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吒那句:“你盼的那五個人已經死了!”
話音還在迴蕩,譚浪的心卻已經沉到了穀底。
他這一句話,就說明瞭一件事!
他們幾個知道多寶幾個人不在!
而且,法陣已開,多寶他們顯然短時間是迴不來了!
怪不得,這幾個人就敢如此肆無忌憚的來碧遊宮大鬧天宮!
多寶,金靈聖母,龜靈聖母,無當聖母,絕不是金吒他們能惹得起的!
楊戩有翻天印,那麽這幾個,手裏就一定也有二代弟子的強力法寶!
這樣一來,金箍仙他們幾個栽的就不冤了!
有備打無備!再加上偷襲!他們擋不住,太正常了!
那三個天命座騎,其實譚浪沒把他們太當迴事,但是,金箍仙和毗盧仙,譚浪其實是寄予厚望的!
這也是他敢把哪吒等人逼出來的底氣!
金箍仙,原著之中可是有高光表現的:
萬仙陣中隻一合,就製住了黃龍真人。
萬仙陣兵敗後,更是落得一個全身而退,他是殺出去的。
這個含金量,就很高了!
再說毗蘆仙,此人在原著中雖出手不多,卻也是截教真正的高階戰力,
同樣在萬仙陣中全身而退。
他是主動投身西方教的!
更是證得毗盧遮那佛果位,乃是佛門至高無上的報身佛!
單說果位或許不夠直觀,可要是換個說法呢:
同樣是主動投靠,文殊、普賢、觀音這等頂尖菩薩,皆在他的法脈之下!
是不是含金量就拉滿了!
譚浪本來以為,有這兩個人坐鎮,區區幾個太乙金仙,就算是手握重寶,終究難翻大浪!
畢竟萬仙陣中,闡教二代弟子親持法寶,都沒能奈何得了二人!
幾個三代弟子,又能拿他們怎麽樣?
可他們卻偏偏陰溝裏翻了船!
在大本營裏,被人家幾個三代弟子給弄死了!
倒不是金吒說什麽譚浪就信什麽。
可是不信,你怎麽解釋他們到現在都還沒來的事實?!
金吒突然爆種展露出鐵血鋒芒,
寄予厚望的兩大支柱又盡數崩盤!
這就是變數!
一個變數就很要命了,兩個可就真要命了!
四個太乙結陣,互為犄角,已經擺明瞭是要以命換命、以血屠陣!
截教這邊雖人多,可大多是天仙、真仙,沒有高手壓陣的情況下,在這種級別的對衝裏,那得送多少人頭!
橫的怕楞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這幾個人,現在是又橫又楞又不要命!
擺在譚浪眼前的,是兩種選擇——
一個,開啟法陣,放他們走,忍下這口滔天惡氣,暫且保全碧遊宮萬千門人;
另一個,就是咬牙硬頂,讓截教弟子用人海生生磨死他們,可代價……他根本不敢細想。
放他們走?
譚浪現在可是明麵上的主事人,一旦讓人家就這樣大搖大擺的全身而退了,今日之辱,會像一根毒刺,紮在截教萬仙心頭,永世拔不出來!
日後傳出去,隻會變成一個天大的笑話——
截教弟子人多勢眾,占盡主場,卻被四個闡教三代弟子殺得不敢應戰,狼狽放人!
截教的臉還要不要了?
日子還過不過了?
可若是硬打……
譚浪目光掃過身後那些麵色緊張、修為參差不齊的截教門人,心裏實在是沒什麽信心!
真要跟四個搏命的太乙金仙硬碰硬,今日血流成河都是輕的!
傳出去,一樣不好聽!
進,是慘烈至極的血戰;
退,是奇恥大辱的妥協!
金吒似是看穿了他的進退維穀,手中寶劍微微一震,笑聲冷冽如刀:
“譚浪,你害怕了!”
譚浪深吸一口氣,竟然承認了:“是的,我害怕了!我收迴我剛才說的話!
金吒,你說的對,你是真的硬,比楊戩硬多了!”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截教萬仙一片嘩然,誰也想不到,這位一向算無遺策,態度強硬的譚浪!
竟會當眾承認恐懼,低頭認慫!
