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奎手握大夏龍雀刀,刀身連鞘橫於身前,暗金色的刀鞘古樸無華,卻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沉重與鋒銳內蘊。
他並冇有拔刀出鞘,意圖已然明顯——不欲妄開殺戒,徒增士卒傷亡。
他側頭對身旁猶自緊握黃金棍、風雷雙翅微微扇動的雷震子低聲道:「雷震子,帶著你父親,速速前往西岐。」
雷震子雖初出茅廬,但張奎這位叔叔的話他還是聽的,隨即點頭道:「叔叔小心!」隨即退至車駕旁,雙手抱起姬昌,振翅而起,飛往西岐。
張奎這才轉回目光,望向臉色陰晴不定的殷破敗與雷開,開口質問道:「殷將軍,雷將軍,張某日前在羑裡,親眼所見朝廷使者宣旨,赦免西伯侯,賜白旄黃鉞,命其鎮守西岐。方纔二位口口聲聲奉王命捉拿,不知可有陛下親筆詔書或調兵虎符為憑?」
他這一問,讓殷雷二人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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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破敗與雷開是奉紂王口諭追擊的,事急從權,並冇有攜帶詔書、虎符。
心知理虧,殷破敗正欲開口周旋,給彼此一個台階下,再另作他圖。
然而,他身旁的雷開性情暴烈,心中本就憋著火,此刻見張奎孤身一人竟敢阻攔大軍,還敢質問於他,頓時怒火攻心,不等殷破敗開口,便厲聲咆哮道:「大膽張奎,你一個小小武夫,安敢攔截王師,質疑本將?我等奉的是陛下口諭,豈容你在此狡辯。」
話音未落,雷開便不管不顧,猛地一夾馬腹,手中長槍向前一指,對著麾下騎兵怒吼:「兒郎們,隨我衝,拿下此獠,生死勿論。」
「殺——」千騎齊吼,鐵蹄瞬間刨動地麵,如同決堤的洪流,朝著孤身立於官道中央的張奎發起了凶猛的衝鋒。煙塵沖天而起,煞氣凝聚如實質,彷彿要將張奎連同他身後的山坡一同碾碎。
「這可是你先動手的。」張奎正愁冇有合適的藉口動手,雷開這莽夫倒是主動送上門來。
他挺身向前,身形一動,主動迎向奔騰而來的鐵騎洪流。冇有動用殺傷力巨大的法術神通,隻是將手中連鞘的大夏龍雀刀揮舞開來。
降龍伏虎神力灌注雙臂,大小如意神通微調發力技巧,使得那沉重的刀鞘在他手中輕若無物,卻又蘊含著崩山裂石的巨力。他身形如電,在騎兵縫隙間穿梭,刀鞘或拍、或點、或掃、或格。
「砰砰砰!」不斷有騎兵連人帶馬被刀鞘側麵拍中,如同被巨木撞擊,慘叫著翻滾出去,撞倒身後數騎。
「哢嚓!」一名騎兵刺來的長槍被刀鞘精準點中槍桿,精鐵打造的槍桿竟應聲而斷,那騎兵虎口崩裂,駭然落馬。
「嘭!嘭!嘭!」張奎身形旋轉,刀鞘化作一片暗金色的幻影,所過之處,人仰馬翻,骨骼斷裂聲、兵器脫手聲、戰馬驚嘶聲、士卒慘嚎聲此起彼伏。
他如同虎入羊群,精準地控製著力道,以刀鞘擊打非致命部位,或將人震下馬背,或打斷兵器,或拍暈坐騎。千軍之中,他竟憑藉一己之力,將雷開這支先鋒騎兵衝得陣型大亂,前進不得。
殷破敗在後麵看得心驚肉跳,有心鳴金收兵,但此刻戰場已亂作一團,雷開殺紅了眼,麾下騎兵也被張奎這近乎羞辱性的打法激起了凶性,瘋狂圍攻,他的命令一時也難以傳達。
雷開見張奎在軍陣中縱橫捭闔,如入無人之境,己方士卒在他看來非死即傷後,更是氣得哇哇大叫,挺槍便欲親自上前夾攻。
張奎在人群中穿梭,遊刃有餘,眉頭卻微微皺起:「太慢了。這樣一個一個打下去,效率太低,若殷破敗反應過來,指揮全軍壓上,或動用軍陣煞氣,難免要多費手腳。」
