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不善言辭,性格內向的青璃和天真單純的青璿。
九尾狐是真正見過大場麵的人。
更何況她還是最早跟隨大王,也藉由大王洗心革麵,重獲新生的人。
不管大王做了什麽,或者讓她做什麽,她都認定理所當然。
雖然剛剛經曆了一場直麵大道抹殺的刺激,她此時卻已經完全平靜下來。
九尾狐衝著青璃姐妹溫柔一笑,盈盈一禮,道:“妾身九尾,多謝兩位姐妹相助,讓妾身可以來到大王身邊。”
她其實有一個真名,隻是人王陛下從來不叫,要麽叫她小狐狸,要麽叫她愛妃。
時間一久,她也就徹底不用真名,也自稱九尾了。
畢竟,蘇妲己的身份,可是她當年搶來的。
為了償還這份因果,她還去十八層地獄裏還了一年的因果。
所以她如今隻是九尾,大王養的小狐狸。
青璃姐妹愣愣地看著九尾狐。
身為天狐族,她們很清楚自己的血脈特殊。
哪怕真有人拿她們的本命精血煉製出一副道軀,再奪舍了去,那也不可能有天狐族的道韻。
然而眼前這女子,卻有著讓她們無比親切的同族道韻。
如同,早已經認識了許多年的姐妹一般。
這讓從小就是孤兒的姐妹兩人,哪怕親眼看見大王將九尾狐煉製出來。
也照樣生出一股親切感。
“我是青璿,見過九尾姐姐。”
青璿最先反應過來,連忙上前,乖巧地行了一禮,鵝黃色的衣裙擺動,帶著幾分活潑。
主人的妃子,那就是女主人?
那叫姐姐,應該沒問題吧?
青璃也收斂了眼中的震驚,清冷的眸光落在九尾狐身上,微微頷首,算是見禮,難得地主動開口:
“青璃。”
九尾狐嫣然一笑,百媚頓生,上前拉住兩女的手:
“早聽大王提及兩位妹妹,今日一見,果然皆是鍾靈毓秀之人。”
“我們既是同族,日後便是一家人,無須多禮。”
她聲音嬌柔,帶著天然的親和力,瞬間拉近了三女的距離。
就連性情清冷的青璃。
在那純正的同源血脈牽引下,冰冷的表情也柔和了幾分,輕輕“嗯”了一聲。
子受見三女初見融洽,心中滿意。
他帶九尾狐來,一來是要在身邊留一個絕對信任的幫手,九尾狐不擅長戰鬥,但除戰鬥之外的事卻極為擅長。
二來是要借三名天狐同源血脈之間的感應,看能否引動冥冥中更深層次的因果。
窺探天狐一族在玄穹域的隱秘。
子受讓三女自己去交流,等三女離開之後,他才喃喃道:“是時候,解決另一件事了。”
他看向眼前空無人一之處,淡淡開口,道:
“玄觴道友,孤想好如何迴答萬界葬尊了。”
話音甫落。
一道身著樸素家丞服飾,氣質卻雍容優雅的身影,便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子受麵前。
正是萬界葬尊第二執事,明道聖主:玄觴。
他出現得毫無征兆,彷彿他一直就在那裏。
甚至連坐鎮大羅天萬妖宮靈脈核心,與子受心神相連的太一,都未能提前察覺半分!
聖主級大能的手段,深不可測。
玄觴臉上帶著彷彿永遠不變的優雅微笑,看向子受:
“子受道友果然是信人,這麽快便有了決斷。卻不知,道友的答複是?”
子受負手而立,直麵這位聖主,語氣不卑不亢:“孤可以加入萬界葬尊。”
玄觴笑容不變,靜靜等待下文。
“但,孤有一個條件。”子受繼續道。
“萬界葬尊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止或幹涉孤在玄穹域的一切活動。”
玄觴聞言,輕笑一聲,似乎對此毫不意外:
“萬界葬尊求賢若渴,對於成員在外活動,向來持開放態度。隻需遵守最基本的規則即可。”
他伸出三根手指,優雅地說道:
“其一,不可倒向水族,此乃萬界葬尊底線。”
“其二,不可主動對萬界葬尊及其成員宣戰。”
“其三,不可無故對同會成員下殺手。”
“隻要不違背這三條,道友無論做什麽,萬界葬尊皆不會幹涉,甚至樂見其成。”
他的話語溫和,但內容卻帶著一種縱容乃至煽動的意味。
子受眸光微閃,玄觴的條件,是最大的自由,也是最大的限製。
很多時候,越是模糊寬泛的自由,越是方便隨時收攏限製。
但,正合他意。
“可。”
“如此,便請道友在這《契約大道真書》上,留下真名吧。”
玄觴手掌一翻。
一卷看似古樸,實則由無數大道規則交織而成的卷軸浮現空中。
卷軸展開,其上空白,卻散發著約束真靈,貫穿因果的磅礴道韻。
此乃大道誓言,一旦簽下,便受大道監督。
違背者必將承受大道反噬,道果崩殞。
子受仔細以天命神眼審視卷軸,確認其中條款與玄觴所言無誤,並無隱藏陷阱後。
他並指如筆,以自身道韻為墨,在卷軸上烙印下真名。
真名落定,頓時光華大放,融入卷軸之中。
卷軸微微一震,旋即化作兩道流光。
一道沒入子受眉心,一道迴歸玄觴袖中。
契約成立!
“歡迎子受道友,正式成為萬界葬尊一員。”
“道友如今隻是普通道友,若是日後對萬界葬尊立下大功,被一名長老或五名以上的執事推薦,便可成為執事。”
玄觴臉上的笑容真切了幾分,拱手一禮。
“依照約定,這是萬界葬尊手中,所有關於盤古的資料。”
他屈指一彈,一枚散發著混沌道韻的道簡便飛向子受。
“道友如今已是自己人,若有任何需要,可通過此玉簡聯係萬界葬尊。”
“期待道友在玄穹域,大放異彩。”
說罷,玄觴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殿中,來得突兀,去得從容。
子受握住那枚玉簡,神念沉入其中。
海量的資訊瞬間湧入他的識海。
良久,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驚疑與凝重。
玉簡中的資料極為詳盡,記載了盤古在玄穹域留下的諸多痕跡。
他曾單槍匹馬,挑戰一帝二王中的二王而不敗。
他曾闖入萬界葬尊,與十二執事論道交鋒,最終得到第一執事之位,一度縱橫玄穹域,難覓敵手。
然而,正如玄觴之前所言,無人知曉盤古的真正來曆。
所有關於他根腳的因果線,都彷彿被一隻無形大手強行抹去,斷得幹幹淨淨。
盤古似乎在極力躲避著什麽,或者說,隱藏著什麽。
更讓子受感到奇怪的是,資料顯示,盤古雖然一直以無敵姿態出現。
但每一次現身,實力境界竟截然不同!
有時是睥睨天下的聖帝,有時是鋒芒畢露的聖主,有時是籍籍無名的大羅聖人。
甚至有一次記錄顯示,他僅僅以“聖者”境的微末修為現身。
每一次出現,都會找到最適合的對手,打上一場最精彩的戰鬥。
之後,就悄然消失。
子受輕輕敲著桌麵,陷入了沉思。
“盤古,你到底給孤留了一個多大的爛攤子。”
殿外,月色如水。
殿內,三隻天狐的低聲細語隱約傳來,血脈的共鳴讓她們倍感親切。
而子受手中的玉簡,揭開了一角迷霧,卻又帶來了更深,更龐大的謎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