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恆道君的元神在葉婧知掌心瑟瑟發抖，那三道靈魂大道的道篆在他元神表麵流轉，讓他根本無法生出任何隱瞞的念頭。
葉婧知聽著紫恆道君的話，清麗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恨意。
那恨意如冰下暗流，洶湧翻騰，卻被她死死壓製在眼底。
她沒有開口，沒有動作，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聽著紫恆道君一字一句說出當年的真相。
紫恆道君的元神繼續道：
“玄元聖祖告發靈媧一族後，上界仙人仙顏大悅，當場賜下仙丹仙器，還許諾待他功成之後，許他一個真正的仙位。”
“聖祖大喜過望，當即領了法旨，傳訊下界，要玄元觀滅了靈媧一族。”
“當時的靈媧一族，強者如雲，聖主境的大能就有五位，聖君境超過二十位，大羅聖人更是不計其數。”
“玄元觀若是正麵攻打，就算能勝，五大長老怕也要拚光。”
“所以，他們選了一個最好的時機：靈媧族族長與三長老衝虛子的獨女誕生之日。”
“族長產女之後，正是最虛弱的時候，整個靈媧一族都在為少族長的誕生而慶賀，戒備最是鬆懈。”
“玄元觀以恭賀之名，送上一份大禮。然後，從內部開啟了靈媧一族的護族大陣。”
葉婧知的手指微微攥緊。
紫恆道君的元神繼續說：
“大陣一破，玄元觀五大長老同時出手，直接引動了靈媧一族血脈中的天罪因果。”
“那天罪因果本是鎮壓在靈媧一族血脈深處，被他們用秘法強行激發，化作血脈詛咒。”
“血脈詛咒爆發的瞬間，靈媧一族的強者們道心崩潰，神魂俱滅。剩下的族人，如同待宰的羔羊，被玄元觀弟子屠戮殆盡。”
葉婧知終於忍不住了。
她周身道韻驟然激蕩，掌心之中，一股恐怖的殺意凝聚成形，就要將紫恆道君的元神當場捏碎。
嬋衣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葉婧知！”
葉婧知猛然迴神，低頭看著掌心那道瑟瑟發抖的元神，深吸一口氣，將那殺意生生壓了迴去。
她把手一伸，將紫恆道君的元神塞到嬋衣手中。
她怕自己忍不住。
嬋衣接過元神，什麽也沒說。
玄智臉色鐵青，沉聲道：“玄元觀自稱正道翹楚，神朝第一大宗，結果就是如此卑鄙下作？”
他的聲音裏滿是不屑與憤怒。
“乘人之危，從內部攻破，連剛出生的孩子都不放過。這就是正道？這就是第一大宗？”
“還有那衝虛子，對自己的道侶和女兒都如此無情，實在讓人齒冷。”
他聽說過玄元觀三長老，妙劍元君，衝虛子。
神朝有名的劍道聖祖，聖主境巔峰，一直以來都被稱為最有希望證道聖王境，打破玄穹域一帝二王時代的高人。
主修殺道，輔修劍道的玄智，也曾視衝虛子為榜樣。
然而，他萬萬沒想到，衝虛子竟然是這般無恥絕情之人。
趁著自己的道侶為自己誕下女兒虛弱時，滅了道侶的全族。
可恥！
紫恆道君的元神話都不敢說，隻能瑟瑟發抖地縮在嬋衣掌心。
子受的目光落在紫恆道君的元神上，淡淡道：“繼續。”
紫恆道君一個激靈，連忙繼續說下去：
“是，是。當年玄元觀大開殺戒時，玄元聖祖覺得已經穩贏了，就先向上界仙人稟報，說已經將靈媧一族斬盡殺絕。”
“因為靈媧一族的因果被某位大能遮掩，上界仙人也推演不出真相，就當真了。”
“但事實上，玄元觀殺到最後，還剩下一群孩子的時候，宸蒼戰王出現了。”
紫恆道君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恐懼。
“戰王隻出了一招，就將當時在場的所有玄元觀高層全部打成重傷。然後帶走了剩下的靈媧族孩子。”
“此事之後，玄元觀不敢向上界稟報任務失敗，隻能一直暗中追殺靈媧族餘孽。”
“可那些孩子被戰王藏得太好，玄元觀找了無數年，直到這一次因為葉婧知的出現，我們才發現靈媧村。”
說到這裏，紫恆道君的聲音越來越小。
眾人聽完，已經能推演出前因後果了。
戰王當年救下靈媧一族的孩子，卻因血脈詛咒無法帶她們離開雲夢道，隻能將其留在邊界，佈下禁製庇護。
直到葉婧知長大，戰王讓人將她招募到斬奸司，以國運皇氣護住她，讓她能離開雲夢道。
而葉婧知這些年來用戰功換取的國運皇氣，正是用來庇護村中的族人。
子受聽完，抬手一抓。
紫恆道君的元神被他攝入掌心，隨手佈下數百道封禁，收入袖中。
“此人日後還有用。”
他說完，目光落在風裏希身上。
風裏希從剛才起就一直站在女媧身後，聽著紫恆道君的話，臉色蒼白如紙。
此刻見子受目光投來，她深吸一口氣，緩步走出。
她看著葉婧知，嘴唇微微顫抖。
葉婧知怔怔地看著她，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風裏希張了張嘴，聲音沙啞：
“婧知，有件事，我一直沒有告訴你。”
葉婧知的心猛地一沉。
風裏希看著她，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
“當年，我是所有倖存孩子中最大的一個。那時我已經及笄，很多事都記得。”
“包括你娘。”
葉婧知愣住。
“我娘？”
她從未見過自己的娘親。
從她有記憶起，就是風裏希在照顧她，帶著她和剩下的族人躲在這小村子裏，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她問過風裏希無數次，自己的爹孃是誰。
風裏希每次都隻是搖頭，說不知道。
葉婧知以為自己的爹孃也和大多數族人一樣，死在了那場滅族之災中，屍骨無存。
可此刻，風裏希看著她的眼神，讓她心中那不安越來越強烈。
風裏希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你娘，就是靈媧一族最後一任族長。”
“你爹，是玄元觀三長老，衝虛子。”
葉婧知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她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如同一尊雕像。
玄智三人齊齊愣住，麵麵相覷，不知該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