煉根基。
這封神大劫，拖上千年、萬年，又有何妨？
對他而言，穩住朝堂，纔是延緩劫數的唯一活路。
內亂不止，崩塌隻會越來越快——韓榮可不願被推著，跌進那焚身烈火裡。
他心知肚明：對手是五位混元聖人，己方連一位真正靠得住的聖人都沒有。
但聖人不會輕易下場，這便是唯一的縫隙。
韓榮要做的，不過是藏鋒斂芒，讓聖人的目光掠過自己，如風過空穀，不留痕跡。
聞仲此番回朝整飭內政，必將掀起滔天巨浪。
而韓榮，則可安坐前線，從容淬鍊自身。
無論是通天教主親臨為帝辛驅除心魔，還是聞仲決意廢立更張，都足以觸動聖人神經。
反倒是前線勝負，早已退居次席。
這一段時日，他隻需靜靜蓄力，步步為營。
待修為攀至準聖之境，便可燃起衝天香，邀來諸天混元級大能——那時，纔算真正握住了保命之匙。
韓榮尚未開啟首戰寶箱。
與聞仲話別後，他當即取出寶箱，抬手一啟——
剎那間，一枚瑩潤果子無聲浮現於元神深處。
韓榮瞳孔驟縮，呼吸一滯：“黃中李？！嘶……”
先天五大靈根之首，黃中李，位列萬果之巔。
此樹一元會開花，一元會結果，一元會成熟，一元會方可入口。
花似青蓮，果若珠蕊，花果之上，天然蘊著“黃中”二字。
仙人嗅得一縷清香，便得萬載道行；吞服一枚，立登大羅金仙之位。
全樹四元會才結九果，又因先天靈氣枯竭，如今靈效已大不如前。
連鎮元子的人蔘果，也早失了昔日神韻，萎靡不堪。
可韓榮鼻尖剛觸果香，體內法力便如江河奔湧，磅礴浩蕩，至少凝成萬年修為！
“這分明是純正先天所育的極品黃中李，絕非後天濁氣催生的凡品！大羅之境，近在眼前！”
一戰告捷，竟得此等造化，韓榮心頭狂喜，難以自抑。
“呼……聞仲已啟程回朝，為我爭來寶貴喘息之機。前線既已無虞，接下來，我當潛心磨礪，多打幾場硬仗，早日踏足準聖，再徐徐夯實道基！”
此時的韓榮，所有心思皆繫於一點：避聖人耳目，揣摩聖人心思。
幸而他身負係統，自帶天機隱匿之能，聖人推演不到，因果也纏不上身。
否則，凡人念頭稍動“聖人”二字，便如黑夜舉燈，頃刻間便被照見根底——
哪怕隔了千界萬宙，聖人也能一眼洞穿他所有謀劃。
而他的係統，本就是跳出天道之外的異數。
既為異數，便不在天機之內，聖人不可察，天道亦難尋。
因此，韓榮天生便攜有天機自晦之能，哪怕他當麵直呼聖人名諱，對方也如隔雲霧，毫無所覺。
韓榮勸聞仲回朝歌籌謀大局，確是釜底抽薪之策。
可這背後，實則暗藏一石二鳥之計——借聞仲一身威望與因果牽連，把聖人們的目光盡數引向朝歌。
待那幾雙俯瞰洪荒的眼睛全被鉤住，韓榮便悄然騰出了喘息之機、翻盤之隙。
聞仲剛走，雲霄便倒吸一口冷氣：“韓榮！你竟真敢動換人皇的念頭？這不是把聞仲師侄往刀尖上推麼！”
韓榮苦笑搖頭：“雲霄道友，大商江山與截教本是一脈同根、唇齒相依。可聞太師隻盯著西岐叛軍，以為剿滅了他們，禍患便除。可叛軍從何而來？誰在背後撐腰？若不拔掉這根毒刺，大商遲早土崩瓦解。眼下這條路，雖險，卻是唯一活路。否則，大商精銳與我截教門人，怕是要盡數折在這西岐城下！”
“啊？不至於吧！”
瓊宵脫口而出，瞳孔微張，滿臉難以置信。
韓榮緩緩搖頭：“不是不至於，而是刻不容緩。若後方不動，整個截教不出三年，必被拖垮在西岐前線。”
身為穿越者，他比誰都清楚——這場劫數，快得像一道驚雷劈下來。
自闡教仙人出山開殺戒起，短短數載，截教萬仙竟如雪遇驕陽，消盡於西岐戰場。
快得令人失語。
且不說別的，尋常富戶敗光家業，尚需十年八年；大明王朝積弊深重，崇禎硬是撐了十七年才徹底崩塌。
而堂堂聖人大教，竟在三五年間灰飛煙滅——聽來荒謬，卻是血淋淋的事實。
事態演進之速，早已甩開人心反應之步。
如今三教仙人尚能彼此執禮稱兄道弟，嘴上還念著“同出鴻鈞，一家親厚”。
誰能想到，幾個月後，便要撕破臉皮、不死不休？
