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受散去手中軒轅劍，鳳凰王袍上的光華明顯黯淡了幾分，麵色雖依舊平靜。
但眼底深處那躍動的氣運金焰，已然比一開始微弱了許多。
這一次，他動用了所有的力量，謀劃，最終才做到了堪稱奇跡的一戰。
以一己之力，斬殺十位聖君境大能。
這一戰，對他意義重大，足以讓他融會貫通所修所得，他相信不久之後，他就會再一次有所突破。
不過，在此之前，他必須閉關一段時間了。
人王陛下也會累啊。
他的目光掃過十座新立的聖君墓碑，又掠過下方那數十名倖存的大羅聖人。
至於那些水族，早就在十座道墓重新合而為一的時候，就被時間大道碾碎了。
離開無盡禁海的支撐，這些水族隻是無源之水，就連十聖君也隻是拿來當耗材用，不用費心對付。
而那倖存的數十名大羅聖人，此時早已匍匐在地，連頭顱都不敢抬起。
十位聖君在他們眼前被逐一斬殺鎮壓的恐怖景象，徹底碾碎了他們最後一絲僥幸與反抗之心。
那不僅是力量的碾壓，更是智謀與大道層次的徹底淩駕。
當子受的目光落下時，為首那名須發皆白的大羅聖人渾身一顫，隨即以額觸地，嘶聲道：
“上尊神威，我等……心悅誠服！願獻出神魂本源，刻下奴印，永生永世追隨上尊，為奴為仆，絕無二心！”
“願獻神魂，刻奴印，永世追隨！”
其餘大羅聖人紛紛叩首。
他們本來就不想和盤古後裔為敵，現在見證一切後，更沒那個膽子了。
子受對此自然接受。
“孤允了。”
四十六位大羅聖人齊齊鬆了口氣，毫不猶豫地獻上神魂。
奴印成。
從此，這些大羅聖人的生死榮辱，皆在他一念之間。
“爾等且迴九山雲海，雲渺自會安排爾等。”
四十六位大羅聖人立刻點頭，一禮之後遁光而去。
子受向雲渺妖皇下了一道法旨，之後又和九尾狐說了一下情況，就直接迴鴻源道樹去了。
接下來一段時間，他隻管閉關了。
……
無量魔心宗，山門已破。
百名玄黑戰甲的大羅聖人境精銳肅立四方，道韻連成一片，如一座沉默的玄鐵山嶽，鎮壓著整片山脈最後一絲動蕩的可能。
負隅頑抗的長老早已道消身殞，遁逃的弟子皆被斬於山門之外。
餘下的人瑟瑟發抖地跪在廣場上，連頭也不敢抬。
九尾狐立於主殿廢墟前，一襲雪白宮裝纖塵不染，眼眸平靜地掃過這片狼藉。
青璃，青璿姐妹立於她左右，冷傲霜與紅雀各守一方。
淩不語則抱著胳膊靠在半截斷柱上，目光懶散卻籠罩全場。
“降者不殺，願歸凡俗者，自廢修為，可離去。”
九尾狐開口，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
“願降者，需立大道誓言，入冥古燼域外門。”
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沒有懷柔安撫的言辭。
大王已傳法旨，一切交給她處置。
她自然要按最利於大王的方式來處置。
可用者，人盡其用。
不可用者，斬其根源。
若非大王仁慈，她會毫不猶豫地斬了所有不願降者。
一個時辰後。
一切皆服。
就在此時。
幻馬老祖帶著碧霞劍祖來了。
“見過九尾娘娘。”
幻馬很清楚眼前這位看似柔弱無比的女子，是恩主的愛妃。
據說，恩主一共就四位妃子。
如恩主一般的人物，隻鍾情於四位女子，還一直帶在身邊，可見眼前這位看似柔弱的娘娘，在恩主心中地位。
幻馬自然不敢有任何不敬。