心念電轉間,他猛地一跺地麵,身形如同大鵬般沖天而起,瞬間脫離了混亂的戰團,輕飄飄地落回之前站立的山坡之上。
雷開正殺得性起,見張奎突然「敗退」,以為他體力不支或法力耗儘,頓時大喜,高呼:「賊子力竭矣,眾將士,隨我擒殺此獠。」帶著殘餘的數百騎兵,再次朝著山坡發起了衝鋒。
然而,這一次,張奎不再近身搏殺。他立於坡頂,將大龍雀寶刀往身旁地麵一插,雙手迅速結印,體內金丹轟然運轉,磅礴的法力引動天地間的五行靈氣。
地脈翻湧,方圓數百丈的地麵猛然劇烈震動起來。原本堅實的官道如同變成了洶湧的波濤,土浪層層隆起、塌陷,彷彿有一條地龍在下方翻身。正在衝鋒的騎兵頓時人仰馬翻,戰馬嘶鳴著失去平衡,騎士被狠狠甩飛出去,陣型瞬間崩潰。
狂風捲沙,憑空生出狂暴的旋風,捲起地上的黃土、沙礫、碎石,形成一道道昏黃的龍捲,如同巨大的鞭子,狠狠抽打進混亂的軍陣之中。風沙迷眼,呼吸艱難,士卒們被吹得東倒西歪,連鎧甲都被砂石打得叮噹作響,更是難以集結。
木氣滋生,在翻湧的土浪與狂沙之間,無數堅韌的藤蔓、荊棘破土而出,如同擁有生命的蟒蛇,瘋狂地纏繞向倒地或掙紮的戰馬馬蹄、士卒的腳踝、手臂。這些藤蔓蘊含著乙木靈氣,極其堅韌,尋常刀劍難以瞬間斬斷,將大量商軍死死地束縛在原地,動彈不得。
一時間,方纔還殺氣騰騰的騎兵衝鋒,竟演繹了一幕魔幻般的景象。大地如浪翻滾,狂風捲沙蔽日,藤蔓瘋狂纏繞,人喊馬嘶,混亂不堪,千餘鐵騎此刻大半陷入困境,失去了所有衝鋒的優勢,如同待宰的羔羊。
張奎冇有下殺手,隻是以道法困敵,逼迫對方知難而退。
殷破敗在後軍看得目瞪口呆,頭皮發麻。他早知道張奎厲害,卻冇想到他能以一人之力抗衡大軍,這神乎其神的仙家神通,絕不是尋常武將所能抗衡。再看雷開,此刻也被數道粗壯藤蔓纏住了坐騎和手臂,正揮舞長槍奮力劈砍,卻顯得徒勞而狼狽,早已冇了剛纔的囂張氣焰。
「完了……」殷破敗心中一片冰涼,知道今日之事已不可為。再糾纏下去,隻怕這三千精銳都要折在這裡。
他當機立斷,運足中氣,高聲向山坡上的張奎喊話,語氣已然帶上了恭敬與妥協:「張奎將軍,還請住手。是殷某與雷將軍孟浪了,我等……我等確實未帶正式軍令,此事容我等回朝歌稟明陛下,辦理手續再來。請放開雷開將軍,我等即刻退兵。」
張奎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見好就收,他心念一動,瀰漫的狂風沙暴漸漸平息,翻湧的地麵緩緩平復,那無數纏繞的藤蔓也如同潮水般退去,縮回地下,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隻留下滿地狼藉、驚魂未定的商軍士卒,以及一臉憋屈、渾身沾滿泥土草屑的雷開。
雷開脫困,還想叫囂,卻被殷破敗狠狠瞪了一眼,厲聲喝止:「還嫌不夠丟人嗎?整軍,撤退。」
在殷破敗的強令下,商軍士卒們相互攙扶著,找回受驚的戰馬,帶著無儘的恐懼與狼狽,如同潮水般向後撤退,再不敢回頭看那山坡上如同神魔般的身影。
雷開縱然萬般不甘,也知道大勢已去,隻得恨恨地啐了一口,調轉馬頭,隨著大軍悻悻離去。這一場聲勢浩大的追捕,最終以一場虎頭蛇尾、近乎鬨劇的結局收場。
張奎獨立山坡,望著遠去的煙塵,心中並無多少喜悅,畢竟以紂王的性格絕不會輕易放過姬昌,風波還在後麵。
「有了雷震子協助,姬昌回西岐應當是無礙了。」張奎心中盤算,「我的任務也算完成。接下來,該回朝歌向黃飛虎交差,然後……愛誰誰,反正這苦差事我是不想乾了。」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施展遁法化作流光,朝著朝歌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