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壽城，人王宮。
諸聖共審人王，不過是一個玩笑。
但諸聖萬萬沒想到，他們真能審出讓他們都心驚肉跳的結果來。
連一直在一旁旁聽的元鳳和祖龍，也同時睜大了雙眼。
子受卻依然神色淡然，甚至還能帶著幾分戲謔地道：“看吧，哪怕蠢如接引準提。”
“他們失敗多了，也會成長起來。以前孤經常說他們哪怕搞陰謀算計，都透著一股子小家子氣。”
“但這一次，他們大氣起來了。”
“他們整個洪荒當成了人質，而且是絕對無法迴頭的那種。”
“要麽他們無法吞噬當年盤古和星辰老祖留下的因果，徹底消失在洪荒。”
“要麽他們成功汲取所有因果，證道為混沌，然後把整個洪荒賣給外麵的某個存在。”
“沒有任何第二種可能。”
諸聖的臉色，紛紛沉了下來。
這件事最讓他們窩火的並不是西方二聖敢這麽做，而是他們發現晚了。
以至於現在根本沒辦法阻止對方。
平心娘娘看向子受，道：“人王，你既然如此從容，看來是有辦法了吧？”
子受一攤手，表情嚴肅地道：“沒有。完全不知道怎麽辦。”
諸聖：……
人王你認真？
老子卻是深深地看了子受一眼，良久之後，卻是笑了起來。
他搖搖頭長身而起，直接一步走向人王宮。
隻留下一句話，留在諸聖元神之中。
“洪荒毀滅的時候，再來叫老道。”
諸聖：？？？
但在片刻之後，通天教主也啞然一笑，道：“看來貧道也失去銳意進取之心啊。”
“人王，你創造了太多連聖人都要震驚的奇跡，以至於現在就連貧道遇事，也會第一時間考慮到你。”
“然而越是這樣，貧道的道也就越是止步不前。”
“現在，拖整個洪荒後腿的，不是人間，不是量劫，而是我們這些不當聖人的聖人。”
他自嘲地一笑，然後走入混沌珠的鴻源道樹下。
“今日起，貧道也閉死關。”
剩下的幾位此時，才終於明白了人王和老子的意思。
他們迴憶起來，他們確實是一切都向人王看齊。
以至於，遇到任何問題，都會下意識地覺得，反正有人王，不用著急。
凡人可以這樣想，仙神可以這樣想。
而他們是背負洪荒因果的聖人，哪怕他們當中大多不在聖位。
但他們既然與人王走在一起，那就必然需要背負這天地因果。
失去銳意進取之心，什麽都隻想著人王可以解決一切。
那他們還背負什麽？
他們又能背負什麽？
一時間，就連平心娘娘臉上，都有赫然之色。
子受卻隻是淡然一笑，道：“諸位道友，事情還沒糟糕到那個地步。”
“孤隻是現在沒有辦法。”
他相信，係統不會讓失望，會在最合適的時候，幫他想到辦法。
同時，他更相信，哪怕極端情況下，係統掉鏈子，他也有能力解決一切。
因為，他是人王。
諸聖對視一眼，齊齊向人王一禮，無聲而去。
這一次，諸聖的道心都要經曆一場動蕩與重塑了。
但子受就和相信自己一定可以解決一切一樣，他也相信，諸聖會重塑道心，再次銳意出發。
他右眼重瞳中，天命神眼看向車遲國的方向，喃喃道：
“佛殞量劫，本應該在西遊量劫之後五百年。”
“借量劫的餘波，接引準提就有更大的把握，將一切因果煉化。”
“但……孤要把佛殞量劫拉到和西遊量劫一起呢？”
“接引準提，你們所想的佛殞，和孤準備送你們的佛隕，是一個嗎？”
……
未知之地。
金胎兩部中。
阿彌陀佛和準提佛母同時睜開雙眼。
就在剛才那一刹，一股不祥，湧上他們的佛心。
但再三推演之後，他們卻什麽也沒發現。
阿彌陀佛雙眼中佛光億萬丈，沉吟片刻後，道：“師弟，不用擔心。”
“想來是人王已經發現我們的計劃，但在這金胎兩部，他無可奈何。”
“沒有金烏之血，就沒有辦法進入這裏，他就算知道了又如何？”
“難道，他還敢獻祭掉日月嗎？真要那樣，那麽反而助我們一臂之力。”
準提佛母點了點頭，得意揚揚地向洪荒的方向看了一眼，道：
“人王，西遊量劫，本尊讓你贏。靈山，本尊讓你屠。”
“但當金胎兩部開洪荒時。本尊會讓你付出代價。”
“這一次，本尊要當著你的麵毀掉人間，而你無可奈何。”
下一刻。
兩位聖人再一次閉上佛目。
金胎兩部中，佛光億萬萬裏。
不斷度化著當年盤古與星辰老祖，為了保護洪荒而捨命留下的因果。
……
洪荒。
西牛賀洲。
車遲國上空，妖雲翻湧，煞氣衝霄。
城中校場之上，萬餘妖兵妖將列陣森嚴，刀槍如林，妖氣縱橫間。
凝聚成一片黑壓壓的軍陣殺伐之氣。
點將台上，大力牛王手持混鐵棍，周身混元金仙境的磅礴妖氣如同實質。
壓得周遭空間都在微微扭曲。
他雙目赤紅，血絲遍佈，那喪子之痛的滔天恨意，幾乎要化作火焰噴薄而出。
蛟魔王、鵬魔王、獅駝王、獼猴王、禺狨王五位大羅金仙境的妖王分立兩側。
同樣妖氣騰騰，麵色沉凝。
他們與牛王乃是生死兄弟，此番前來，早已抱定死誌。
台下群妖之中，卻有幾道隱晦的佛光流轉。
幾名化作小妖模樣的佛門弟子正低聲蠱惑，煽動著周圍妖兵的兇戾之氣。
“那孫悟空不過是太乙金仙，仗著法寶厲害，豈是牛王爺爺的對手？”
“殺子之仇，不共戴天！此次定要那猢猻血債血還！”
“不錯！踏平取經人，揚我妖族威名！”
群妖受此煽動，更是群情激憤，咆哮嘶吼聲震天動地。
滾滾妖氣直衝雲霄，將整個車遲國籠罩得如同魔域。
而在點將台一側。
一位身形魁梧，膚色靛青，頭生一對板角的巨漢。
卻隻是懷抱雙臂，閉目養神。
他氣息沉凝如太古山嶽，對周圍的喧囂躁動恍若未聞。
正是板角青牛。
他奉大老爺法旨入劫，平衡量劫因果，自有分寸。
奎牛已經被仇恨燒昏了頭，他可以讓奎牛出出氣，但奎牛要真的犯渾，他就必須出手了。
他可不能真讓奎牛毀了大王的安排。
至於那群妖之中，隱藏起來的幾道佛光，他早就看在眼裏。
現在，還不是出手解決的時候。
就在這時。
板角青牛突然哆嗦了一下。
一股不大大不妙，卻又毫無危機的預感，自冥冥之中落入他的道心。
他當場眉頭一擰，喃喃道：“嘶，怎麽感覺俺老牛有巨大的麻煩了？”
還不等推演，就見一個小妖衝了進來。
“報！大事不好。”
“大大大……大王！禍事了！城外來了個女娃娃，二話不說就打死了山門前的哨衛！”
這一刻。
板角青牛又哆嗦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