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莊觀內。
鎮元子猛地站起身，手中拂塵一抖，眼中爆射出精光。
“根基斷了。”
這位地仙之祖深吸一口氣，看著水鏡中那座巍峨的神山，語氣複雜到了極點。
“地脈哀鳴，山魂崩碎……靈山，要塌了。”
此時的靈山，接引身在金蓮之中，感受著那沸騰的氣運，心急如焚，想要出手相助準提，卻被那恐怖的反噬之力死死釘在原地。
“師弟……挺住啊！”
他在心中瘋狂呐喊，這已經是最後的底線，若是靈山倒了，西方教就真的完了！
可現實，往往比噩夢更加殘酷。
無論準提如何拚命，如何燃燒精血催動七寶妙樹，那一寸寸壓下的毀滅氣息，依舊堅定不移地摧毀著靈山的每一寸防禦。
最先崩塌的，不是山腳，竟是靈山之巔！
那是接引與準提平日裏講道棲身的大雷音寺，是整個西方教權力的象征，是聖人的臉麵所在！
在那恐怖的威壓下，那金碧輝煌的大殿如同沙雕一般，瞬間分崩離析，無數琉璃瓦片、萬年沉香木，化作齏粉簌簌落下。
“這……這是在打臉啊！”
“通天教主這是故意的！他就是要從頭頂開始踩，把這兩位聖人的臉皮踩進泥裏！”
圍觀的洪荒大能們倒吸一口涼氣，這比殺了他們還要狠毒！
這就是明晃晃地告訴你：我要毀了你的家，還要先拆你的床！
準提道人看著那崩塌的居所，老臉漲成了豬肝色，胸膛劇烈起伏，那是羞憤，更是無力。
已經無路可退了！
“殺！殺！殺！”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絕望中，又是一群雙目赤紅、神智全無的佛門護法，怪叫著衝向天穹之上那道青色身影。
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隻知道那早已被種下的魔種在驅使著他們去送死。
結局毫無懸念。
連周天的衣角都沒碰到。
一連串悶響，半空中炸開一朵朵血腥的煙花，灰飛煙滅，連輪迴的機會都沒有。
“好狠的心腸……”
“為了拖延那一息半刻，竟然讓弟子去送死？這就是西方二聖？”
“此等行徑，枉為聖人！”
天下眾生的唾罵聲彷彿匯聚成了實質的洪流，衝刷著靈山最後的遮羞布。
準提聽著那些聲音，看著那不斷崩塌的靈山，心態徹底崩了。
“通天！！！”
隨著一聲淒厲的咆哮，準提披頭散發，狀若瘋魔。
“你欺人太甚！真當我西方教好欺負不成？！”
他恨啊！
恨自己為何要招惹這個煞星，更恨這天道為何不公！
聽到這聲咆哮，一直麵無表情的周天，冷笑一聲。
他負手而立，衣袂在狂風中獵獵作響，看著下方那狼狽不堪的聖人，眼神中滿是戲謔。
“欺人太甚？”
“準提，這就受不了了？”
周天微微前傾身子，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猛然爆發出一股令整個洪荒都為之顫栗的恐怖氣息。
原本就恐怖絕倫的威壓，此刻竟然再次暴漲十倍不止！
這一刻，天地失色，日月無光。
周天那冰冷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生靈的耳中。
“本座還沒用力呢，這……不過才剛剛開始。”
又是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那原本隻是山巔破碎的大雷音寺，此刻連帶著下方的羅漢堂、菩提院，乃至半個靈山主峰，都在那股無形的恐怖壓力下，徹底崩塌。
煙塵四起，遮天蔽日，曾經佛光普照的聖地，此刻儼然成了一片廢墟地獄。
“欺人太甚！通天，本座與你拚了！”
準提道人眼眶崩裂，兩行血淚順著臉頰滑落，那不僅是聖人的顏麵，更是西方教無數元會積攢的心血。
全毀了！
怒火攻心之下，準提周身聖力狂暴，七寶妙樹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淒厲神光，甚至不惜燃燒聖人本源，也要在這絕境中咬下通天一塊肉來。
這是困獸之鬥，更是玉石俱焚的瘋狂。
然而。
還沒等準提這股毀天滅地的力量徹底爆發，一股更為恐怖、更為浩瀚，甚至讓天道都為之顫栗的氣息，猛然間從那個周天身上炸開。
整個洪荒世界，在這一瞬間彷彿陷入了靜止。
無論是億萬生靈，還是躲在洞府中的大能，乃至高高在上的聖人，此刻都感覺心髒被人狠狠攥住，連呼吸都成了一種奢望。
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絕對壓製。
“在本座麵前，你也配談拚命？”
周天向前踏出一步。
僅僅是一步。
那原本還在瘋狂咆哮、準備殊死一搏的準提，隻覺得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迎麵撞來，在那股力量麵前，他引以為傲的聖人法力，竟如此脆弱。
腦海中一片空白。
恐懼。
一種久違了無數歲月，隻有在未成聖之前的螻蟻時期才體會過的恐懼，瞬間吞噬了準提的理智。
他甚至忘記了防禦，忘記了揮動那已經舉起的七寶妙樹。
就像是一個被嚇傻了的凡人，呆呆地看著那隻足以碾碎萬物的大腳落下。
紫霄宮中。
鴻鈞道祖猛地從蒲團上站起，手中的造化玉碟碎片竟不可控製地顫抖了一下。
那雙彷彿包含了日月星辰運轉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名為震驚的情緒。
“混元大羅金仙……九重天巔峰？！”
鴻鈞的聲音幹澀，帶著難以置信。
不對。
這股氣息還在攀升，那種彷彿要掙脫天道束縛、重開地水火風的霸道意誌，這哪裏是初入混元，這分明是已經觸控到了大道的門檻！
這怎麽可能？
封神量劫已起，通天怎麽可能在天道眼皮子底下，無聲無息地修到這種境界？
鴻鈞死死盯著水鏡中那道霸絕天地的身影，手指在袖中瘋狂掐算，卻發現關於周天的一切，皆是一片混沌，根本無法推演。
這是真正的滔天變數！
“現在的洪荒五聖，哪怕是底牌盡出，哪怕是聯手圍攻……”
鴻鈞深吸一口氣，眼眸中閃過陰霾。
“也絕不是他的對手。”
這已經不是數量能彌補的差距了，這是質的碾壓，除非……這五聖能把戰場拉到混沌虛空，不管洪荒死活，甚至不惜自爆聖體，或許還能換個平手。
但這可能嗎？
各懷鬼胎，誰願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