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燈臉色並不好看,哪怕眼前這位娘娘一身法寶盡失。
金蛟剪、混元金鬥,早已被二位聖人收走;
縛龍索本是趙公明之物,當年蕭、曹二仙以落寶金錢收去定海珠時,順帶一並收走,如今正握在他燃燈手中。
自從得了這二十四顆定海神珠與縛龍索,他氣運大漲、修為精進,實力憑空拔高一截,自恃聖人之下,對上任何敵手都底氣十足!
這也是他敢孤身前往碧遊宮的倚仗。
可是,這份底氣,唯獨不能算上雲霄!
他得了定海珠、縛龍索時日尚短,連溫養都來不及,更遑論徹底煉化!
理論上來說,這些法寶的歸屬權,還都是人家雲霄的——畢竟法寶這東西,講究的就是器靈契合、心神相通!
就好像一頭靈獸,你養得再久,也比不上自幼哺育、血脈相連的親主。
隻要他敢將這兩件法寶亮出來,下一秒便會徑直飛迴雲霄手中!
沒了法寶的老虎,終究還是老虎。
而這隻老虎,還藏著最鋒利的爪牙——九曲黃河陣。
眼見雲霄便要強行出手!
燃燈長歎一聲,心知躲不過去,當即祭出靈鷲宮燈!
燈火一出,萬邪不侵,聖輝內斂,牢牢護住他周身道基!
緊隨其後,他又祭出一柄泛著混沌色澤的法寶——乾坤尺!
此尺定乾坤、分陰陽、辨是非,亦是他伴身修行的本命法器!
兩件法寶靈光閃爍,可比起定海珠、縛龍索終究差了品相!
此刻祭出,倒像是一夜迴到解放前,拿得出手的,還是這些老本行。
燃燈擺開架勢,臉上強撐笑意,語氣盡量和緩:
“娘娘,我本好心搶了這個差事,原是想在娘娘這裏還個人情,化幹戈為玉帛!娘娘又何必苦苦相逼?”
雲霄眸中冷意更盛:
“人情?你奪我兄長至寶,暗害他性命,如今站在玉虛門前談人情?
燃燈,你這人情,未免太廉價,也太不要臉了些。”
劍拔弩張,雲霄氣息暴漲,眼看著便要先行出手!
多寶道人一步踏出,徑直攔在雲霄身前,麵色沉冷如冰:
“雲霄!你看看你現在這模樣,還有半分截教大師姐的氣度?
我既陪著燃燈道友站在此地,你難道還不明白用意?
燃燈道友一番好心周旋,才將你從封禁中放出,於情於理都該留幾分體麵。
昔日恩怨早已說開,本就是各為其主、劫數使然,你便是心中有氣,也該擇日再算,非要在這玉虛門前動手?”
他語氣愈發嚴厲:
“一旦鬧將起來,丟的不是你一人的臉,是我整個截教的體麵!傳出去,旁人隻當我截教弟子不知進退、恩將仇報,丟人現眼!”
雲霄被他一頓訓斥,當場愣在原地,心頭火氣翻湧,神色驟變,又氣又委屈,聲音都帶上了澀意:
“大師兄!你不幫我討還兄長公道也就罷了,居然反倒幫著外人,一起來數落我?”
多寶橫眉一抬,厲聲嗬斥:
“放肆!你還敢頂嘴胡言亂語!
我這是幫外人?我是在保你!
此地乃玉虛聖域,聖人目光如炬,你再敢撒野逞強,當場再被鎮壓事小,連累全教弟子受你牽連、壞了教主大計,你便是萬死難辭其咎!
真到那一步,別說我救不了你,就連你兄長公明,碧霄、瓊霄兩位隕落的師妹,在封神台都不得安寧!”
他冷哼一聲:
“哼!你眼裏哪裏還有我這個大師兄?我半點沒看出來!
我就站在這裏!
你一不上前見禮,二不收斂氣焰,反倒要當著我的麵動武?
燃燈道友乃是貴客,便是昔日有過爭執,今日既出麵和解,我等也當以禮相待。
你這般胡來,是要置截教顏麵於不顧?還不速速收了陣意,過來站定!”
這話分量極重!
