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否看在本尊曾對你母女不錯的份上,求你父親放過她們二姐妹?”
蘇魅看著他眼中的祈求,心中微動,鄭重地點頭:
“聖尊放心,小妖明白。”
一旁的常羲聽到這話,卻冷哼一聲,語氣尖刻:
“顏如玉,你少假惺惺!”
“若非你算計吾,吾豈會淪落如此境地?”
顏如玉轉過頭,看向常羲,眼神複雜:
“常羲,你不懂他的狠辣程度。”
“閉嘴!”常羲厲聲打斷他,眼中滿是嫌惡,“吾不想聽你說話,你個無恥之徒!”
顏如玉被她懟得語塞,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化作一聲歎息,臉上黯然失色,不再言語。
三人一時沉默,隻有腳步聲在迴廊中迴盪。
走了片刻,常羲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目光落在蘇魅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探究:
“你母親蘇妲己倒是會挑夫君。”
“數千年前挑了個帝辛,那人皇帝辛身合人道,殺得諸天聖人儘隕,就連道祖鴻鈞都被逼得遠遁洪荒之外,躲在混沌中整整八百年。”
“後來帝辛老死,冇想到你母親竟然又遇到了這麼個夫君。”
她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不過,吾倒是很好奇,當年帝辛對你母親不錯,怎的,帝辛剛隕,你母親便消失不見,另嫁他人?”
“直至二十年前,你母親蘇妲己與其餘二妖才帶著你在洪荒逃亡,被顏如玉帶回太陰星。”
常羲上下打量著蘇魅,疑惑更甚:
“當然,吾更好奇的是,你一隻半妖,怎會身懷人皇位格?”
“人皇那是與天道同等的存在,非人族根本無任何存在能承載。”
“你不僅擁有,還活了下來,修煉到了大羅,甚至整個洪荒無人探查出絲毫。”
“更匪夷所思的是,你父親竟如此強悍。”
蘇魅聽著她的話,輕輕搖了搖頭:
“星主誤會了,母親並未另嫁他人,小妖生父正是帝辛。”
“???”
常羲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猛地停下腳步,瞪圓了眼睛看著蘇魅,“你說你父親是誰?”
“回星主,帝辛。”蘇魅平靜地重複道。
“數千年前那個人皇帝辛??”
常羲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正是。”蘇魅點頭。
常羲的目光在蘇魅臉上來回掃視,又猛地想起主殿中那個紅衣白髮的中年人,腦中一片混亂:
“那你剛纔喊的那個父親是?”
“就剛纔那箇中年人??”
“正是小妖生父,帝辛。”
蘇魅再次確認。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常羲連連搖頭,語氣篤定,“帝辛數千年前就老死了,那箇中年人不可能是帝辛!”
她雖然數千年長居太陰星,不問洪荒之事,冇見過帝辛本人,但對那位人皇帝辛的所作所為卻相當欽佩,甚至曾有過一絲遙遠的仰慕。
隻是帝辛終究是凡人之軀,壽命有限,故而她也隻是聞其名,不曾見其人。
可“老死”這一點,是洪荒公認的事實,絕無可能出錯。
蘇魅看著她激動的樣子,輕聲道:
“父親確實數千年前已經死了。”
“吾就說!”常羲像是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釋然,“帝辛數千年前就已經老死,那箇中年人怎麼可能是帝辛。”
“與其說我們見到的是我父親,倒不如說我們見到的是我父親的執念。”
蘇魅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重,“因為,我父親的白骨就躺在主殿中,父親身後的石台上。”
“執念?”常羲愣住了,這個詞讓她心頭一跳。
“我父親如今隻是一副鬼體,”蘇魅緩緩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他存在的意義,隻為一件事,那就是讓人族跳出棋盤。誰擋路,他就會殺誰,連小妖也不例外。”
“不可能!”常羲下意識地反駁,臉上寫滿了不信,“哪有生父會殺自己孩子的?”
在她看來,即便是再狠辣的存在,麵對親生骨肉,總會有一絲溫情,蘇魅的話,實在超出了她的認知。
蘇魅冇有反駁,隻是輕輕歎了口氣。有些事,不是不信,隻是未曾親眼見過罷了。
她的父親,早已不是尋常意義上的“父親”,他是被執念裹挾的孤魂,是為了人族逆天而行的孤王,在那宏大的目標麵前,親情,早已成了可以犧牲的籌碼。
顏如玉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連人族。”
“太狠毒了……”
常羲踉蹌著後退一步,臉上血色儘褪。
她終於明白,眼前的帝辛,早已不是那個護佑人族的共主,而是被執念吞噬的孤魂,他的世界裡,隻有“人族跳出棋盤”這一個目標,為此,一切都可以犧牲。
蘇魅望著常羲難以置信的神情,聲音低沉而平靜,彷彿在訴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往事:
“冇有不可能。”
“小妖在太陰星得知自己身世後,曾天真地想走人皇路,代替父親重新帶領人族走向巔峰。”
“結果聖尊得知後,大罵小妖一頓,說小妖敢有此心,必死無疑。”
她頓了頓,想起當年顏如玉疾言厲色的模樣,至今仍心有餘悸:
“聖尊說,就算小妖僥倖得人道庇護,其他聖人勢力不敢動小妖,但有一個存在,會毫不猶豫地捏死小妖。”
“來到人皇陵後,小妖才明白,聖尊說的那個存在竟然是自己生父帝辛。”
蘇魅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苦澀,“也明白來前聖尊再三囑咐,不要提人皇,不要覬覦人族——”
“因為,小妖隻是說了句‘想替父親帶領人族’,父親差點就殺了小妖。”
“那是小妖真正感受到死亡的一次,父親眼中冇有半絲憐憫,隻有瘋狂與殺意。”
常羲聽得渾身發冷,她實在無法將蘇魅口中的“瘋狂”與記憶中那個傳說裡的人皇帝辛聯絡起來。
那個以凡人之軀逆伐諸神、護佑人族的帝辛,縱然狠戾,卻也有著人族共主的擔當,可如今……
“吾記得數千年前帝辛不這樣啊,”常羲喃喃道,眼中滿是困惑,“如今為何如此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