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別說嫦娥，就連焚妖塔中太一都震驚了。
這小公主居然瞞著大王出來了？
這算是離家出走嗎？
雖然嫦娥和太一都知道，大王肯定不可能被瞞住。
但很顯然在小公主自己的認知中，是偷跑出來了。
嫦娥仙子何等聰慧，又看著小公主長大，略一思忖，就知道小公主偷跑出來幹什麽了。
“你為板角青牛而來？”
板角青牛，就是董絮的牛伯。
武庚的幾十個孩子，全都是板角青牛照顧長大。
這最小的玥汐當然也不例外。
某種意義上，對玥汐來說，她最親近的不是父母，不是大王，而是板角青牛。
玥汐聽到嫦娥仙子的話，立刻忽忽地點頭，道：
“對哦，我聽哪吒叔叔說，牛公公跑到這裏當妖王啦，我要把牛公公拉迴去。”
“爺爺早就說過了，好妖族不能占山為王，這是不對的事。”
“我要問問牛公公，為什麽要來當壞妖。”
小丫頭說著，嘟起嘴，一臉委屈。
顯然是真的為自己最親近的牛公公，竟然當了妖王而難過。
畢竟，從小到大，她聽到的教育，都是占山為王，那是壞人才做的事。
她最親近的牛公公，怎麽能當壞人呢？
嫦娥仙子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但想了想玥汐的性子。
她要真把玥汷抓迴去，這小公主肯定還有一百種辦法跑出來。
沒辦法，她太受寵了。
大王寵著，聖人寵著，她父母寵著，她的兄長姐姐們寵著。
嫦娥仙子迴憶了一下剛才那道虛空裂縫，其中有著相當明顯的歸墟道韻。
顯然，是精衛出手了。
那是神農地皇的女兒，大王的義女。
那也是個寵小公主到沒邊的主。
更何況。
嫦娥自己又何嚐不是？
最終，嫦娥仙子隻是輕輕搖頭，道：“也罷，那你就去吧。”
……
萬壽城，人王宮。
子受麵前跪了一排上百號人。
從武庚，董絮，到他們的幾十個孩子。
從義女精衛，到嫡傳弟子端木蓉。
從哪吒到楊戩，甚至還包括哮天犬。
子受的麵前，則坐著麵無表情的老子。
他一攤手，道：“老子道友，把玥兒放出去的真兇，就是這些。”
“你隨意處置吧。”
老子：……
他看著子受，道：“人王，老道真要處置，你捨得？”
子受理所當然地道：“當然捨不得，這都是我的親兒子，親孫子，親女兒，還有親臣子。”
老子的嘴角，再一次一抽。
他哭笑不得地搖搖頭，道：“這一次，真不是你安排？”
子受道：“真不是。”
“孤隻是一開始就發現了，但沒有阻止罷了。”
“恩，從哪吒跑去玥兒耳邊，煽風點火的時候就發現了。”
哪吒當場就把脖子一縮，恨不得挖個洞鑽進去。
老子看了眼前跪著上百號人，無奈地擺擺手，道：“去吧，莫要在這裏演戲。”
一群如蒙大赦，起身就跑。
接下來的事，就不是他們可以參與的了。
幾乎就在所有人離開的同時。
通天，平心，紅雲，昊天幾位聖人就同時出現在一旁。
除了在閉關的女媧和冥河，自己一方的聖人全都到了。
子受嗬嗬一笑，道：“今日，諸聖共審孤嗎？”
老子神色嚴肅地道：“人王，你應該知道，量劫因果難消。”
“讓青牛和奎牛入劫，是減輕因果最好的辦法。”
“你總不能把所有人的因果全都背負起來。”
這纔是他讓板角青牛入量劫，同時也沒有過問大力牛王被靈山算計的原因。
量劫的因果不償還，就需要有一個人背負。
包括之前兒戲一般的五莊觀和平頂山，那些因果都根本沒有了結。
這些因果，全都被子受背負了。
子受淡淡一笑，道：“多謝老子道友關懷。孤身為人王，背負人間因果，理所當然。”
“更何況，孤有鴻源道樹，根本不怕背負因果。”
在場的聖人都是自己人，而且有足夠的境界，全都見過鴻源道樹，他也不用藏著。
老子歎了口氣，道：“眾生道完整後的那一聲道鳴，已經傳出洪荒。”
“外麵尋找洪荒的存在，找到洪荒，隻是時間問題。”
“人王，到時候你打算把整個洪荒的因果背負起來？”
眾聖全都神色肅穆起來。
洪荒外有大恐怖，大危機，這是他們很早之前就知道的事。
但具體是什麽，他們誰也不知道。
畢竟，那是盤古父神留下的警告。
當他們知道那是什麽的時候，也就意味著那大恐怖和大危機，已經找到洪荒了。
在靈山還盯著西遊量劫的時候，在場的諸位，早就在關注更久遠的事了。
子受知道老子的意思。
人間要自行背負因果，否則無法成長。
而最能成長的方式，就是完全放任，讓人間在血與火廝殺出來。
七國春秋，秦統天下，是如此。
楚漢爭霸，強漢八百年，是如此。
三百年黑暗歲月，最後隋唐起陸，大唐盛世，也是如此。
老子難得極為嚴肅地開口，道：“人王，你身為人王，要天下大同，那就要天下大公。”
“你讓凡人自己殺出一條路，為何又要護著身邊的人？”
“這有失公正。”
在這洪荒天地，現在還敢這樣說人王不公者，怕是隻有老子等有限幾位了。
通天教主此時也開口，道：“人王，貧道知道你對奎牛很是高看幾眼。”
“也知道孫悟空是你的弟子，但你為何這一次要偏袒？僅僅是因為奎牛與孫悟空的關係？”
諸聖的目光，同時都投了過來。
子受緩緩吐出一口氣，道：“孤的目的很簡單，提前結束西遊量劫。”
“至於孤的理由，也很簡單。”
“西遊之後，是佛殞量劫。”
老子淡淡道：“此量劫，你早就告訴吾等。”
子受的臉上，緩緩浮現出一點促狹，道：“但孤一直沒有告訴你們另一點。”
“佛殞量劫的背後，是金胎兩部開洪荒。”
眾聖都是一怔。
金胎兩部是什麽？
然而，人王之言，就是真相。
當人王說出金胎兩部之後，諸聖就從一片混沌的天機中，推演出了因果。
諸聖的臉色，頓時齊齊一變。
平心娘娘幾乎是拍案而起，道：“接引準提，他們敢！”
何為金胎兩部開洪荒？
金胎兩部不在洪荒任何一個位置，而在洪荒的因果中。
那因果，正是盤古當年和星辰老祖把洪荒藏起來的因果。
西方二聖藏在其中，不但人王和諸聖無法對他們出手，更無法阻止他們汲取那份因果。
而當那份因果被汲取一空時。
洪荒就暴露在混沌中了。
子受看向震驚的諸聖，道：“孤這一次，要將西遊量劫和佛隕量劫合並。”
“隻有這樣，才能讓接引準提無法找到開啟金胎兩部的機緣。”
“現在，諸位還反對孤不公嗎？”
老子：……
這小家子氣的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