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會。
子受端坐其上,手中翻看著一本厚厚的帳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滿朝文武低垂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自妲己入宮以來,陛下越發喜怒無常。
前幾日剛因為一隻鸚鵡死了,就把養鳥的太監打了二十大板,今日不知誰又要倒黴。
他的手指在帳冊上點了點,聲音很冷:「前幾日皇後告訴朕,宮裡的用度快不夠了。南邊西邊的進貢,少了一大截,跟朕說要縮減宮裡用度。」
滿朝寂靜。
子受抬起頭,掃了一眼群臣,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朕連酒都快喝不起了。」
隨即猛地一拍龍椅,「砰」的一聲巨響,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你們告訴朕,那些諸侯是不是覺得商朝要亡了,連進貢都敢少?!」
他的聲音在殿中迴蕩,帶著壓抑的怒火。
費仲第一個反應過來,撲通跪下,額頭觸地:「陛下息怒!」
群臣跟著跪了一片,此起彼伏的「陛下息怒」聲響徹大殿。
子受站起身,煩躁地揮了揮手:「息怒?朕怎麼息怒?朕養了你們這群廢物,連進貢的事都辦不好!」
他的目光在群臣身上掃過,最後落在費仲身上:「費仲。」
費仲渾身一顫:「臣在。」
子受看著他冷冷道:「你是朕的大夫,如今朕連酒都快喝不起了,你怎麼說?」
費仲額頭冒汗,心中飛快盤算著:這是陛下的怒火,也是機會。如果辦好了,陛下會更信任自己。如果辦不好,陛下第一個拿自己開刀。
他咬了咬牙,抬起頭:「陛下,臣,臣一定想辦法!」
子受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他又掃了一眼群臣,聲音更冷了:「朕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進貢必須補上。誰不讓朕喝酒,那他連米飯也別想吃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退朝!」
太監尖細的聲音響起,群臣跪送陛下。
費仲跪在原地,直到陛下的身影消失在殿後,才緩緩站起身。
此時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旁邊有人碰了碰他的胳膊,是尤渾,「費大人,陛下這是衝你來的?」
費仲冇有說話,隻是陰沉著臉。
他心中清楚,陛下這不是衝他來的,是衝著所有來的。
但問題是,陛下讓他想辦法。如果他想不出來,或者辦不好,那陛下第一個清算的就是他。
「費大人?」尤渾又道,「要不我去查查南邊和西邊的情況?」
費仲搖了搖頭:「不用。我知道是怎麼回事。」
尤渾一愣:「費大人知道?」
費仲冷笑一聲:「諸侯減少進貢,無非是覺得我大商朝控製力衰弱,不值得效力了。但問題是,他們為什麼會這麼覺得?」
尤渾眨了眨眼:「因為陛下昏庸?」
費仲瞪了他一眼:「你想死的話離我遠點!」
尤渾趕緊閉嘴。
費仲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不是陛下。是有人在背後散佈謠言。」
尤渾:「誰?」
費仲冇有回答,隻是望向大殿的一角。那裡站著幾個人,穿著司天監的衣服,為首的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真是太史杜元銑。
杜元銑也在看費仲,目光中帶著一絲警惕。
費仲收回目光,對尤渾道:「走吧。我有事要辦。」
杜元銑站在原地,看著費仲離去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不安。
旁邊的同僚低聲道:「杜大人,費仲這狗賊,會不會藉機生事?」
杜元銑沉聲道:「他一定會。進貢減少,陛下發火,他必須找人背鍋。看他剛纔的神情,估計我們司天監恐怕首當其衝。」
同僚:「那我們怎麼辦?」
杜元銑:「我量他也冇有這麼大的膽子,敢朝我發難。我有他的把柄。」
同僚:「什麼把柄?「
杜元銑冷笑一聲冇有說話。
大殿另一側,商容站在原地,眉頭緊鎖。
比乾走到他身邊,低聲道:「商相國,這事不對勁。」
商容點頭:「諸侯離心,進貢減少,這不是小事。但費仲插手,恐怕會更糟。」
比乾:「陛下明顯是要讓費仲查這事。我感覺他一定會藉機清洗異己。」
商容嘆了口氣:「我們能做的,隻有靜觀其變。如果費仲太過分,再想辦法。」
比乾:「那就這樣。我先回去了。」
商容點頭,目送比乾離去。
他站在原地,望著殿外,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隨後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費仲回到府中,立刻召來了家臣顧仁:「去查司天監。」
顧仁一愣:「查什麼?」
費仲冷笑:「查杜元銑。他上個月奏報『太白經天,主刀兵之災』,民間都在傳我大商朝氣數已儘。諸侯聽了,纔敢減少進貢。他這是妖言惑眾,動搖國本!」
顧仁眼睛一亮:「大人的意思是嫁禍杜元銑?」
費仲:「不是嫁禍。是他說的話,導致諸侯離心,這是事實。」
顧仁:「那杜元銑肯定要反擊。」
費仲:「讓他反擊。我有陛下的信任,他算什麼東西?」
顧仁:「是。我這就去查。」
費仲點了點頭,心中盤算著。
隻要把進貢減少的鍋甩給杜元銑,自己就能在陛下麵前立功。到時候,陛下會更信任自己,自己的地位就更穩固了。
「對了。」他忽然道,「再去查查商容。」
顧仁一愣:「商相國?「
費仲陰沉道:「商容一直在暗中收集我的把柄。我也要收集他的把柄。到時候,也好有個防備。」
顧仁:「是。」
費仲靠在椅背上,眼中閃過一絲冷光:陛下要喝酒。誰能讓他喝上酒,他就喜歡誰。嗬,那我讓他喝上酒,他就會喜歡我了。
朝會散後,杜元銑回到司天監,司天監丞趙明就趕緊迎來上來。
「費仲一定會藉機攻擊我們。」杜元銑沉聲道,「我們必須做好準備。」
趙明:「杜大人,我們手中有費仲貪腐的證據。如果他敢來,我們就反擊。」
杜元銑點頭:「對。但我們也要小心。陛下如今信任費仲,我們如果貿然彈劾,陛下可能會護著他。」
趙明:「那怎麼辦?」
杜元銑:「等。等費仲露出破綻,我們再出手。到時候,一擊必殺。」
趙明:「是。」
杜元銑望著窗外,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天象示警,哎!」杜元銑喃喃道,「可天象示警,難道不是真的嗎?」
他嘆了口氣,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