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姬昌心中已有定計,張奎便不再多言。
這位老人家能在喪子之痛下依舊保持冷靜,行此隱忍之事,其心誌之堅,遠超常人。張奎隻是再次叮囑他保重身體,隨後便離開了牢房。
次日,朝歌使者果然抵達羑裡,名為「探視」,實為監視,並帶來了紂王禦賜的「鹿肉」。當那食盒被送入牢房時,張奎即便不在現場,也能想像出姬昌內心是何等的煎熬與悲愴。
軍營中,張奎遙望牢房方向,心中喟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如今卻是君不君,父難父,為臣者也隻能行不臣之事了。」
又過了數日,紂王旨意傳遍朝野,赦免西伯侯姬昌,賜白旄、黃鉞,令其鎮守西陲,得專征伐之權。
按舊例,姬昌需親往朝歌,麵聖謝恩。
臨行之際,張奎同姬昌相約同行。當初駐防羑裡,比乾、黃飛虎是希望張奎能確保姬昌安危,如今姬昌將被釋放,他索性決定一同前往朝歌,向武成王黃飛虎述職,並藉此機會辭去這羑裡守將之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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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抵達朝歌,黃飛虎親自出迎,對姬昌這位德高望重的老臣頗為敬重,邀至王府設宴款待。張奎作為隨行將領,也在席間。
酒過三巡,張奎順勢向黃飛虎提出辭呈,「王爺明見,末將自從軍以來,離家日久,想申請換防回澠池老家,以便就近照料老母。」
黃飛虎對張奎頗為賞識,知道張奎能力出眾,且聞太師也對其青睞有加,略作沉吟後便爽快應允:「張將軍忠孝之心,本王理解。此事本王即刻辦理,將軍可先卸去羑裡軍務,回澠池休整一段時日,新的任命不日便會下達。」
宴席氣氛熱烈,酒意漸濃。黃飛虎見時機已到,便壓低聲音,懇切勸告姬昌:「侯爺,朝歌乃是非之地,不可久留。陛下心思難測,今日赦免,明日或又生變。為安全計,侯爺應當早日離開朝歌,速回西岐,方能真正安穩。」
說罷,他竟然取出自己的銅符令箭交給姬昌:「此乃本王信物,可助侯爺通行關卡。侯爺可即刻改換行裝,趁夜色離城,以免夜長夢多。」
張奎在一旁聽得眉頭微皺。他本想出言勸阻,覺得如此不告而別,未免太不顧及紂王的臉麵,以那位剛愎自用、勇武善斷的性子,絕對不會善罷甘休,很可能惱羞成怒,派軍追擊。
然而,黃飛虎與姬昌顯然都被連日來的壓力與酒意影響了判斷,兩人一拍即合,當即決定依計而行。
張奎見他們主意已定,知道多說無益,暗自嘀咕道,「希望別再出麼蛾子了,不過姬昌肯定是順利回了西岐,畢竟薑子牙這會兒已經在渭水直鉤釣魚了。」
第二日,紂王得知姬昌不辭而別,勃然大怒,「姬昌竟如此目中無人,命北衙軍統領殷破敗,殿前將軍雷開點齊三千精銳飛騎,火速出城,務必將姬昌擒回。」
殷破敗、雷開二人得令,立即率兵出城……
黃飛虎聞訊,這才驚出一身冷汗,意識到自己酒後誤事。隨後黃飛虎麵帶愧色地請求:「張將軍,此事皆因本王思慮不周所致。如今追兵已發,西伯侯危在旦夕。此時,能護西伯侯周全者,非將軍莫屬。還望將軍不辭辛勞,再護侯爺一程,隻需助他安然渡過黃河,進入西岐地界即可。此恩,飛虎必銘記於心。」
張奎看著黃飛虎焦急而誠懇的麵容,心中無奈嘆息,自己真就是勞碌命,算了,就當是官大一級壓死人吧。
「末將遵命。」他抱拳領命,不再多言,轉身便出了武成王府。
離開武成王府後,張奎並冇有立刻去追趕姬昌的車駕,而是先尋了一處僻靜之地,略作準備。
殷破敗、雷開率領的是朝歌精銳騎兵,速度極快,而姬昌一行多是文士與家僕,腳程緩慢,被追上隻是時間問題。
他心神沉靜,仔細思量後,結合對地形的瞭解,迅速判斷出最可能的攔截地點——臨潼關。此關乃通往黃河渡口的重要隘口,地勢險要,是通往西岐的必經之路。
「必須在臨潼關前,攔住追兵,或者至少為姬昌爭取到過關的時間。」張奎身形晃動間,已施展出飛身托跡,如同融入風中的一道無形寒意,速度驟然提升,朝著臨潼關方向疾馳而去。
……
與此同時,終南山玉柱洞。
雲中子忽然心血來潮,掐指一算,臉色微變。
他看了一眼身旁粉雕玉琢的徒弟,隻見雷震子正好奇地擺弄著洞府內新結的兩枚仙杏。那仙杏異香撲鼻,隱隱有風雷之氣流轉。
「唉,天數如此,避無可避。」雲中子輕嘆一聲。就在他嘆息的瞬間,那兩枚仙杏彷彿受到某種牽引,竟自行脫落,化作兩道流光,直射入猝不及防的雷震子口中。