金吒瞳孔微縮,臉上的狠厲都不由得凝了一瞬。
他本以為譚浪會狂、會怒、會破口大罵,會不顧一切下令死戰。
他心裏清楚的很,真要玩命,他們必死無疑!
卻萬萬沒料到,對方竟如此直白,如此坦蕩,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譚浪抬眼,目光再次落在金吒身上,那裏麵已沒有戲謔,也沒有了輕蔑,隻剩下一種近乎殘酷的冷靜:
“你們五個,都夠硬,你們用你們的血性,換來了今日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局麵。”
“你們的不要命,硬生生把我逼到了絕路,死的人已經太多了。
再死人,我在我師尊那裏交代不了!”
“我承認,我確實損失不起!”
“這一局,你們贏了。”
他緩緩抬手,指向陣外:“我放你們走!”
金吒眸中冷光一閃,手中寶劍微頓,卻並未卸去半分陣意。
他盯著譚浪看了片刻,周身那股凜冽殺氣勢如潮水般驟然褪去。
前一瞬還是悍不畏死、要以血屠陣的狂徒,下一瞬已然斂盡鋒芒,重新化作一副溫文爾雅、知禮守禮、氣度沉穩的模樣。
他對著譚浪微微拱手,語氣溫和有禮,姿態謙和:
“譚師叔果然是明理之人,能屈能伸,顧全大局,金吒佩服。”
“隻是事到如今,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望譚師叔成全。”
譚浪一愣:
“你還想如何?”
金吒語氣平和,眼神誠懇,卻字字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我想請譚師叔,將楊戩師兄也一並交予我,我要帶他一起走。”
譚浪直接炸了。
他猛地抬眼,不敢置信地盯著金吒:
“金吒!你得寸進尺了啊!”
“你們今夜殺了我截教多少門人?就連金箍仙、毗蘆仙等五位親隨都讓你們殺了個幹幹淨淨!
我放你們活命離去,已經是仁至義盡!
我就扣下楊戩一人,給我碧遊宮、給我截教萬仙一個交代,這都不行嗎?
你不覺得你這個要求太過分了麽!”
金吒臉上那溫和有禮的笑容,驟然一收。
甚至都沒有過渡一下!
前一秒還是謙謙君子,下一秒直接又變成了那個瘋魔!
他眼神驟寒,氣息暴漲:
“不帶迴楊戩師兄,我也交代不了!!”
“既然談不攏——那就戰吧!”
“看你截教人多,還是我闡教的人命硬!
看看最後是誰先撐不住!”
譚浪都驚呆了!
雙重人格?!
絲滑切換?!
他看著眼前說瘋就瘋、說戰就戰的金吒,再瞥一眼身後臉色發白的截教弟子,那股剛硬的底氣瞬間又塌了。
他咬牙切齒:
“你總得讓我有個交代吧!
我就留楊戩一個,給我截教一個說法,都不行嗎?!”
金吒眼神冷冽,半步不讓,狂暴氣息絲毫不減:
“不行。”
“楊戩,我必須帶走。”
“你交人,萬事皆休。
不交——那就死戰到底!”
譚浪渾身都在抖。
他是聖人都嘴炮硬剛過的!甚至敢在女媧麵前耀武揚威!
可此刻麵對金吒這說狂暴就狂暴、說拚命就拚命的金吒!
竟然沒有絲毫辦法!
報應來的快啊!
他憋了半天,怒火衝天,卻最終隻能從牙縫裏擠出一句:
“……好!
我放!
我把楊戩給你!
你們…接了楊戩…就立刻給我滾!”
話音落下。
金吒身上那股狂暴到極致的殺意,再一次如潮水般瞬間褪去。
快得不可思議,穩得深不可測。
他重新恢複那副溫文爾雅、從容淡定的模樣,對著譚浪微微一揖,禮數周全,語氣平和:
“多謝譚師叔成全。”
“今日之情,金吒銘記於心。
今日之局,到此為止。”
話雖然這麽說,到底沒收了架勢!顯然,還在準備隨時切換!
譚浪僵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良久,他歎了一口氣,由衷的說道:
“金吒,你無恥的樣子,已經頗有我的風範了!”
然後他大聲喝道:“開啟法陣,讓他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