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想通透了,道理其實就這麽簡單!
封神大劫,說得再冠冕堂皇,歸根到底不過四個字:生死有命。
別人能屠戮截教門人,你憑什麽就不能還手殺迴去?
多寶道人這番話,纔是實打實的幹貨。
真要是雲霄把十二金仙斬盡殺絕,又能如何?
通天教主一直沉默不語,不代表他不怒、不護短!
“爾等乃是封神榜上有名之人,該當身入紅塵,遭此殺劫!”
“逆天行事,助紂為虐,死有餘辜!”
“爾等根行淺薄,不守清規,合該上榜封神!”
這話,元始天尊說得,通天教主就說不得?
紅塵殺劫,各憑本事!
真要是雲霄狠下殺手,闡教高層戰力一掃而空,此消彼長,雙方格局瞬間就可以逆轉!
真到那一步,“助紂為虐”四個字,未嚐就不能換成“助周為虐”!
所謂天道公道?誰又說得清呢。
多寶將燃燈遺落的縛龍索、定海珠、靈鷲宮燈、量天尺盡數推到雲霄麵前:
“接下來,你有大用處。可以說,我截教生死存亡,全在於你。我把全盤計劃原原本本告訴你——你給我聽仔細了!”
雲霄接住法寶,神色驟然一凝。
她抬眼望去,金靈聖母、無當聖母、龜靈聖母皆靜立左右,神色肅穆,顯然早已心中有數。
雲霄當即垂眸斂聲,屏息靜聽,不敢漏過半分細節。
多寶、無當、金靈圍聚一側,低聲將前後佈局、層層後手、遮掩之法、接應節點一一細說。
雲霄在心中默默推演,越聽越是心驚,越想越是凜然。
那因喪親之痛、困厄之苦而沉寂已久的眸子裏,竟一點點亮了起來……
而他們誰也未曾料到,就在截教眾人敲定死計的同一刻,闡教一側,暗處早已殺機翻湧。
楊戩、哪吒、韋護、金吒、木吒五人隱匿在雲霧陰影之中,已經準備要掏家了!
楊戩掌心緊攥那枚來自燃燈的青色傳信玉符,靈光暗閃——玉符已亮!
多寶四人被調往紫芝崖的訊號,來得比預想中更快。
楊戩眼神驟厲:“走!”
碧遊宮上下,截教萬仙盡數在此,防衛森嚴更勝往日。
多寶臨行前頒下嚴令,各洞仙人編伍列隊、依序值守,如凡間精銳般往來巡弋。劍光寶光交織成網,仙識層層覆蓋,護山大陣隱伏四方,稍有異動,便要鎖死全場。
旁人見了這陣仗,隻覺是天羅地網、有死無生,滿眼皆是危機與絕境,隻敢畏縮不前,連靠近的膽子都沒有。
可在楊戩五人眼中,森嚴的防衛便是可利用的破綻,密集的巡守便是可穿插的空隙,萬仙環伺非但不是阻礙,反倒成了最好的掩護。
庸者滿眼皆是危局,隻懂惶恐避禍;精英處處皆見生機,善借勢破局!
這才便是兩者之間最根本的區別。
五人身為闡教三代最頂尖的精英,自有目空一切的底氣與豪橫。
這般絕境之下,他們竟直奔碧遊宮最恢宏的殿宇而去,料定譚浪身居高位,必居核心之處。
可接連搜過數重宮闕,竟連半分蹤跡都未尋得。
哪吒按捺不住,壓低聲音急道:“師兄,這碧遊宮太大,禁製繁雜,巡查又密,咱們這般瞎找,便是尋到天亮,也未必能揪出他!”
楊戩駐足暗處,目光掃過連綿殿宇,眉頭微蹙。
譚浪行事低調至極,明明手握重權,卻偏不居顯眼之地,藏得無影無蹤。
硬闖不行,死尋無果,周遭截教仙人往來不絕,再耗下去,隻會暴露身形。
他眸中寒光一閃:“既然找不到人,那就讓他自己,露出蹤跡來。”
他的辦法很簡單!炸營!