「唔!」雷震子隻覺得兩股龐大而狂暴的靈氣瞬間湧入四肢百骸,渾身劇痛,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
與原著不同的是,由於他已被張奎以《易經》功德之力洗髓伐毛,鑄就了「不塵不垢」的道基,肉身根基遠比原本軌跡中堅實純淨。此刻雖承受著風雷之力灌體的痛苦,卻並未導致麵容扭曲、身形畸形。
隻見他背後衣衫刺啦一聲碎裂,一對纏繞著風雷之力的肉翅猛地破體而出,舒展開來,翼展足有丈餘,雷光閃爍,風聲呼嘯。他的身高也隨之拔升,不一會兒,長成了八尺有餘的英武少年,麵容依舊清秀,隻是眉宇間有幾分懵懂,雙目開闔之間,隱隱有電光閃過。
「師……師尊!」雷震子又驚又慌,感受著背後翅膀和體內洶湧的力量。
雲中子見狀,沉聲道:「徒兒莫慌!此乃你的機緣,風雷雙翼已成,你當速速下山,前往臨潼關方向,救你父親西伯侯姬昌脫離險境。此乃你命中註定的責任,這根黃金棍也賜予你了,速去。」
雷震子雖年幼,但極為聰慧,聞聽父親有難,頓時將不適拋諸腦後,眼中閃過堅定之色:「弟子遵命!」
他試著振動背後風雷雙翅,隻聽「呼啦」一聲風響,雷光一閃,身形已如離弦之箭般衝出玉柱洞,化作一道青紅交加的流光,直撲臨潼關方向。
……
臨潼關外,官道之上煙塵滾滾。
殷破敗、雷開率領三千鐵騎,終於追上了姬昌那略顯狼狽的車駕。
「西伯侯,陛下待你不薄,赦你無罪,賜你權柄,你竟敢不辭而別,藐視君威。還不速速束手就擒,隨我等回朝歌向陛下請罪。」殷破敗勒住戰馬,長槍指向車隊,厲聲喝道。三千騎兵瞬間散開,呈半包圍之勢,將姬昌一行人團團圍住,殺氣騰騰。
姬昌立於車轅之上,前有關隘阻路,後有精兵追擊,看來今日難以善了。
就在殷破敗準備下令拿人之際——
「咻——」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自空中傳來,隨後一道凝練至極、色澤暗金、帶著龍雀嘶鳴之音的恐怖刀罡降臨。刀罡如同撕裂蒼穹的閃電,精準無比地轟擊在道路中央的地麵上。
「轟隆!!!」
一聲巨響,土石飛濺,煙塵沖天而起。狂暴的氣浪夾雜著淩厲的刀意,逼得前排騎兵人仰馬翻,陣型大亂。
「何人膽敢阻撓王師?」殷破敗又驚又怒,抬頭望去。
隻見官道旁的山坡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人。那人身形挺拔,隨意地站在那裡,手中握著一柄造型奇古、暗金流光、雀嘴刀鋒的奇異長刀,刀身掛有五枚圓環。
正是提前趕到,在此等候多時的張奎。
「殷都統,別來無恙。」張奎的聲音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西伯侯歸國,乃奉王命,何來不辭而別?爾等率兵追擊,是想抗旨不成?」他直接倒打一耙,占據大義名分。
殷破敗認出張奎,想起之前在羑裡城下的憋屈,新仇舊恨湧上心頭,又見對方隻有一人,膽氣一壯,怒喝道:「張奎,你休要狡辯!姬昌未經麵聖謝恩便私自離京,便是大不敬。你竟敢出手阻攔王師,形同謀逆。眾將士,結陣,衝鋒,格殺勿論。」
三千騎兵畢竟是朝歌精銳,雖被方纔一刀所懾,但聽得將令,立刻重整旗鼓,煞氣連成一片,如同滾滾烏雲,朝著張奎以及他身後的姬昌車隊發起了衝鋒。鐵蹄踏地,如同雷鳴,聲勢駭人。
張奎眼神一冷,知道言語無用,唯有一戰。他並未退縮,反而向前踏出一步,手中大夏龍雀刀發出一聲興奮的嗡鳴。
「既然爾等執意如此,便休怪張某刀下無情。」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天際忽然傳來一聲更加高亢尖銳、蘊含著風雷之力的長嘯。
「父親莫慌!雷震子來也!」
聲音未落,一道青紅交加的流光從天而降,轟然落在官道之上。煙塵散處,現出一名背生風雷雙翅、身高八尺、英氣勃勃的少年,手中持著一根黃金棍,周身雷光繚繞,威風凜凜。
正是奉師命下山救父的雷震子。
他的突然出現,以及那非人的形態和磅礴的風雷氣息,讓衝鋒的騎兵陣勢再次一滯,戰馬驚恐嘶鳴,不少騎兵麵露駭然之色。
張奎看著突然出現的雷震子,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瞭然。他握緊手中的大夏龍雀,對身旁剛剛落地的雷震子微微頷首,沉聲道:「來的正好。雷震子,保護好你父親。其他的,交給我。」
場麵,一時間有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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