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是哪吒------------------------------------------，他左手托著乾坤圈，寒光內斂卻壓得虛空微顫；右手緊握火尖槍，槍尖吞吐赤芒，彷彿隨時要撕裂天幕；雙足踏在風火輪上，輪下烈焰翻湧，一朵碩大無朋的赤色蓮台轟然綻開，瓣瓣燃燒，灼灼生輝。立於其上的雲星河麵色沉靜，眉宇間無喜無怒，唯有一股不容撼動的肅穆之意。肩頭混天綾倏然暴漲，化作六道垂天赤練，似六條焚天赤龍盤旋遊弋，攪動風雲，襯得他宛如自紫霄雲外踏步而來的真神，不染塵俗，不落凡胎。，瞳孔驟縮——眼前之人，哪還是方纔那個揪他耳朵、蹬腿打滾的三歲頑童？分明是位冷峻如霜、淵渟嶽峙的少年神祇！，簡直劈麵砸來——前一刻還夠不著他腰帶的小不點，轉眼竟高得讓他須仰視才見其眉目！，快得令他喉頭髮緊，腦子發空，連呼吸都滯了一瞬。，凡抬頭望見天穹異象者，無不駭然失色。隻見那少年立於赤蓮烈焰之上，橫槍而峙，威壓如潮，撲麵而來。有人雙腿一軟，當場跪倒；有人磕頭如搗蒜，額頭撞地咚咚作響，聲音嘶啞顫抖：“上神垂憐！我等清白無辜，求您救一命啊！”“神仙開恩！救救我家老小，往後日日焚香、晨昏叩拜，不敢懈怠！”“求天神解我陳塘關滔天大劫！我等願世代供奉，香火不絕！”“懇請神尊斬除哪吒，驅退四海龍王，還我鄉裡一方安寧太平！”……，太乙真人端坐蒲團，麵前玄光鏡正映出陳塘關上空一幕幕。他眉頭擰成死結——今日正是四海龍王逼哪吒赴死之時，他怎會不盯緊？，隻待哪吒橫劍自刎，或被龍族誅殺，他便喚出守候已久的仙鶴，銜其魂魄歸山，再以蓮藕為骨、荷葉為衣，重鑄靈軀。，一個頂著熊貓眼、自稱哪吒的娃娃突然冒出來，一把攥住哪吒手腕，生生截斷了這一劫！——他運起天機推演之術反覆探查，無論怎麼掐算，那娃娃的命格、氣運、根腳，赫然全是哪吒！，又強推其雙親，結果仍是李靖與殷十娘；再溯其交遊，竟真有敖丙之名隱隱浮現；最後連師承都推得清清楚楚——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
他若還不明白，這是有頂尖大能當麵戲弄於他，那他這太乙金仙的道號，真該拿去喂狗了。
好歹也是元始天尊座下嫡傳，成名千載的金仙，能遮蔽他天機推演、甚至篡改他所見因果的，除了大羅金仙，再無旁人。
可究竟是誰？藏在暗處，專挑今日出手，一招接一招，打得他措手不及？
他雖常與同道周旋算計，但向來避著大羅層級，從不越雷池半步。
“到底是誰，在拿貧道當棋子耍？！”
太乙真人盯著鏡中那持槍而立的少年，尤其落在對方手中的火尖槍與腳下風火輪上——這兩件先天靈寶，本是他預備等哪吒蓮體重生後，才鄭重賜下的。
說是“賜”，實則是“歸還”：那是哪吒前世在媧皇宮當童子時的舊物，女媧娘娘貶其下凡、內定入闡教時，便將寶物交予教中，待收徒之日，再親手交還。
可如今，一個憑空冒出來的“哪吒”，竟已手持未授之器，腳踩未賜之輪。
若說這不是早有預謀、刻意為之，連他自己都不信。
一念及此，縱是太乙真人，也覺一股寒意順著脊椎悄然爬升。
再想到元始天尊曾密授諸弟子的封神大劫將啟之言——他心頭更是沉甸甸的，彷彿已看見劫雲翻湧、血雨傾盆的漫漫長夜。
“真冇想到，大劫的雷聲還冇滾過天穹，就已有通天徹底的大能盯上了我。”
……
“你究竟是誰？！！”
四海龍王再度聚攏，齊齊逼視雲星河，嗓音震得海麵翻湧，怒意如潮拍岸。
若說先前他們隻當雲星河是個初踏真仙門檻的毛頭小子，那此刻眼前之人，赫然已是與他們平起平坐的金仙！
再看他那副未脫稚氣的少年麵孔——哪怕刻意凝駐容顏，其真實年歲，也絕難逾千載。
千年之內證就金仙果位？光靠根骨天賦遠遠不夠，非得有逆天機緣、古老道統傾力栽培不可！
而能親手調教出這般妖孽弟子的師尊，修為至少也是太乙金仙，極可能……已登臨大羅之境！
念頭一轉，四海龍王心頭齊齊一沉。
如今龍族中，太乙金仙尚可週旋，可大羅級的存在，他們連仰望都需屏息——
遠古戰歿者屍骨未寒，上古封印者因果纏身，至今仍困在龍門深處動彈不得。
“我是哪吒。”
雲星河立於雲端，眉眼清冷，聲如寒玉，一字一句在報名號。
見他死咬此名不鬆口，四海龍王額角青筋直跳——這是把他們當睜眼瞎耍呢？！！
“哼！裝神弄鬼，休想矇混過關！大哥，祭衍天鏡！！！”
西海龍王雙目赤紅，狠狠剜了雲星河一眼，轉身朝東海龍王低吼。
四海龍族壓箱底的寶貝不少，這麵衍天鏡，便是專破天機迷障的下品先天靈寶，自上古傳下，從未失手！
“好！照見本相，拆穿虛妄！！！”
東海龍王長嘯裂空，龍吻一張，吐出一麵三寸銅鏡——古意森森，毫光流轉，鏡麵穩穩鎖住雲星河。
四股浩蕩法力奔湧而出，如江河灌海，儘數注入鏡中。鏡麵水波般晃動，畫麵倏然浮現。
此時雲星河識海內，係統提示悄然響起：
“宿主，因果窺探已至，請問：繼續嫁接誤導，還是徹底遮蔽？”
此前他早已察覺暗流湧動，索性將所有窺探線索，全數引向此界哪吒的命格之上。
“能不能讓鏡中顯化《魔童哪吒》的完整故事？”
雲星河心念微動，唇角微揚。
“可以。”
係統應得乾脆。
“那就放給他們看——另一條命軌上的哪吒。反正封神大劫將啟，天機正亂，我添一把火，正好讓這潭水渾得更透些。”
他輕輕一笑，水越渾，魚才越難被盯死，他才能遊得自在。
話音未落，衍天鏡驟然迸光！
鏡中影像轟然放大，百倍不止，如巨幕懸空，映滿陳塘關蒼穹——百萬百姓仰頭呆望，暗處潛伏的太乙真人亦瞳孔驟縮。
一道低沉男聲自光幕中緩緩淌出，字字清晰，彷彿貼耳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