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期限,彈指即過。
萬仙陣前千裏虛空,一夜之間化作封神演武之地。
天穹之上,鴻鈞法旨所化的萬丈金虹橫貫南北,瑞氣千條,仙音嫋嫋!
擂台兩側,各立一麵通天法旗。
左書:三教論道,憑技定強弱
右書:生死各安,以勝負封神
天地八方,早已被無窮仙光擠滿。
東方雲巔,天庭眾神列陣,昊天上帝端坐九龍雲輦,冕旒垂目,周身帝威浩蕩,執掌評判大權,身後仙娥執扇,力士持戟,威風凜凜!
西方雲端,女媧娘娘乘九頭青鸞降臨,周身七彩祥雲環繞,手持繡球,身旁侍立彩雲童子,不偏不倚,不怒自威,目光淡淡掃過三教萬仙,做整場見證。
五方聖人,各自落座。
中央雲台,通天教主高居主位,青萍劍橫置膝頭,萬道碧遊神光鋪卷而下,截教萬仙如潮水般列於左側,鱗羽之族、煉氣之士、旁門大能、散修高人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盡頭,雖精銳折損大半,可氣勢依舊衝天。
右側,老子手持太極圖,身周清氣混沌,坐於蒲團之上,閉目養神,卻自有開天辟地之威。
旁側元始天尊麵色淡漠,玉冠巍峨,十二金仙肅立身後,闡教弟子個個白衣勝雪,氣質清高,眼神卻帶著與生俱來的傲慢。
再外側,接引、準提端坐蓮台,金身璀璨,佛光普照,西方教菩薩、羅漢、金剛分列兩側,目光若有若無,不斷在截教弟子之中掃過,暗藏渡化之心。
三界萬仙,洪荒大能,三山五嶽煉氣士,四海龍宮神祗,但凡有資格旁聽封神者,盡數雲集此地。
雲濤翻湧,仙光億萬,瑞氣千條,神通隱現。
天上地下,億萬道目光,齊齊匯聚於那座八百裏生死擂台之上。
沒有喧囂,沒有私語,隻有天地間流淌的威壓與沉寂。
今日之後,勝者,逍遙三界,繼續修仙問道;
敗者,魂歸榜單,淪為天庭神職,再無自由之身。
萬眾矚目之下,擂台之爭,即將開啟。
天地沉寂,萬仙屏息。
中央雲台上,老子緩緩睜開雙眸。
混沌清氣自他眸中流淌而出,一瞬便籠罩八百裏虛空,聲音不高,卻攜著混元無上古道音,穿透雲海,響徹三界:
“鴻鈞法旨在前,昊天、女媧共鑒,五聖坐鎮,三教同臨。”
“今日封神擂台,正式開擂!”
聲浪所過,天地共振,擂台之上龍鳳紋路齊齊亮起金光,定場神玉綻放萬道瑞彩,天道規則瞬間鎖定全場。
老子目光淡漠掃過三教萬仙,繼續開口:
“一、三教弟子,境界高低不論,修為深淺不論,法寶強弱不論。一對一較技,各憑本事,不得暗施毒計,不得背後偷襲,不得中途擾鬥。
“二、擂台之上,神通無禁,勝者留仙籍,敗者入封神榜,事後不得尋仇報複。”
“三、勝負判定,以擂台天道神光為憑,昊天上帝、女媧娘娘共斷,五聖監督,不許徇私,不許舞弊。”
“四、登台既入殺劫,一步登台,生死各安天命!”
四句規矩落下,所有仙神皆聽得心神一震,深知今日這擂台,便是真正的生死關、封神路。
老子抬手一指,那道橫貫天穹的鴻鈞金虹落下一縷神光,懸於擂台正中:
“天道在此,榜單在此。
“三教弟子——何人,率先登台?”
截教弟子率先登台!
第一個登台的,幾乎就是必死之局!
但這沒辦法!這擂台,是截教先要打的。
第一個登台的,若不是截教弟子,那截教從一開始,便先輸了氣勢!
如今截教大勢已去,精銳折損過半,早已不是當年萬仙來朝、縱橫洪荒的盛景。
能在萬仙陣覆滅在即的死局裏,逼得三教聖人、天庭、西方教一同坐下來,同意以擂台論生死、定封神,這已經是絕境之中,硬生生搶出來的唯一生路。
弱勢之人,便要有弱勢的分寸。
不可能你身處下風,還想事事占盡便宜。
首戰,絕不能輸!