“幻馬道友，大王已經破了千眼魔心老祖佈下的陷阱，斬殺包括千眼在內的十位聖君大能。”
“這無量魔心宗後續的事，大王有旨，一切交給幻馬道友了。”
幻馬老祖一怔，跟著臉上露出狂熱的神色來。
他知道恩主無敵，但也沒想到竟然一戰斬十聖君？
不愧是恩主！
他連忙一禮到底，道：“娘娘放心，吾定不負恩主法旨。”
他還隻是震驚，在他身後的碧霞劍祖，和在碧霞劍祖手中的雲霓仙子就幾乎當場嚇死了。
碧霞劍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十……十位聖君？一人全斬了？”
他上一次見洪荒人王上尊，對方合道兩百餘。
後來聽聞其在九山雲海，力戰聖主道軀而一戰成名，那畢竟也是借陣借勢，取巧而為。
可如今……獨戰十聖，皆斬之？
這是何等實力？這是何等手段？
若是等洪荒人王上尊合道五百，正式踏入聖君境，又該強到何等地步？
碧霞劍祖道心震蕩，一時間竟生出幾分恍惚。
自己修行數十萬載，曆經劫難方至大羅聖人巔峰，再想進一步，還要依靠上尊所贈之物。
而觀洪荒人王上尊，他卻如稚童觀山，隻見其巍峨，難測其深遠。
他忽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連忙收斂心神，看向九尾狐，躬身一禮：
“貧道碧霞，見過娘娘。今日前來，一為感謝洪荒人王上尊支援，護我道統傳承。”
“二來……”
他本以為可以見到子受，當麵為自己那不爭氣的弟子求情，但現在他已經沒臉，更沒膽量問洪荒人王在哪裏了。
隻能硬著頭皮開口，道：
“二來，厚顏為貧道弟子雲霓求得寬恕。”
“雲霓口出妄言，衝撞上尊，罪該萬死。然她年少無知，道心不固，方鑄此錯。”
“懇請娘娘念在她曾為宗門血戰負傷，饒她一命，貧道願以畢生積蓄，宗門半數底蘊相抵……”
他將之前洪荒人王給的大道之基也拿了出來，雙手奉還。
如此貴重之物，他已經沒臉再拿在手裏了。
九尾狐卻隻是靜靜聽著，待他說完，才緩緩開口：
“碧霞道友，大王從不會在意那些妄言冒犯。”
大王當年在洪荒，還專門降法旨，讓老丞相帶頭天天罵他昏君呢？
哪怕到現在，萬象城每百年還要舉辦一次“罵昏君”的活動。
當然，這已是洪荒子民與大王之間的樂子了，不足為外人道。
但九尾狐很清楚，大王根本不會在意那些言語上的冒犯。
洪荒之主，眾生人王，怎麽可能在意區區一個道心都不穩的小角色說什麽？
她看向雲霓仙子，目光裏沒有厭惡，也沒有憐憫，隻有淡漠。
“大王曾有一言，今日吾贈予碧霞道友。”
“擅自期待，擅自破防，擅自將自己嚇破了道心，此乃愚者。愚者之言何須在意？”
碧霞劍祖一怔，隨後猛地一驚，這才迴頭看向雲霓。
曾經嬌豔明媚，天賦卓絕的弟子，此刻麵如死灰，雙眼空洞無神，周身道韻渙散如煙，大道本源上布滿裂痕。
正如剛才九尾娘孃的話。
擅自期待洪荒人王護碧霞大衍天道周全。
擅自破防洪荒人王沒有護得周全。
最後又因為聽聞洪荒人王一戰斬十聖君，生生嚇破道心，崩潰本源。
而這一切，從頭到尾，洪荒人王沒有投來任何一道目光，甚至根本不知道雲霓的存在。
他深深地看了雲霓一眼，知道哪怕是轉世，雲霓也隻能去某個寶界中當一個凡人，永無再修道的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