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耳定光仙哪裏願意第一個登台?這擺明瞭就是十死無生的死局!
可他不敢推辭。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通天教主眼下最信任的便是他,截教要立威、要表決心、要在三界萬仙麵前顯公平,這第一陣,非他不可。
不應,就是叛教,當場便要被教主抹殺。
所以,他隻能硬著頭皮上!
登台前譚浪湊在他耳邊,輕聲叮囑的那番話,清清楚楚在他心底迴響——
“定光仙師兄,我已替你向教主請來了青萍劍護身,你手中又執掌六魂幡,兩件至寶在手,你終究是攥著一線生機。
就算對方也有聖人法器,那又如何?
能動用聖人法器的弟子,能有幾個?也就闡教那幾位核心親傳。
隻要他們敢掏出聖人法器跟你對轟,你就直接拿六魂幡搖他!
他拿出一摞符紙:“這六魂幡,雖一共隻能搖六人,但我早已請動師尊,把對方那些得意弟子、大能的名姓,全都寫在符紙之上。
誰衝上來,你就貼誰的名,直接搖他!
十二金仙也好,那些親傳弟子也罷,滿打滿算也就二十來人。
哪一個不是他們心尖子上的人?
他們死不起!
真要是被你搖死幾個,剩下的,一定不敢上台,就算他們敢,他們的聖人也不允許!
沒了他們攪局,剩下那些普通弟子,哪個還會是你的對手?
師兄你記住——要想活下來,就不能手軟。
想活著走下這座擂台,你就得狠。”
這番話說得懇切至極,全是為他求生、為他指路。
長耳定光仙緊緊攥著六魂幡,指尖微顫,眼中卻燃起了求生的火。
譚浪這是在真真切切教他怎麽活。
他死死盯住對麵,心裏隻剩一個念頭:
死道友不死貧道…
想讓我死,怎麽也得拿出點代價來!
他滿心感激,卻半點不知——
這所謂的活路,從頭到尾,都是譚浪為他量身打造的死局。
這可是死擂!講究的就是一個不死不休!
你長耳定光仙哪怕真的已經和闡教佛教眉來眼去了!那也沒用!
你不殺他,他就得殺你!猜忌心一起,先下手為強,就是唯一選擇!
沒有第二條路!
而且,死一個,立刻就得接一個!
這仙人修行,哪個沒有同門,沒有深交?
這和凡間的酒肉朋友可不一樣!
凡間那些人,吃吃喝喝、稱兄道弟,號稱有事找我!
真到生死關頭,跑得比誰都快。
說過的話跟放屁一樣!真都算好的,一旦你不行了,背後捅刀子的,也不是沒有!
可仙人不一樣!
他們一活就是成千上萬年,一同悟道、一同渡劫、一同守山門,那是性命相交的道誼!
是定要報仇的,否則,念頭不通達,仙途就毀了!
你被人一幡搖殺,我便要上來討還公道!
死一個,就得罪一雙;
死一雙,就得罪一群!
這死擂一開,便是不死不休的連環仇,根本沒有停下的道理!
長耳定光仙隻想著搖死幾人就能嚇退群雄,
卻沒想過——
他每搖殺一人,便是多結一份死仇,
上來的隻會越來越強,越來越狠,越來越不要命!
他以為譚浪是給他一條活路,
卻不知,那是把他往萬劫不複裏,一步步送。
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要命的是對麵的聖人!
那四位聖人要是真的那麽好惹,截教又怎麽會這麽慘?
你長耳定光仙搖死一個親傳弟子,就是在打他們的臉!
搖死兩個,就是在斷他們的道統!
真要是把十二金仙、彌勒佛祖,玄都**師這等心尖子人物搖死幾個,那四位聖人豈能坐視不管?
到那時,根本不用四教弟子車輪戰耗你。
你長耳定光仙,當場就要化為飛灰,連轉世輪迴的機會都沒有!
