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生嘩然,更有那眼尖之輩,目光在昆侖與首陽山方向來迴掃視,語氣中滿是疑惑與失望。
“怪哉,三清本是一體,雖已分家,但這等關乎天地格局的大事,太清與玉清兩位聖人竟然毫無動靜?”!
“唇亡齒寒啊!難道他們真以為通天教主滅了西方後,會放過他們?”
“短視!簡直短視!若五聖聯手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如今被各個擊破,這洪荒天又要變了!”
議論聲湧動,失望的情緒在天地間蔓延。
所謂聖人,在生死大劫麵前,竟也如此畏首畏尾,與凡夫俗子何異?
在那漫天煙塵與廢墟之上,空氣彷彿凝固。
接引與準提眼底的瘋狂,終究是被現實的冰冷一點點澆滅。
沒有援手。
那一縷寄托在昆侖、首陽山乃至媧皇宮的希望,隨著時間的推移,徹底化作了絕望的死灰。
“師兄,留得青山在。”
準提神念傳音,聲音都在發顫,那是一世聖人從未有過的卑微,“若是今日隕落於此,西方教便是那夢幻泡影,徹底散了。”
接引麵皮抽搐,眼中閃過最後的掙紮,最終化作一聲長歎。
也是,麵皮算什麽?跟腳算什麽?
隻要活著,這因果總有了結的一天。
至於通天之前羞辱他們,要抓他們當坐騎這事……
兩人對視一眼,瞬間達成了那隻有多年師兄弟才能領悟的默契——死道友不死貧道。
靈山之上,佛陀三千,菩薩無數,哪怕是用那彌勒、藥師去抵債,也總好過他們這兩尊聖人被人騎在胯下。
“通天教主且慢!”
接引猛地散去周身護體金光,原本緊繃的聖軀在這一刻竟顯出幾分佝僂,他仰起頭,臉上堆砌出極為勉強的苦笑。
“此前種種,皆是我二人被豬油蒙了心,受了那天道大勢的誤導,這纔有眼無珠冒犯了教主虎威。”
這一聲求饒,炸響在洪荒眾生耳邊。
聖人低頭了?
那不可一世的西方二聖,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向通天服軟?
準提見狀,更是將那最後一點羞恥心拋到了九霄雲外,此時不跪,更待何時?
“教主!我西方教如今基業盡毀,靈山崩塌,氣運已散。您哪怕再殺了我二人,除了沾染聖人隕落的莫大因果,又能得到什麽?”
他語氣急切,生怕頭頂那隻腳真的落下,“若是教主肯高抬貴手,放過我西方一脈,我二人願立下天道誓言,從此以後,見截教弟子退避三舍,永不與截教為敵!”
見周天此時負手不語,那雙眸子深邃如淵,看不出喜怒。
接引心頭一跳,咬咬牙,丟擲了最後的籌碼。
“至於教主之前所提坐騎一事……我二人身為聖人,若是成了坐騎,怕是折損了教主威嚴。但我靈山尚有佛陀、菩薩千餘眾,其中不乏跟腳深厚之輩,願全數獻予截教,任憑驅策,充當腳力!”
“隻求教主,給條活路!”
這番話,說得那是聲淚俱下,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西方二聖受了多大的委屈。
半空中。
周天目光玩味,笑容越發諷刺。
好一個棄車保帥。
好一個死道友不死貧道。
這一幕,何其熟悉?
記憶深處,紫霄宮中那個高臥九重雲的鴻鈞老道,當年不也是這般嘴臉?為了謀劃地府權柄,平衡天地,不惜將那曾對他忠心耿耿的妖族當做籌碼,試圖與後土做交易。
如今這西方二聖,為了苟且偷生,轉手就能把自己門下弟子賣得幹幹淨淨。
這便是聖人?
這便是所謂的天地至尊?
“令人作嘔。”
周天心中冷哼,這洪荒的頂層設計,從根子上就已經爛透了。
既然都爛了,那就沒必要留著惡心人。
“很好。”
周天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接引與準提耳中。
這兩個字,聽在二聖耳中,猶如天籟。
成了!
準提眼中狂喜閃爍,心中那塊大石終於落地,隻要通天鬆口,哪怕賠上整個靈山弟子的性命,隻要他們兩個還在,西方教就亡不了!
“多謝教主慈悲!教主果然胸懷寬廣,非我等……”
接引慌忙作揖,那阿諛奉承之詞正要滔滔不絕。
然而這時,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森寒的殺意,毫無征兆地從周天身上爆發開來,瞬間凍結了方圓萬裏的虛空。
那殺意之純粹,彷彿要將這天地重開,將這萬物湮滅。
接引的話卡在喉嚨裏,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
“教主……這是何意?!”
準提尖叫出聲。
耍我們?
周天根本沒搭理這兩個跳梁小醜,他衣袖一揮。
“起!”.
一聲輕喝。
刹那間,原本白晝的天空驟然一暗。
並非烏雲蔽日,而是這九天之上的星河,竟然在這一刻被人強行挪移到了凡間!
億萬星辰光輝垂落,三百六十五根星辰幡不知何時已隱沒在靈山廢墟的四周,每一根幡上都對應著一顆太古主星。
星光交織,殺機無限。
“周天星鬥大陣?!”
接引失聲驚呼,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列陣怎麽會如此快,而且一人成陣,這怎麽可能?
而且……
“不好!我們被算計了!”
接引猛地反應過來,麵色慘白如紙,“他方纔根本不是在聽我們求饒,而是在拖延時間布陣!”
“無恥!通天你竟如此陰險!”
準提氣得一口老血噴出,聖人不死不滅,但若被這太古第一殺陣困住,便是剝皮抽筋也不為過。
原來那所謂的很好,不過是獵人看著獵物落網。
周天立於陣眼之上,青衣鼓蕩,周身被無盡星光包裹。
“跟你們講信用?你們也配?”
他手指一點,漫天星鬥轟然運轉,恐怖的星辰之力化作億萬道毀滅光柱,將這須彌山方圓百萬裏徹底封死。
連一隻蒼蠅也別想飛出去。
接引與準提此刻正如籠中困獸,兩人瘋狂催動聖力,試圖在那大陣閉合的最後一瞬衝出去,卻發現四周空間堅硬如鐵,那是足以鎮壓聖人的絕對壁壘。
“衝不出去了!”
準提手中七寶妙樹瘋狂刷動,卻隻能刷落幾道星光,根本撼動不了大陣根基。
“別慌!”
接引畢竟是師兄,雖也驚恐,但到底存了理智,他背靠著準提,神色猙獰,“這大陣雖強,但他一人布陣,終有破綻!我不信他能以此陣同時煉化兩尊聖人!”
“集中一點,衝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