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
一道微弱的元神波動便透過奴印傳來。
是幻馬老祖。
“大王!冥古燼域內部有大規模異動!”
“大批高手正在秘密集結,動向不明,但屬下多方打探,隱約指向大羅天萬妖宮!”
幻馬老祖的神念傳音帶著相當明顯的幹擾,顯然是在某個布滿禁製的區域。
“此外,萬象真言殿亦有動靜,其殿主萬古聖言天尊與冥古燼域宗主向來交好。”
“屬下如今化形藏於冥古燼域一支精銳小隊中,等待大王決斷!”
子受心念一動,迴應道:“繼續潛伏,不要暴露。”
“另外,孤現在已經是萬界葬尊的一員,你辨清這一次行事,是否有萬界葬尊成員推動。”
幻馬老祖的神念明顯劇烈波動了一下。
然後就是滔滔不絕的馬屁呼嘯而來。
子受:……
難為這家夥頂著無數禁製,還有餘力拍馬屁。
“滾!”
當幻馬老祖的馬屁說到“敬仰之情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的時候。
人王陛下終於不忍了。
幻馬老祖那頭歡天喜地地點頭哈腰道:
“領大王法旨。屬下這就滾。”
子受捏了捏眉心,決定以後一定要讓幻馬和小鯤子見一下麵。
這兩個家夥絕對有親戚關係。
人王陛下心中吐槽一番後,目光嚴肅起來。
他心念一動。
“雲渺妖皇,速來。”
片刻後。
雲渺妖皇的身影便出現在天妖殿外,他快步而入,躬身行禮:
“主人召見,不知有何吩咐?”
子受將幻馬老祖傳來的訊息簡略告知。
雲渺妖皇聞言,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沉默了許久,才長長歎了口氣,聲音帶著一種沉重的疲憊: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主人或許還不知前因後果,請允許雲渺細說之。”
見子受點頭後,雲渺妖皇這才開口道:
“主人想來應該知道,在玄穹域,我妖族子民多為奴仆。就算在這磐蒼古地,我萬妖宮也隻占南磐蒼一隅。”
“但在更久遠的年代,整個磐蒼古地,皆為我妖族道統統禦,而磐蒼二字,也為我妖族道統之名。”
“但,我妖族道統,卻一夜崩潰。”
子受想起了玄觴。
那個喜歡打扮成家丞模樣的聖主。
雲渺妖皇看到子受的表情,道:
“大王想來也想起來了,滅掉磐蒼道統正是那個明道聖主:玄觴。”
“那時的磐蒼,實力強盛,萬妖來朝,風頭一時無兩,占據一道之地!”
“然而,盛極必衰,磐蒼道統的強盛卻不知引來了何方的忌憚。”
“最終讓萬界葬尊所有長老共同下達滅道令。要知道,當時萬界葬尊長老中,妖族成員就有三名。”
“執行滅道令者,正是明道聖主:玄觴。”
雲渺妖皇抬起頭,看向子受,眼神複雜無比。
“那一戰,持續了僅僅三日。如日中天的磐蒼道統,便在天傾般的偉力下灰飛煙滅。”
“據倖存的先祖記載,明道聖主動用了並非屬於玄穹域的力量。”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才艱難地繼續。
“那是一種金色的火焰。它天生就是為了克製,焚滅我妖族而生!”
“在那金焰麵前,我族先輩的護體妖氣如同虛設,大道法則如同冰雪消融。”
“甚至連魂魄真靈都無法逃脫,或被焚為虛無,或被強行奴役。”
雲渺妖皇說到這裏,目光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子受,雖未明言,但眼神已然道盡一切。
子受瞬間明瞭。
焚妖金焰!
難道玄觴如此痛快地邀請自己加入萬界葬尊,甚至給予極大自由,根源在此?
他們看中的,並非僅僅是“盤古後裔”的身份,更是這專克妖族的焚妖金焰!
萬界葬尊手中掌握著某種“上界”渠道,能引來類似的力量。
而自己身上的焚妖金焰,或許比他們掌握得更純粹,更本源?
也就是說,玄觴邀請他加入萬界葬尊,其實是來自一場誤會?
不,也許不是簡單的誤會。
想想盤古那神秘的身份,如果盤古也來自“上界”呢?
那萬界葬尊所圖,可能就不是簡單的焚妖金焰,而是關於上界的一些東西。
那個上界,是否就是盤古留在十二墟那個大門外的天地?
子受心中思緒流轉萬千,然後又迅速收迴。
線索不足,因果不全,無法推演。
推測太多隻能是妄想,不如繼續著眼於眼前。
雲渺妖皇見子受若有所思,不敢打擾,待大王目光迴轉,才繼續訴說那血色的曆史,聲音帶著哽咽。
“磐蒼覆滅,倖存妖族被打散,奴役。”
“在之後漫長的歲月裏,我等在四國境內,都隻是最低等的奴隸,苟延殘喘。”
“直到十萬年前,我大羅天萬妖宮開宗先帝於此地開山立派,重聚妖族同胞。”
“才讓我等在此地勉強站穩腳跟,有了一隅安身立命之所。”
“但也正因如此,大羅天萬妖宮自創立之初,便不為各方所喜,與其他兩大道統亦是摩擦不斷。”
子受知道玄穹域的紀年之法與洪荒和十二墟都不一樣,所以對於時間並不在意。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封印道脈之核的那個鎮宮帝祖,又是怎麽迴事?”
雲渺妖皇搖了搖頭,道:“這個曆代先皇都不知,據吾所知,怕是開宗先帝也不知。”
“根據曆代妖皇卷宗,開宗先帝似乎是受到高人指點來到此地,那時鎮宮帝祖已經被鎮壓封印。”
子受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對於雲渺妖皇的迴答,他並不意外,但凡對於靈雲妖帝瞭解多點,大羅天萬妖宮早被靈雲妖帝那個老奸巨猾的老妖奪舍了。
雲渺妖皇這時也小心翼翼地看向子受,終於問出了壓抑許久的問題。
“主……主人,請恕雲渺冒昧……你掌控的那金焰……”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自嘲。
“不瞞主人,當初見您能馭使此焰,甚至能借之呼叫鎮宮帝祖之力,雲渺……雲渺才會心生妄念,做出那許多糊塗事……”
他以為子受是萬界葬尊派來,或者與當年滅國之禍有直接關聯之人,恐懼與不甘交織,才一步步走錯。
子受看著他這副惶恐又帶著點委屈的模樣,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隨口道:
“哦,你說那火啊,路邊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