雲霄被唬得臉色發白,到嘴邊的頂嘴之語硬生生嚥了迴去,周身翻湧的陣意也緩緩斂去。
多寶畢竟是截教大師兄,她滿心憋屈,卻也隻能咬著唇,垂眸斂氣,默然佇立。
金靈、無當、龜靈三位聖母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將她護住,眸底藏著冷厲,低聲溫言安撫。
多寶冷著臉,神色稍緩,轉身對燃燈拱手一禮,語氣謙和打圓場:
“道友莫怪,雲霄這丫頭性子剛烈,平日裏被教主寵著,也被我們這些師兄妹慣壞了,一時失了分寸,還望道友大人大量,不必與她一般見識。”
他微微一笑,語氣誠懇:
“今日勞煩道友親自出麵,才將我這雲霄妹妹放出,於情於理,我截教都該致謝。眼下事了,不如隨我入碧遊宮小坐,略備薄酒,也算我代截教謝過道友今日情麵。”
燃燈哪裏敢去!
他來時與多寶本就針鋒相對,此刻更看得明白,對方方纔彈壓雲霄,分明是故作姿態,想看他出醜。
如今尚在玉虛地界,對方尚且有所顧忌,若真踏入碧遊宮,他哪裏還有命在?
更何況算準時辰,楊戩等人早已動手,他絕不能在此耽擱。
燃燈連忙擺手,幹笑兩聲:“不了不了,道門還有事務纏身,今日便不多留了。”
多寶也不強留,淡淡一笑:“既如此,那改日再敘。我先把這丫頭押迴碧遊宮,向教主請安,好好管教一番,免得再在外丟人現眼。”
幾句客套話說完,雙方拱手作別。
便在這時,多寶忽然抬眼,朝燃燈身後朗聲道:
“雲中子道友,你怎麽也來了,還不放心貧道不成?”
燃燈心神一鬆,下意識轉身望去:“雲中子師弟?”
身後空空蕩蕩,連半道仙光都沒有。
他心頭猛地一沉,暗道糟了!
刹那間靈光乍現,便想催動乾坤尺、靈鷲宮燈聯手防禦,可念頭剛起,動作隻動了半分,法寶靈光才吐一線——
多寶那裹挾著摧山裂嶽兇威的拳頭,已然轟到眼前!
嘭——!
靈鷲宮燈的護身聖輝應聲爆碎,燈火驟然黯淡搖曳,幾近熄滅;
乾坤尺才剛亮起寸許靈光,便被狂暴拳勁狠狠震飛,墜向遠方雲層;
霸道無匹的力道長驅直入,狠狠砸在燃燈泥丸宮之上,神魂劇烈震顫如遭雷擊,周身道基瞬間崩亂,仙元如潰堤洪水般四散失控。
不過瞬息之間,所有防禦盡數被破,連反抗的餘地都不曾留下。
燃燈隻覺天旋地轉,渾身酸軟無力,當場被多寶單手扣住脖頸,周身仙元被徹底封禁,再無半分反抗之力。
多寶臉上笑意全無,聲音冷冽如冰,字字刺骨:
“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師妹被壓了這許多年,難道不該出出氣麽?”
雲霄整個人僵在原地,是真真切切懵了,滿眼都是難以置信——她萬萬沒料到,前一刻還在和稀泥的大師兄,下一刻就悍然突襲、擒下燃燈。
出手之狠,完全出乎意料,她看得明白,這燃燈,就算是活著,也已經廢了!
金靈、無當、龜靈三位聖母雖早知計劃,卻也沒料到多寶出手竟如此快、準、狠、絕,連一絲轉圜、一絲防備的機會都不給燃燈。
多寶迴身,看著幾人滿臉驚愕,冷哼一聲:
“怎麽了,覺得我這大師兄兩麵三刀,心狠手辣?”
“這是打仗,哪來那麽多規矩!”
他看向雲霄,語氣沉如重鼓:
“你就是吃了不夠狠的虧,還不長記性!”
“當年你等明明擒下十二金仙,偏偏心慈手軟,到頭來落得自身被鎮、師妹慘死、截教處處被動!
若是快刀斬亂麻,一刀一個全數了結,立刻退迴碧遊宮,我和師父,難道還護不住你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