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天尊這番話，澆滅了女媧想要動身的念頭。
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這話雖然聽著刺耳，卻也不無道理，現在這種局麵，誰先動，誰就落了下風。
“再等等。”
元始天尊雙眼微眯，目光死死盯著水鏡中那道傲然的身影，聲音陰沉。
“本座就不信，他通天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真的敢毀了靈山根基，引得道祖親臨鎮壓！”
這是賭。
拿西方教的存亡，賭通天的底線！
聽到元始天尊如此篤定，女媧心中雖有不安，卻也隻能無奈歎息，將目光重新投向了靈山。
現在，隻能看老子和元始如何決斷了，或者說……看通天究竟瘋到了什麽程度。
靈山腳下，氣氛已經壓抑到了極點。
周天身上散發出的威壓越來越重，彷彿整片蒼穹都塌陷了下來，壓得靈山諸佛金身黯淡，壓得八寶功德池水波不起。
沒有任何收手的跡象。
甚至，那股殺意還在不斷攀升。
接引和準提慌了。
他們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那種久違的恐懼感纏繞在心頭，讓他們引以為傲的聖人道心都在顫栗。
通天是真的敢殺人啊！
就在西方二聖心神大亂，進退維穀之際。
“大膽通天！竟敢辱我教主！”
一聲怒喝，打破僵局。
隻見靈山之上，無數身披袈裟、頭頂佛光的佛門弟子，雙目赤紅，如同著了魔一般，瘋狂地衝上前來。
“你也配稱聖人？不過是仗著幾分蠻力罷了！”
“我佛門清淨之地，豈容你這魔頭撒野！”
“護我靈山！誅殺惡道！”
數以萬計的羅漢、金剛、菩薩，或是手持降魔杵，或是祭出缽盂，朝著天空中那道偉岸的身影衝去。
接引和準提愣住了。
他們看著下方那些衝鋒的弟子，一臉震驚。
誰讓你們上的？
這不是送死嗎？！
“迴來！都給本座迴來！”
準提剛想出手阻攔，卻已經來不及了。
看著那漫天遍地湧來的光頭，周天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瞬間暴露森寒徹骨的殺機。
“一群不知死活的東西。”
“既然這麽想追隨你們的極樂世界，那本座……成全你們。”
沒有動手。
甚至沒有動用任何神通。
周天隻是輕輕哼了一聲。
“滾。”
這一字吐出，一股無形卻恐怖至極的音波瞬間席捲而出。
空間崩碎，法則湮滅。
那些衝在最前方的佛門弟子，臉上的猙獰表情還未褪去，身體便在瞬間僵硬。
下一秒。
不論是金仙修為的羅漢，還是太乙金仙境界的菩薩，在這股威壓麵前，脆弱得連張紙都不如。
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
萬千金身，瞬間炸裂，化作漫天金粉，而後在恐怖的法則之力下，徹底湮滅成灰！
不過彈指之間。
靈山門前，肅然一空。
隻剩下漫天飄揚的飛灰，洋洋灑灑，如同為這西方教送行的一場葬禮。
那群因周天此前一句佛本是道而恢複清明的佛門弟子，此刻呆若木雞，死死盯著前方那片虛無。
就在剛剛，那群與他們朝夕相處的師兄弟，就像是被抽走了神魂的傀儡，悍不畏死地衝向那尊殺神，然後瞬間蒸發。
冷汗，瞬間浸透了脊背。
“瘋了……這哪裏是修佛，這分明是修魔！”
一名剛剛蘇醒的羅漢牙齒打顫，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驚恐，若非那一雷音震醒了神智，此刻在那金粉中飄揚的，怕也有他的一份。
“這是拿人命去填那個煞星的怒火啊！”
“當年魔祖羅睺引爆西方靈脈，也不過如此吧？這就是慈悲？這就是極樂？”
人群中，彌勒胖大的身軀微微顫抖，但他低垂的眼簾下，原本那永遠笑眯眯的眼神此刻卻陰冷得嚇人。
這一幕，徹底擊碎了他心中對師尊最後的敬畏。
甚至，生出一股濃烈的恨意。
“嗬，本座原本以為，這些年偷偷擷取教中資源，已是大逆不道，還要日日懺悔。”
彌勒在心中瘋狂咆哮，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肉裏。
“比起這兩個老東西，本座簡直就是大善人！拿弟子當炮灰，這就是聖人？既然如此，這破廟……不如塌了幹淨！與其讓你們禍害蒼生，不如讓本座來重建這西方極樂！”
不僅是靈山內部，那關注著此處的洪荒億萬生靈，此刻更是隻覺得遍體生寒。
這洗腦的手段，這操控人心的神通，若是用在自己身上……
誰能擋？
以後誰還敢靠近西方教半步？！
就在此時，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從靈山之巔傳出。
那朵原本鎮壓諸天萬界的十二品功德金蓮，此刻竟然發出一聲哀鳴，原本璀璨的金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花瓣枯萎，甚至出現了絲絲裂紋。
氣運反噬！
死了這麽多弟子，又被周天如此羞辱，西方教的氣運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這金蓮，鎮不住了！
接引道人臉色慘白如紙，一口聖血險些噴出，眼中露出了絕望。
擋不住了。
再這樣下去，不用通天動手，西方教自己就要崩盤！
“師弟！靈山交給你！”
接引猛地嘶吼一聲，根本顧不得聖人形象，身形瞬間虛化，竟是直接化作一道流光，硬生生撞入了那搖搖欲墜的十二品功德金蓮之中。
以身合蓮！
他要用自己的聖人本源，去強行鎮壓那瘋狂暴動的氣運！
“師兄——！”
準提目眥欲裂，手中七寶妙樹揮舞得如同風車，每一擊都裹挾著毀天滅地的聖威，死死抵擋著周天那看似隨意卻重若億萬鈞的威壓。
“通天！你我也曾同紫霄宮聽道，當真要趕盡殺絕不成？！”
準提咆哮著，七寶妙樹神光億萬丈，試圖編織出一道天羅地網，將那恐怖的毀滅法則擋在靈山之外。
然而，周天隻是冷冷地看著他，彷彿在看一隻在大象腳下掙紮的螻蟻。
雖然一時半刻未能攻破這雙聖原本的聯防，可隨著接引抽身去鎮壓氣運，那原本完美無缺的防禦圈，瞬間漏成了篩子。
這時，一顆不起眼的碎石，從靈山絕壁上滾落，墜入深不見底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