修仙之人,本就散漫慣了,求的是大道長生,圖的是逍遙自在,向來無拘無束,不受俗規束縛。
如今這般列陣巡守,也不過是依多寶之令勉強行事,骨子裏依舊我行我素,半分凡間軍伍的鐵血紀律都學不來。
更別說這些巡守仙人,多是臨時拚湊、倉促組隊,大多來自各洞各島,平日裏少有交集,有的甚至連彼此名號都不知曉,何來默契配合?
凡間士卒同隊同鄉,朝夕相處,攻守相依、進退一體;
可這些截教仙人湊在一處,不過是表麵齊整,內裏各懷心思,形同散沙。
人越多,反倒越是懈怠,都覺得危險自有旁人抵擋,責任自然推給他人。
正應了那句:一個和尚挑水喝,兩個和尚抬水喝,三個和尚沒水喝。
人人都指望旁人戒備,人人都想著事不關己,看似層層設防、聲勢浩大,實則人心渙散、彼此推諉。
真遇變故,必是一鬨而亂。
這,就讓楊戩一眼瞧穿了破綻。
殺人!
他眸中閃過一絲狠戾:“殺在明處,死在眼前!卻看不見兇手!”
哪吒幾人瞬間會意。
五人同時斂去周身所有靈光,身形化作近乎透明的虛影,如五道鬼魅,悄無聲息貼入巡守仙隊的縫隙之中。
身旁一名黃衣仙人正與同伴隨口搭話:“多寶師伯這禁令也太嚴了,整日……”
話音未落,金吒一道無形劍氣悄無聲息貫入他仙元核心。
那人笑容僵在臉上,身軀一軟,直挺挺倒在同伴腳邊,氣息全無。
他身邊的仙人瞳孔驟縮。
前一秒還在說笑,後一秒同伴已橫死當場!
他仙識瘋狂掃動,卻連半分殺氣、半個身影都捕捉不到。
“怎、怎麽迴事?!”
不等他驚呼,木吒指風一彈,又一名仙人悶哼倒地,死在人群中央。
楊戩指尖金光微吐,鎖死神魂、斷去生機,動作快到隻剩殘影。
屍體接二連三栽倒,就倒在眾仙眼皮底下。
哪吒火尖槍縮至寸許,寒光一閃便收;韋護降魔杵輕震,仙人元神直接崩碎,肉身不倒,隻餘死氣彌漫。
沒有慘叫,沒有法寶轟鳴,無聲無息。
一個接一個的仙人,在眾目睽睽之下毫無征兆地倒斃。
身邊之人明明近在咫尺,卻連兇手的衣角都看不見。
看得見死亡,看不見殺人者。
這纔是最蝕骨、最絕望的恐懼。
“死了!又死了!”
“我什麽都沒看見!誰動的手?!”
“在我們中間!刺客混在我們裏麵!”
本就臨時拚湊、互不熟識的仙隊瞬間崩碎。
人人後退,人人猜忌,人人都覺得身邊的同門可能是刺客偽裝,人人都怕下一個倒下去的是自己。
你推我搡,法寶亂祭,有人慌得胡亂施法,有人嚇得躲入人堆。
原本嚴整的巡守佇列,徹底炸營。
恐慌像瘟疫一樣瘋狂蔓延,人人自危,方寸盡喪。
看得見的敵人並不可怕,看不見的殺機,才真正能讓一整座碧遊宮,徹底瘋亂。
楊戩五人早已借著混亂退至陰影,冷眼望著自相驚擾、亂作一團的截教萬仙。
哪吒壓著興奮的低笑:“師兄,這招夠狠。”
楊戩目光如鷹,死死鎖定殿宇深處,語氣平靜卻殺意滔天:
“這纔到哪兒,水還不夠混!”
說著話,他已運轉**玄功,化作腳下那名截教弟子的模樣。
衣衫、氣息、麵容、法力波動,分毫不差。
下一瞬,楊戩縱身跳出陰影,猛地抬臂,指向一名茫然無措的仙人,聲嘶力竭地炸喝:
“我看見了!就是他!刺客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