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受對於眼前這兩個手下,並沒有什麽太多的看法。
一定要說的話,那就是他對葉婧知多了幾分關注,畢竟這位姑娘與女媧可能有些關係。
但也僅僅如此了。
至於之後還會不會與兩人因果加深,那就要看以後了。
他相信,那個幕後者,一定不會讓他閑著。
果然,正如子受所想。
他接手辰隊不過七日,任務就到了。
魏青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口,臉上堆著笑,手中捧著一卷道玉法簡。
“大人,下官來得冒昧。”
他快步走進院中,將道玉法簡恭敬地呈到子受麵前。
“上官有令,辰隊剛剛重建,建製不全,因而派發一些輕便的調查任務。”
子受接過道玉法簡,神念探入。
玉簡中是一道清晰簡明的法旨。
【前往北玄夜洲的冥淵道,調查那裏出現的大規模獻祭源頭,必要時可先斬後奏】
子受看向魏青:“冥淵道?”
魏青殷勤地解釋道:“好叫子受大人知曉,那冥淵道原本是混沌龍族的祖地。”
“後來混沌龍族犯了道庭天條被滅,原本的龍族祖地化作虛無巨淵,之後那裏便由神朝接管,目前主要生靈為人族和異族。”
“冥淵道由一萬三千座大小島嶼組成,十萬年來一直都很太平,但近百年來,卻被水族頻繁襲擾。”
“數月前,又會傳聞冥淵道出現大規模獻祭,但冥淵道道主玉髯聖君,卻隻傳迴一切安好的奏章。”
“目前靈王陛下已經派出巡案使前往調查,但那隻是明麵上的行動,真正的調查,還需要大人令辰隊前往。”
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又笑著道:
“冥淵道離王都甚遠,若是飛舟前往,最快也需要年餘,但斬奸司出動,可動用國運皇氣開天地通途,隻需片刻便到。”
“但為了不打草驚蛇,天地通途隻能開在北玄夜洲邊境,剩下進入冥淵道的路,還需要大人自行定奪了。”
子受點了點頭,表示明白,道:“好,孤這就出發。”
魏青又一臉好意地提點了一句,道:“大人,斬奸司出動,按律可調動各洲各道所有兵力,甚至道主也要聽之任之。”
“但那往往是正麵戰場上才會動用的權柄,大人此番任務乃是調查,還須謹慎低調纔是。”
子受看了他一眼,道:“明白。”
魏青這才連忙點頭哈腰地離開了。
最後離開之前,還又提醒了一句,讓子受在離開之前,去領一艘斬奸司專配的飛舟。
一旁的葉婧知和陸行舟看到這一幕,全程目瞪口呆。
鎮撫令使魏青,看似境界低微,在斬奸司內是專管內務的小官,但其實權柄極高。
因為哪怕是斬奸司最高官位的九霄審判使,在沒有外出時,理論上也歸內務管。
簡單來說,隻要不出斬奸司的官府府邸,魏青纔是官位最大的那一個。
而且其直屬於靈王陛下,連九霄審判使也對其客氣三分。
他們以前可從來沒見過魏青對誰這麽客氣過,這位鎮撫令使以往臉上的笑容,隻會給人一種冰冷無比的感覺。
但這一次,他們幾乎要從這位鎮撫令使的臉上,看出奴顏婢膝的味道來。
兩人默默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震驚。
他們這位新上司,到底是什麽來頭?
子受則對身邊兩名手下的震驚,毫不在意,他隻是玩味地看著手中的道玉法簡。
這一看就是有坑的任務啊。
幕後那位,真的是迫不及待啊。
人王陛下笑了笑,道:“葉婧知,既然魏鎮撫令使好意提點,那你就去領一艘飛舟吧。”
“陸行舟,這是孤的第一次任務,所以還不太熟悉,一切用度之物,由你去準備。”
“孤給你們一個時辰。”
葉婧知和陸行舟一下子從震驚中清醒過來,連忙抱拳領命而去。
……
在辰隊開始準備出發的同時。
靈王府邸。
魏青換去官服,穿了一身常服來到了恆道靈王麵前,將與子受發生的一切,如實相告。
他知道為何靈王陛下不用自己去看,畢竟有戰王陛下盯著,靈王陛下有些行動就沒那麽方便了。
等到把子受相關的事全都說完之後,魏青才道:
“陛下,這冥淵道的任務,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有蹊蹺。那玉髯聖君隱瞞不報,水族襲擾,大規模獻祭,哪一件不是大案?”
“可陛下偏偏隻讓一個剛入職的冥途引路使,帶著兩個殘缺的斬奸衛去查……”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道:“這試探之意,未免太明顯了些。戰王那邊……會不會打死屬下?”
恆道靈王抬眼看了魏青一眼,道:“你真擔心戰王對你動手,你還會投我嗎?”
魏青一攤手,道:“屬下這不是沒得選嗎?而且戰王陛下或許念舊情不會對屬下動手,但那子受是真動手啊。”
“屬下這才剛剛撿迴半條命,要是這一次他迴來後又出手,屬下擋不住啊。”
“陛下你可不能坑屬下啊。”
若是此時有外人在此看到這一幕,怕是會嚇個半死。
整個玄穹神朝,還從來沒有誰敢在靈王陛下麵前如此放肆。
恆道靈王看著魏青,忽然笑了,道:“你若真擔心這些,一開始就可以拒絕吾。”
“吾知道你擔心引起子受過激的反抗,但你應該也清楚這一切因果的淵源。”
“從子受踏足王都的那一刻起,吾對他所有的試探,便既是試探,也是他必須走的路。”
“上界給予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上一次祭天是盤古擋下,這一次若子受擋不住,那麽偌大的玄穹域,還剩下多少生靈?”
魏青臉色變得極為難看,良久之後才道:“我們自己就無破局之法?”
恆道靈王輕輕歎了口氣,道:“破局的代價就是這玄穹域所有生靈。所以欲破局,就必須有破局者,也有守護眾生者。”
“吾已選了守護眾生,就不能再貪心。”
魏青神色肅穆的低下頭,道:“屬下明白。是屬下妄言了。”
恆道靈王擺擺手,道:“若不妄言妄為,何來如今?且去吧。當那你的鎮撫令使,其餘的不用再管。”
魏青再行一禮,道:“是。”
……
一個時辰後。
斬奸司。
子受祭起一件國運禮器,開啟了通往北玄夜洲的天地通途。
“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