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心中一沉。
果然,該來的還是來了,雲夢澤的麻煩,比預想中來得更快,也更嚴重。
他站起身,繞過案幾,走到依舊跪伏於地的巫鹹麵前,伸手將他扶起。
「先生請起。」帝辛的聲音沉穩。
「你族既已效忠於孤,爾族之難,即孤之難。封印之事,關乎百裡生靈,已非一族一姓之私事,乃天下蒼生之患。
孤身為人王,牧守四方,豈能坐視?」
巫鹹身體一震,眼含熱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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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繼續道:「孤準你回鄉,但並非讓你獨往。」
他轉向聞仲:「聞太師,從你麾下挑選兩名通曉戰陣的偏將,再點十名善於山林作戰的精銳甲士,攜帶破邪箭若乾,隨巫鹹先生南下雲夢。
甲士當協助巫鹹先生及其族人,穩住當前局麵,控製邪氣擴散,同時仔細勘察和觀察邪氣泄露規律。
孤曾於某古老殘卷中,見有提及上古水神共工麾下凶神相柳之記載,其性喜陰畏陽,畏火畏雷,善蠱惑,能分化。」
「大王,您已知凶神相柳?」巫鹹表情訕訕。
帝辛冇正麵應答,結果接過巫鹹手中的信標骨。
「此骨,暫存於孤處。」
巫鹹再次跪倒,重重叩首。
「臣,代我雲夢巫鹹氏全族,叩謝大王,臣等必竭儘全力,查明實情,穩住局麵,絕不辜負大王重託。」
「起來吧。速去準備,所需一應物資,由聞太師全力協調。」帝辛將巫鹹扶起。
巫鹹與那老者再次行禮,退下去做準備。
密室中,隻剩下帝辛、聞仲、商容、比乾四人,氣氛更加凝重。
聞仲麵色無比嚴肅。
「大王,若巫鹹所言屬實,相柳殘念一旦脫困,絕非北海妖人之亂可比,其上古凶神之威,即便殘念,恐也需能者製服。
老臣……恐力有未逮。」
一旁傾聽的比乾也明白了事情原委,憂道:
「是否應立即詔告天下,召集能人異士,共商對策?或祭祀天地先祖,祈求庇佑?」
商容沉吟:「此事不宜聲張,以免引起恐慌,或被有心人利用,但確需早做準備。」
帝辛沉吟片刻,看向商容。
「商相,你統籌錢糧,為可能的大規模行動做準備,但此事需保密。」
「老臣明白。」
「王叔,」帝辛對比乾道,「宗廟祭祀,可適當增加,但不必明言原因,隻言為國祈福即可。」
「臣遵旨。」
安排完封印之事,帝辛將簡易水泥配方的知識,口述與商容,由他詳細記錄。
包括石灰石的煆燒,與特定黏土、石膏的比例混合等關鍵步驟。
「此物,我暫稱其為水泥。」帝辛道。
「可先於百工坊內,小規模試製,摸索最佳配比。成功後,先用於集賢台二期工程的基座、官道關鍵路段、水利閘口、堤壩加固。」
商容鄭重點頭,將記錄著配方的絹帛小心捲起。
「大王,此物若成,其堅固勝於夯土,塑造易過巨石,用於築城、修路、治水,功在當代,利在千秋,老臣必親自督辦,確保萬無一失。」
「有勞商相了。」帝辛頷首。
水泥若能成功,配合以工代賑的糧食,王畿的基礎建設將大大加快,國力根基將更為牢固。
密議至此,諸事暫定。
……
禦花園。
亭台樓閣,奇花異草,假山池沼,移步換景。
帝辛漫步,目光掠過精心修剪的花木,轉過一片開得正盛的紫藤花架時。
前方傳來「咻,咻」的破空聲,緊接著,是「篤、篤」幾聲悶響,像是箭矢紮入木靶的聲音。
帝辛腳步一頓,循聲望去。
禦苑靶場內,一道身著深青色窄袖胡服的窈窕身影,正背對著他,彎弓搭箭,陽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流暢而矯健的線條。
是黃妃。
帝辛有些意外,駐足觀看。
隻見黃妃深吸一口氣,雙腿微分,手中那張硬弓被穩穩拉開,弓弦發出細微的繃緊聲。
「咻!」
箭矢離弦,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線,精準地釘入紅心邊緣,箭尾的白羽嗡嗡顫動。
「好箭法。」帝辛忍不住撫掌,揚聲讚道。
靶場中的人影聞聲,猛地轉過身來。
看到是帝辛,她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綻開一個明朗的笑容。
她隨手將弓掛在旁邊的木架上,快步小跑過來,在帝辛麵前數步處站定,抱拳行禮。
「臣妾不知大王駕到,在此習射,失儀了。」
她聲音清脆,略有些急促,臉頰泛著紅暈,額角鬢邊滲出細密的汗珠,充滿了飛揚的神采。
「愛妃免禮。」帝辛虛扶了一下,笑道,「想不到你不僅騎術精湛,這箭法也絲毫未丟。」
他信步走向箭靶,箭孔密集,旁邊木靶上,也有不少新舊不一的箭孔。
「你每日都來此練****辛問,目光從箭靶移到黃妃臉上。
黃妃點點頭,「自大王允臣妾可來禦苑騎射,隻要天氣晴好,臣妾每日午後必來練上一個時辰。」
她頓了頓,聲音稍微低了些。
「兄長常訓誡,武藝一道,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臣妾不敢懈怠。況且……」
她抬眼看了看四周繁盛的花木,眼中閃過一絲寂寥。
「宮中日子悠長,規矩也多。練練箭,出身汗,心反而能靜下來,時光也過得快些。」
帝辛心中一軟,溫言道:「是孤疏忽了。你既喜歡,日後若想騎馬射獵,隻需提前告知於孤,孤若得閒,便陪你同去。
聞太師軍中,亦有專司騎射偵查的女營,你若有興趣,亦可換上便裝,見識一下真正的軍中操演。
隻是需隱蔽些,莫要聲張,以免惹來不必要的非議。」
黃妃的眼睛驟然睜大,驚喜之情溢於言表:「真的?臣妾謝大王恩典。」
帝辛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絲漣漪。
黃妃之美,是全然不同的。
不同於蘇妲己那種勾魂攝魄的妖媚,也不同於薑皇後那種端方持重的端莊。
而是一種蓬勃的英氣,還有那毫不作偽的神情,都讓人覺得舒暢。
他不由伸出手,自然地拂去鬢邊不知何時沾上的落葉。
黃妃的身子僵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一層緋紅,一直蔓延到脖頸,但她冇有躲閃,隻是頭垂得更低了些。
就在這時,遠處迴廊拐角,一名宦官忽然小跑著過來,在帝辛身後數步處停下,躬身道:
「啟稟大王,壽仙宮來人急報,言蘇妃娘娘午歇起身後,忽發心口疼,喘息困難,臉色煞白,已傳了禦醫。」
話音落下,箭靶場前的氣氛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