即便真到了無力迴天的地步,也要打出截教的風骨與血氣,斷不能墮了萬仙來朝的威名!
所以,這個人就不能弱了!
還不能用邊角料!外門弟子再厲害,再忠心,首戰也不能用!
截教本就大勢傾頹、人心飄搖,若再隻是拿些外門弟子去填封神榜,那本就搖搖欲墜的人心,會在一瞬之間徹底散掉,再無重整之日。
最後就是,得身份夠高、分量夠重、能鎮得住場麵之人,才能表明決心!唯有這樣的人挺身而出,方能表明截教死戰到底的決心,方能斷盡門下弟子的僥幸之心,讓所有人都明白——
這擂台,不是苟活之路,是死戰之地!
符合這些條件的人並不多!
截教之中,夠分量、夠身份、夠震懾三界,又能在首戰一出場便穩住萬仙心氣的,屈指可數。
多寶道人是大師兄,不能輕動,金靈聖母坐鎮陣心,無當聖母遊走策應,龜靈聖母性情剛烈,一怒便容易失了分寸。
餘下之人,便隻有隨侍七仙那一眾,常年伴在教主左右,位高名重,皆是截教門麵。
而這七人之中,有一人最是特殊——
長耳定光仙。
按照原本的封神軌跡,萬仙陣決戰,通天教主以截教至寶六魂幡相授,命他執掌此幡,伺機而動,以製衡薑子牙、姬發與四方聖人,為截教逆轉戰局。
誰料臨陣之際,這長耳定光仙竟貪生畏死,私自攜帶六魂幡逃遁,棄教叛逃。正因他臨陣脫逃,六魂幡未能施展,截教徹底失去翻盤之機,萬仙遭劫,精英凋零,截教大勢一敗塗地。
六魂幡實在是邪門的很!
此幡不入先天,乃是通天教主親自主持祭煉的惡幡,幡分六尾,尾上明書老子、元始、接引、準提四位混元聖人,以及武王姬發、丞相薑尚六人姓名,日夜以符印祭拜。
原文之中明確記載,此幡一旦搖動,便可直接咒殺這六人,是封神世界裏唯一一件明確能誅殺聖人的至寶。
這樣一件大殺器,通天教主直接給了他!
信任程度可想而知!
可是他跑了!
當然了,這麽個大殺器,尤其是用在聖人身上的大殺器!反噬肯定會有的!
六魂幡以因果為刃,以真靈為引,一動便要與四位混元聖人結下死仇,道基、神魂、輪迴,皆要承受聖人怒火的反噬碾壓。
從尋常修士的角度看,他怕死,怕反噬,怕與聖人死拚落得萬劫不複,似乎情有可原。
他的逃遁,彷彿也帶著幾分“人之常情”。
可譚浪不這麽想,在他的判斷裏,就八個字:情有可原,罪無可赦。
通天教主將全教的生死、翻盤的希望、連聖人都能咒殺的至寶,毫無保留地交到他手中。
這是滔天信任,是全教托付,是截教萬仙最後的指望。
他可以怕,可以懼,可以難,但他不能逃。
身為隨侍七仙,身受教主重恩,食截教之祿,擔截教之重,臨危之際,本就該以死報之。
可他偏偏選了最自私、最卑劣、最讓萬仙寒心的一條路——棄師、棄教、棄幡、棄同門,獨自偷生。
這是絕對不能原諒的!
可惜的是,這事兒在這時空裏,並沒有發生!
教主如今仍對長耳定光仙信重無比,視他為心腹近臣,從未有過半點懷疑。
甚至這事還不能說!
若是挑明,非但未必能信,反而會惹來內鬥猜忌,平白添亂!
這纔是最可怕的!
誰知道這位長耳朵的兔子,是不是已經和闡教佛教勾搭上了?此人若不除去,那譚浪後邊的一切佈置、一切籌謀、一切暗手,於闡教、西方教而言,豈不是琉璃視物,一覽無餘?
如芒在背!
他不死,譚浪可怎麽睡得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