他隻看到譚浪給的“生路”——
有青萍劍,有六魂幡,有寫滿名姓的符紙,
搖死幾人就能嚇退群雄,就能活著走下擂台。
可他看不到譚浪藏在背後的殺局——
這死擂,是絕路;
這仇恨,是死結;
這四教聖人,是天塹!
他每多活一刻,都是在把自己往死裏多推一步。
他每搖出一幡,都是在給自己多刻一道催命符。
長耳定光仙滿心滿眼,都還在想著怎麽活下去。
卻不知,從他踏上這座擂台的那一刻起,
他就已經,死定了。
對麵捲起一陣清冽的鶴鳴。白鶴童子踏在一片舒展的白羽上緩緩落下,素白道袍上繡著繁複的雲鶴紋,腰間懸著一柄玉柄拂塵——那拂塵穗子竟是用萬年鶴羽編就,拂動間帶起的靈氣,竟比尋常金仙的法寶還要精純。
誰都知曉白鶴童子乃是元始天尊座前近侍,卻極少有人曉得,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僅司灑掃侍奉的童子。
萬載歲月裏,他隨元始天尊聽道紫霄宮,伴老子演法八景宮,常年侍奉兩聖左右,親承道法,耳濡目染之下,道行早已深不可測。
其真實地位,猶在截教隨侍七仙之上,隻是素來隱於聖人光環之下,從不張揚。
緣由其實也簡單——
隨侍七仙,乃是七人共分聖人恩寵;
而白鶴童子可是隻有一個!專寵的快樂,一般人根本想象不到!
但是,長耳定光仙是知道的!
他們幹的活,其實差不多!同行之間,本就沒有秘密!
“定光仙師兄。”白鶴童子的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拂塵輕掃,擂台青石上的浮塵便凝成一道白鶴虛影,“師尊常言,截教隨世七仙通世故、曉人心,今日一見,卻要在死擂上爭生死,倒是出乎我意料。”
長耳定光仙卻沒有立刻迴話!他見白鶴童子現身,心神就是猛地一震!
譚浪給的符紙裏,“白鶴童子”四字是用金粉寫就,墨跡中隱有金光流轉!
譚浪連此人身份、地位、分量都算得一清二楚,連金粉符紙都提前備好……
這世上,還有什麽是譚浪算不到的?
我截教之中,竟有這等恐怖人物!
有譚浪這般人物在,我截教,難道還會輸嗎?
似乎贏麵突然就變得極大了啊!
一瞬間,他心底那點暗通闡教、佛門的小心思,瞬間縮了迴去,驚出一身冷汗。
好險!幸虧自己還沒真的叛教!
幸虧譚浪還不知道他那點齷齪心思,依舊為他求劍、為他謀路、為他鋪下生機。
他心中飛速盤算:
若截教輸了,他就算投奔過去,也隻是個叛徒、棄子,能換來幾分好處?
可若截教勝了,他身為首功,以教主信任,以譚浪相助,將來地位、氣運、機緣,何止百倍於投奔敵營?
這便是他最真實的本性了——
小人一個,隻會錦上添花,絕不可能雪中送炭。
哪邊勢大、哪邊贏麵大,他便倒向哪邊。
之前之所以猶豫退縮,不過是覺得截教必輸,想留條後路。
可如今一看譚浪算無遺策,一看截教勝機極大,他那點貪念與狠勁,瞬間壓過所有搖擺。
去他媽的後路!去他媽的投靠!
今日,便賭一把!
長耳定光仙眼底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泯滅,隻剩下瘋狂的狠厲。
他握緊混元陰陽梭,周身氣息驟然暴漲。
既如此,白鶴師兄,那就對不住了!
譚浪當然不知道這童子修為究竟幾何!他隻是一個小小金仙!
但他卻深知其身份分量——原著之中,但凡大事、大陣、兇險絕境,必有他現身,手持三寶玉如意,代傳法旨、代行聖權,便是十二金仙,也要禮讓三分。
這般待遇豈是平常!有棗沒棗打一杆子!
反正這符咒又不是他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