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擠在最外圍，還指望著師尊庇護的記名弟子與三代門人，隻覺頭頂那片遮風擋雨的金光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周天那令天地變色的恐怖劍意。
“不——”
有人發出絕望的嘶吼。
沒有任何懸念。
那些平日裏自詡出身高貴、跟腳清正的闡教仙人，連半息都未能堅持，雙膝重重地砸在堅硬的碎石地上。
骨骼碎裂的脆響連成一片。
鮮血染紅了膝下的廢墟，數百人齊齊跪伏，頭顱被死死壓在地表，連抬起一寸都做不到。
哪怕是螻蟻，也有求生的本能，可現在，他們連做螻蟻的資格都被剝奪。
遠處。
被青萍劍氣護在身後的截教眾仙，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
多寶道人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嵌入掌心卻渾然不覺，那張圓潤的臉上湧動著從未有過的狂熱潮紅。
爽！
太特麽爽了！
“那是度厄真人？那是靈虛子？”
趙公明伸手點指著跪在那裏的幾道身影，聲音因極度的興奮而微微顫抖。
“這幫家夥，平日裏那個鼻孔朝天，見了我等恨不得用下巴看人。”
“如今呢？”
“跪了！全跪了！”
無當聖母深吸一口氣，美眸中波光流轉，望向那道青衣背影的目光充滿了近乎盲目的崇拜。
這就是他們的師尊。
這纔是截教該有的風骨！
而且，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元始天尊那金光護盾還在不斷顫抖，範圍還在縮小。
今日要跪的，絕不僅僅是這些小魚小蝦。
那高高在上的元始天尊，恐怕也撐不了多久！
周天立於虛空，俯瞰著下方那如同喪家之犬般的闡教眾人，嘲諷笑道。
“二師兄，這就扛不住了？”
“你剛才那股替天行道的傲氣去哪了？你那視蒼生為芻狗的威嚴又去哪了？”
周天向前踏出半步。
這半步，卻彷彿踏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既然那是你的徒子徒孫，你卻隻護一半，這未免也太不公了吧？”
隨著話音落下，周天體內的法力不再保留，那是屬於混元大羅金仙巔峰的極致威壓，再一次加碼。
壓力翻倍！
“啊！！！”
那些早已跪伏在地的外圍弟子，此刻發出了淒厲至極的慘叫。
原本隻是膝蓋碎裂，此刻卻是五髒六腑都在這股恐怖的壓力下開始崩裂，七竅之中黑血狂噴。
更有甚者，肉身之上布滿瞭如瓷器般的裂紋，眼看就要爆體而亡，神魂俱滅。
死亡的陰影，籠罩下來。
而那些還在元始天尊金光圈內的弟子，雖然暫時無恙，但臉色早已慘白如紙。
誰都不是傻子。
師尊的金光圈在剛才那一下衝擊中，又縮小了一圈！
那邊界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著中心收縮。
下一個被放棄的，是誰？
是我？還是身邊的師弟？
原本還慶幸自己在圈內的弟子們，此刻眼神變了。
那是野獸即將溺死時，為了爭奪最後一根浮木的瘋狂與。
“滾開！別擠我！”
一名身穿八卦道袍的闡教金仙，猛地一肘頂在身側同門的肋骨上，麵目猙獰。
“師兄，讓我進去一點，我乃玉虛宮……”
“去你孃的玉虛宮，老子都要死了還管你是誰！”
那人反手就是一道陰雷，直接轟在想要往裏擠的同門臉上，趁著對方慘叫的瞬間，一腳將其踹出了金光圈外。
“啊！師兄你害我！”
被踹出去的那名弟子剛一脫離金光，瞬間被周天的威壓碾碎了脊梁，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鮮血狂噴。
而圈內騰出的位置，瞬間被兩三個更強壯的弟子填滿。
“別擠！再擠大家都得死！”
“滾出去！你這廢物跟腳淺薄，死了也就死了，莫要占地方！”
“混賬！你也配說我跟腳？”
亂了
徹底亂了。
平日裏兄友弟恭、滿口仁義道德的闡教金仙們，此刻在這生死存亡的方寸之間，徹底撕下了虛偽的麵具。
暗算、推搡、咒罵、偷襲。
為了能在元始天尊那不斷縮小的庇護圈裏多留一刻，他們不惜將屠刀揮向朝夕相處的同門。
這哪裏是聖人門徒？
這分明就是一窩在絕境中互相吞噬的蠱蟲！
元始天尊正苦苦支撐著威壓，隻覺身後一陣陣法力波動傳來，迴頭一看，差點氣得一口老血噴出來。
這就是他引以為傲的闡教？
這就是他最看重的順天應人、德行高尚的弟子？
在通天那逆徒麵前丟盡了臉麵也就罷了，如今這幫孽障竟然還在窩裏鬥，當著滿天神佛的麵演這麽一出狗咬狗的大戲！
“混賬！都給本座住手！”
元始天尊額頭青筋暴起，雙目赤紅，那憤怒甚至一度壓過了對周天的恐懼。
闡教萬古清譽，今日……算是徹底毀在這幫東西手裏了！
元始天尊那握著三寶玉如意的手都在顫抖，指節泛白，恨不得一掌拍死眼前這些丟人現眼的孽障。
這就叫跟腳深厚？
平日裏裝得道貌岸然，關鍵時刻為了苟活，竟然連同門相殘這種下作手段都使了出來。
哪怕是當年巫妖量劫時那些不開化的蠻子，死前也沒這般醜態！
但他不能殺。
至少現在不能。
若是此刻清理門戶，豈不是當著全洪荒的麵承認闡教教義是個笑話？承認他元始天尊眼瞎收了一群廢物？
這口氣，得忍。
等過了這關，定要讓這群混賬知道什麽叫聖人雷霆，什麽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與此同時，九天十地，無數神念交織，原本對闡教心存敬畏的洪荒眾生，此刻像是生吞了蒼蠅一般惡心。
“這就是闡教？這就是自詡順天應人的玉虛門下？”
一位散修大能收迴神念，嘴角抽搐，滿臉不可思議。
“以前聽他們嘲諷截教，老夫還真以為他們有多清高，原來全是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上梁不正下梁歪。”
另一道蒼老的神念冷冷插入，“元始天尊為了活命能拋棄弟子，弟子為了活命互相殘殺，這一脈相承的無恥，倒也不算辱沒師門。”
昆侖之巔，玉虛宮前。
周天根本不在乎那些螻蟻的醜態，他隻是漠然地再次下壓手掌。
那是純粹的力量，不講道理，隻論生死。
元始天尊身周的金光護盾發出一聲脆響。
撐不住了。
再護著這麽多人，連本座都要被拖死在這裏。
元始天尊眼皮狂跳，心中那點名為師徒情分的猶豫在死亡威脅前瞬間蒸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