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警醒個屁------------------------------------------“天地靈氣蟄伏千年，凝成一顆混元珠。它貪噬日月精華，愈吸愈烈，卻因雜納仙魔二氣，善惡混沌，難辨本源。師父命我與師弟聯手收服。”、道袍獵獵、目光如電的仙家高人——，一頭粉鼻大耳的肥豬慢悠悠踱出，背上坐著個袒胸露腹、肚腩滾圓的胖道士，手裡還搖著把破蒲扇。“對，就是我！萬眾敬仰的太乙真人——雖帶點嬰兒肥，但擋不住一身仙氣撲麵而來！”，一邊扭腰擺臂，眉飛色舞，語氣活脫脫一個江湖賣藝的混世小仙。·金光洞內，此界真正的太乙真人正借玄光鏡暗察陳塘關，猝不及防撞見這一幕，當場嗆咳一聲，一口老痰“噗”地噴在鏡麵之上，糊得滿鏡斑駁。“豈有此理！！！”，再由紫漲成醬紅——這哪是畫像？分明是潑墨醜化！，他太乙真人的清譽，還要不要了？！！，準確地說——要是光幕裡那個圓滾滾、騎著飛天野豬的太乙真人形象傳揚開去，他往後怕是連蓬萊島的門檻都不敢跨了。，此界的哪吒、四海龍王，連同關內百萬軍民，全都僵在原地，像被定身符釘住了一般。，在場唯有哪吒、殷十娘和四位龍王親眼見過太乙真人本尊。殷十娘隻在當年太乙登門收徒時匆匆一瞥；哪吒身為親傳弟子，朝夕相處，自然熟稔；而四海龍王雖久居水府，卻也常打探陸上高人動靜——像闡教十二金仙這等名震洪荒的大能，他們豈會不暗中留意？，才更覺荒謬：那位平日不苟言笑、眉宇間透著幾分冷峻，舉手投足皆有清絕之氣的上仙，怎會變成眼前這個騎豬咧嘴、臉蛋鼓脹如滿月的滑稽模樣？，大到讓人腦仁發麻。，衣袂微揚，恍若不食人間煙火。可此刻，他指尖輕輕按住額角，略帶無奈地側身，向身邊此界哪吒低聲道：
“這是我師父，太乙真人。”
……
衍天鏡中的影像未停，畫麵接連閃動：
太乙真人剛笑眯眯對師弟申公豹道：“莫驚著混元珠。”轉頭便衝那顆光溜溜的珠子軟聲哄道：“來，乖，到叔叔這兒。”
話音未落，混元珠倏然暴漲，化作頂天立地的巨軀，一記重拳轟出，太乙真人當場騰空翻飛，硬生生在雲層裡撞出個清晰的人形窟窿！
片刻後，他頂著青紫眼圈，狼狽竄出雲海，邊跳腳邊嚷：“小兔崽子！敢毀你爺爺這張俊臉！”
話音未落，已一把攥住混元珠雙腕，拂塵如鎖鏈纏緊，還晃著腦袋得意洋洋：“打啊！有本事再打啊！”
下一瞬，混元珠肩頭“噗噗”彈出四條臂膀——兩條掄圓了往太乙臉上招呼，另兩條竟不慌不忙掏出一麵銅鏡，照著理鬢整冠，慢悠悠撥弄劉海。
“咳……我上輩子，確實有點皮。”
雲星河輕咳一聲，語氣平淡，卻像給那段瘋魔歲月蓋了個薄薄的印戳。
此界哪吒仰起臉，看看雲星河，又扭頭盯住鏡中光影，嘴唇微張，眼神直愣愣的，彷彿魂兒被抽走了一般。
四海龍王更是看得目瞪口呆，麵麵相覷：這演的是哪出？誰家神仙這麼不講章法？乾脆咬牙催動法力，催得衍天鏡光影急轉。
畫麵再變：混元珠終被鎮壓，一分為二，靈珠入世，魔丸降生。
與此同時，陳塘關總兵李靖之妻殷夫人，已懷胎整整三年，腹大如鼓，卻遲遲未產。
隻見鏡中殷夫人挺著碩大肚子，一把推開戰戰兢兢扶她的李靖，雙手叉腰，抬腿就躍過三尺高的朱漆門坎！李靖剛勸她進廟拜一拜，她立馬擰眉啐道：“拜拜拜！拜了三年香火都燒成灰了！再不生，我掀了這破廟的瓦！”
此界真·哪吒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隻鳳凰蛋，眼珠子差點瞪脫眶：我娘？！！
他識字不多，但絕不傻！
而此刻坐在地上、淚痕未乾的此界殷十娘，柔聲細語、手指絞著衣角，渾身寫滿怯弱與隱忍——哪有一點鏡中那股子颯爽潑辣、說掀廟就掀廟的勁兒？
連她自己都怔住了：那鏡中女子，當真是她？分明像從另一個命格裡劈出來的活物！
鏡中畫麵推進：殷夫人臨盆當日，申公豹悄然出手，借管家之手，將摻了**散的酒水遞至太乙真人案前。
眾人屏息凝神，心下齊齊一緊：這種節骨眼……太乙真人總該警醒些吧？
警醒個屁！！！
他居然真端起來，仰頭就灌了三大碗！！！
他仰頭猛灌，半壇酒一氣喝乾，末了還晃著空酒罈嚷嚷：“這點殘湯剩水，算什麼酒？再來！”話音未落，人已癱軟在地，鼾聲如雷，四肢攤開，活像被抽了骨頭的醉蝦。
雲星河早把臉埋進手掌裡，指尖發燙，連抬眼的勇氣都冇了——這哪是師傅，分明是祖宗！
就連此界哪吒瞧見這一幕，額角也悄悄沁出冷汗：自家那位太乙真人雖起初打著替劫的算盤，可好歹做事有分寸、說話有分量；眼前這位，簡直像從酒缸裡泡大的混世猴王！
衍天鏡中，前一秒李靖還正襟危坐，對管家皺眉斥道：“豈有此理！禮不可廢，文不可失，體統何在？”下一秒聽見產婆嘶喊“夫人血崩，撐不住了”，他猛然掀翻管家，箭步搶上，雙拳如風，三招七式砸得太乙真人彎腰狂嘔——那摻了**丹的酒水，全被硬生生打了出來！
酸！
酸得牙根打顫！
酸得心尖打顫！！！
可咬牙發酸的，不是哪吒，而是癱坐在地、指甲掐進掌心的此界殷十娘。
她記得清清楚楚：當年生金吒時，也是這般撕心裂肺的難產。產婆喘著粗氣問“保大還是保小”，她昏沉中聽得真真切切——李靖脫口而出：“保小！”三個字，冇半分遲疑，像刀子剜進耳朵。
萬幸她命硬，撿回一條命。可那三個字，卻像烙鐵燙在心上，十年來從未提起，也從未淡忘。
直到此刻，看見鏡中那個李靖赤手撕開太乙真人的袍子，拳頭裹著風火直搗其腹，隻為逼出那碗毒酒……殷十娘喉頭一哽，眼眶發熱，既羨又澀，五味翻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