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不過,能讓鴻鈞親自跑一趟地府,看來,他們是真的急了。”
“那現在怎麼辦?”
人道之影問道,“他們肯定會加大搜捕力度,你想出去抓陸壓,怕是更難了。”
“不難。”帝辛自信一笑,“他們越急,破綻就越多。”
“等他們把注意力都放在幽冥和巫族身上時,就是孤出手的最好時機。”
他走到石碑前,指尖在“北俱蘆洲”四個字上輕輕一點:
“孤看中的棋子,一個也跑不掉。”
人皇陵外,洪荒的搜捕行動果然再次升級,無數仙神湧向幽冥邊緣與巫族舊地,鬨得沸沸揚揚。
而這場風暴的中心,帝辛卻在人皇陵內穩坐釣魚台,靜靜等待著屬於他的時機。
紫霄宮的焦灼,五聖的奔波,地府的疑竇……這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鴻鈞啊鴻鈞,你越是猜測,越是迷茫,你越掙紮,孤就越興奮”
“新界的日月,孤誌在必得,耶穌來了都留不住,孤說的。”
幽冥深處,輪迴轉盤的嗡鳴低沉而恒定,像是亙古不變的心跳。
鴻鈞離去的氣息尚未完全消散,後土凝聚的身影卻久久佇立在轉盤旁,冇有迴歸輪迴本源。
她的輪廓由無數細碎的魂光組成,在幽暗的空間裡忽明忽暗,彷彿隨時會散開,又始終保持著人形。
鴻鈞帶來的訊息像一顆石子投入幽冥死水,激起的漣漪久久不散——
洪荒出現了大凶,身懷濃重的幽冥氣息,卻不在三界五行之內。
“洪荒大凶……幽冥氣息……”
後土的聲音帶著魂體特有的空靈,在寂靜中迴盪,“莫非真從吾幽冥走出?”
她是輪迴的根本,自以身化輪迴那日起,整個幽冥的風吹草動都在她的感知之中。
大到十殿閻羅的裁決,小到一隻孤魂的嗚咽,無有遺漏。
若真有能被鴻鈞稱為“大凶”的大能從幽冥誕生或離去,她不可能毫無察覺。
可那股氣息又作何解釋?
鴻鈞雖未明說,但其語氣中的篤定,絕非空穴來風。
後土的魂光閃爍了幾下,思緒轉向幽冥的另一處——
血海。
幽冥之地,除了輪迴所轄的地府,便隻剩那片由盤古心血與混沌煞氣交融而成的幽冥血海。
血海之中,生靈與地府向來涇渭分明,自成體係,連她的輪迴之力都難以完全滲透。
“難道是血海那邊?”
這個念頭升起,便難以遏製。
血海深處藏著多少秘密,無人知曉。
當年巫妖量劫,血海便曾滋生出無數凶煞,雖大多被巫族鎮壓,卻也難保冇有漏網之魚在血海中沉寂數萬年,悄然修成了氣候。
後土沉吟片刻,魂體微微一動,一道纖細的魂光從她體內分出,如箭般射向幽冥血海的方向。
她冇有直接現身,而是傳音給了平心——
那是她留在地府的化身,更適合處理這類需謹慎行事的邀約。
幽冥血海,濁浪滔天。
暗紅色的海水翻湧著,散發著刺鼻的血腥與煞氣。
水麵上漂浮著無數殘缺的魂魄碎片,在血浪中起起伏伏,發出淒厲的哀嚎。
這裡是洪荒最汙穢、最暴戾的地方,卻也是生機與毀滅並存的混沌角落。
平心娘孃的身影踏在血海邊緣的一塊黑色礁石上,白衣勝雪,與周圍的血腥氣形成鮮明對比。
她望著眼前無邊無際的血海,眉頭微蹙——
哪怕同為幽冥所轄,她對這片領域也始終存著幾分忌憚。
“冥河道友,出來一見。”
平心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煞氣的清越,穩穩地傳入血海深處。
片刻後,血浪翻湧,一道身著黑袍的身影從血水中升起,落在平心對麵。
此人麵容枯槁,雙眼卻亮如血燈,周身纏繞著濃鬱的血煞之氣,正是幽冥血海的主宰,冥河老祖。
冥河看著平心,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與地府向來井水不犯河水,平心作為後土化身,掌管輪迴秩序,今日突然到訪,絕非偶然。
“不知平心道友前來,所為何事?”
冥河的聲音沙啞如磨砂,帶著血海特有的粘稠感,語氣卻還算客氣。
畢竟,眼前這人雖隻是化身,代表的卻是身化輪迴的後土祖巫。
平心開門見山:
“後土請冥河道友往幽冥一續。”
“後土讓我去幽冥?”
冥河眉頭一挑,眼中的訝異更濃,“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他與後土雖同屬幽冥,卻也僅是點頭之交,平日裡幾乎毫無往來,這般鄭重的邀約,實屬罕見。
“事關洪荒大凶。”
平心冇有細說,隻道,“道友還是親自去見後土,由她與你細說吧。”
“洪荒大凶?”冥河心中一動。
近來洪荒天地異象頻發,連他這久居血海的都有所察覺,隻是冇想到竟與幽冥扯上了關係。
他沉吟片刻,血煞之氣微微收斂:“也罷,那吾就隨道友去一趟。”
話音落,他揮手捲起一道血浪,化作代步的蓮台,示意平心同行。
平心頷首,踏上蓮台。血蓮台破水而行,速度極快,不多時便穿過血海邊界,進入了幽冥深處的輪迴之地。
輪迴轉盤的嗡鳴越來越清晰,幽暗的空間裡,後土的身影依舊佇立在轉盤旁,見平心與冥河到來,魂體微微側過。
“冥河道友,久違了。”
冥河落在地上,看著後土由魂光組成的身影,拱了拱手:
“後土祖巫相召,冥河不敢不來。”
“隻是不知,所謂‘大凶’,究竟何事?”
後土冇有繞彎子,直接轉述了鴻鈞的話:
“鴻鈞言,洪荒出現了一位大凶,不在三界五行。”
“天道難測,且身上帶著濃重的幽冥氣息,疑是從幽冥走出。”
冥河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笑了起來,笑聲在幽暗的空間裡顯得格外突兀:
“道友覺得,是吾血海出了問題?”
他周身的血煞之氣微微波動,帶著一絲自嘲:
“若真有這等人物,我血海何至於萬年沉寂,連個能拿出手的後輩都冇有?”
“並非如此。”
後土的聲音平靜無波,“吾幽冥輪迴這邊並無變數,故而請道友前來問問,血海近來可有異常?”
冥河收斂了笑意,眉頭皺起,認真思索起來。
他統治血海無數元會,對血海中的一草一木都瞭如指掌,彆說“大凶”,便是新生一隻稍有靈智的血煞,也逃不過他的感知。
“異常?”冥河搖了搖頭,“血海除了日常的煞氣滋生,並無任何異常。
若真有能被鴻鈞稱為‘異數’的存在,血海天翻地覆,我不可能不知。”
他頓了頓,突然話鋒一轉,看著後土,眼中閃過一絲戲謔:
“道友覺得,吾像不像那大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