這驟然炸開的殺局，足以讓任何老成持重之人措手不及。
雲霄一時怔住，不解韓榮為何如此篤定。
“韓榮道友，如今你是三軍主帥，下一步如何落子？”
韓榮略一沉吟：“固守關城，靜觀其變。三位道友，莫急著清算舊賬——了結因果，不在今日。眼下西岐有戊己杏黃旗護持，銅牆鐵壁，我們根本攻不進去。那我們杵在這兒，圖個什麼？”
雲霄聞言頷首：“你的意思是……退守汜水關？”
“正是。”韓榮點頭，“暫避鋒芒，示弱於敵。陸壓手握釘頭七箭與斬仙飛刀，連趙公明道友都猝不及防、當場隕落。他若暗中下手，我們連防都防不住。可他有杏黃旗護身，我們傷不了西岐分毫；而我們四人，卻時時懸於陸壓刀鋒之下，無計可施。此消彼長，劣勢明擺著。與其逞匹夫之勇，不如守好關隘，冷眼旁觀這洪荒棋局如何落子。”
三宵聽完，俱是一愣。
她們本是為復仇而來，哪知局勢竟如此錯綜複雜。
按舊日軌跡，三人一到前線，立刻佈下九曲黃河陣，困住十二金仙，風光一時無兩。
結果元始天尊轉瞬現身，抬手便將三人打作飛灰。
死得倉促又孤寂，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更糟的是，此舉直接引爆截教覆滅的導火索，加速了整座道統的傾塌。
回過頭看，那一腔熱血、滿腹怒火，不過是莽撞加無知。
碧霄忍不住輕嘆：“韓榮道友，你思慮這般周密，莫非……太過謹慎了？”
韓榮搖頭：“謹慎？你們若真按原路去布陣，才叫天真。這西岐前線的水，比你們想象的深十倍、渾百倍！”
雲霄默然片刻，輕輕一嘆：“道友既為主帥，我等既已至此，唯聽號令。”
瓊宵忽又想起一事：“申公豹乃當朝國師，他怕是不肯答應退兵吧？”
韓榮淡然一笑：“無妨。他雖是國師，可前線軍務，我說了算。”
雲霄再嘆一聲：“聽君一席話，方知我等眼界窄、思慮淺。道友所言紅塵悟道，果然字字見血。”
韓榮沉吟片刻，開口道：“雲霄道友，趙公明道友遭劫隕落，本就是天數所定，殺機早伏；因果既已結下，再退回三仙島閉關清修，不過徒耗光陰。此劫不除，心魔難消，縱有萬年靜坐，也難參透一絲玄機。不如暫留汜水關，與我並肩守關，在刀光劍影裡尋破局之機，於煙火塵世中覓證道之緣——這等歷練，怕是苦修數十萬載都難撞上一回！”
雲霄略一頷首：“閉關悟道，確為正途。敢問韓帥，您請來的那位柳神道友，究竟是何方高人？”
韓榮朗聲一笑：“此人乃我所布奇陣引來的隱世高賢，來路連我也未盡知。若道友有意，不如我即刻恭請柳神道友，與三位仙姑當麵論法，共參玄妙？”
雲霄聞言，眸光微亮，欣然笑道：“妙極！正合我意！”
韓榮吐納一口長氣，斷然道：“好！便依此議！即刻整軍，班師回守汜水關——此刻陸壓，十有**已潛入西岐城中，正暗布釘頭七箭，欲隔空取我等性命！”
他這話，說得斬釘截鐵，毫無遲疑。
千裡之外取人性命的手段，誰還肯提著腦袋硬闖營門？
西岐元帥府內，薑子牙、武王、十二金仙、陸壓及一眾偏將盡數在列。
薑子牙麵色凝重，環視眾人：“諸位師兄，陸壓道友，韓榮陣前連斬黃天化、哪吒二將，更險些令太乙師兄道基崩毀……此人手段詭譎莫測。如今又死心塌地輔佐紂王，我軍當如何應對？”
話音未落，陸壓冷哼一聲，袖袍一拂：“何須驚懼？韓榮縱有奇術，我自高懸免戰牌，隻待七七四十九日，必取其首級！趙公明貴為大羅巔峰，手握定海神珠尚且飲恨，韓榮區區一介凡將，豈堪一擊？屆時三仙姑一併了斷，一個不留！”
他語氣篤定，眉宇間儘是睥睨之色。薑子牙與十二金仙聞言，無不精神一振，臉上陰霾盡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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