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梅伯死諫炮烙刑,商容辭朝別朝歌
紂王正摟著妲己在壽仙宮裏膩歪呢……
突然聽到傳報,說商容和梅伯又闖宮了。
紂王眉頭一皺,滿臉的不耐煩:
“這幫老東西,真是陰魂不散!”
“商容是三朝老臣,念他有點麵子讓他進來,可梅伯這廝懂不懂規矩?”
“內宮也是他能亂闖的?”
不過既然都到門口了,紂王也不想再鬧大,大手一揮:
“宣進來吧,省得在外頭吵吵,擾了美人的雅興。”
梅伯一進殿,那怒火就壓不住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聲音洪亮得跟打雷似的:
“臣梅伯,參見陛下!”
“臣鬥膽問一句,杜元銑太師一生忠君愛國,到底犯了哪門子王法,陛下要殺他?”
紂王漫不經心地把玩著妲己的葡萄,眼皮都不抬一下:
“杜元銑和那個妖道勾結,造謠說宮裏有妖怪,這就是惑亂軍心、汙衊朝廷。”
“當斬,朕殺他是為了除奸,有什麽不對?”
梅伯一聽這話,氣得渾身發抖,膝蓋在地上往前挪了兩步。
指著紂王就開罵:
“陛下!想當年堯舜治理天下,那是廣開言路,從善如流。”
“可您呢?”
“半年不上朝,天天躲在深宮裏跟妖精鬼混!”
“君昏則臣暗,杜太師是國家的棟梁,您殺他就是自斷臂膀!”
“您就不怕成湯六百年的基業,毀在您手裏嗎?”
紂王哪受過這種氣?
臉瞬間就綠了,猛地一拍龍案:
“梅伯!你竟敢當眾辱罵朕?”
“看來你是杜元銑的同黨!”
“朕本想殺你,但看在你服侍過朕的份上,免你死罪,官職一擼到底,滾出宮去!”
誰知梅伯是個硬骨頭,不但不謝恩,反而把脖子一梗:
“昏君!你就是聽信那個狐狸精的讒言!”
“我官職不要了,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把江山送人!”
“放肆!”
紂王氣得暴跳如雷,“來人,給朕用金瓜擊頂,打死這個老東西!”
就在這時候,一直沒說話的妲己,突然嬌滴滴地開口了:
“陛下,別急著殺呀。”
“這人嘴這麽硬,直接殺了他倒是便宜他了,萬一讓外人覺得,您容不下諫臣怎麽辦?”
“妾身倒有個好法子,既能讓他長長記性,又能讓百官閉嘴。”
紂王一聽,還有新招,立馬來了精神:
“愛妾,快說,是什麽好法子?”
妲己嘴角勾起一抹陰毒的笑意,輕聲說道:
“咱們造一種大銅柱子,裏麵燒上炭火,把柱子燒得通紅。”
“誰要是再敢妖言惑眾、辱罵君王,就把他們扒光了綁在柱子上。”
“這叫‘炮烙’之刑,保證不用多久就能把人燒成灰。”
“有了這個寶貝,看誰還敢多嘴。”
紂王聽完,樂得直拍大腿:
“妙!太妙了!”
“美人的腦子就是好使!”
“傳朕旨意,杜元銑推出去斬首示眾!”
“梅伯先關進大牢,等炮烙刑具造好了,第一個就拿他開刀!”
旁邊的商容看得心驚肉跳,跪在地上苦勸:
“陛下!這炮烙之刑太殘暴了,用了它,天下人都要罵您啊!”
紂王不耐煩地揮揮手:
“行了行了,朕意已決,誰也別勸!”
商容看著紂王那張冷冰冰的臉,心徹底涼了。
他知道再勸也沒用,於是長歎一聲,磕了個頭:
“陛下,老臣年老體衰,實在不能勝任首相之職。”
“求陛下開恩,放老臣回老家養老吧。”
紂王正愁商容在耳邊嘮叨呢,一聽這話正中下懷。
假惺惺地安慰了兩句,立馬準奏,還派了兩個官員送禮、送行。
商容出了宮,回頭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宮殿,眼淚止不住地流。
他知道,這一走,怕是再也回不來了。
到了十裏長亭,文武百官早就等在那兒了。
武成王黃飛虎、亞相比幹、微子、箕子等人,一個個愁雲滿麵。
商容端起酒杯,手都在抖,聲音哽咽:
“列位,我若能以死喚醒君王,早已死了千百回。”
“可如今昏君無道,炮烙之刑都要出來了,我留在這兒也是無用。”
“隻能苟全性命回鄉,將來若有變故,再盡忠報國。”
說罷,他在亭柱上題了一首詩:
承恩禦苑千峰送,
古道風煙馬蹄輕;
回望宮牆雲蔽日,
歸鋤野徑月隨耕。
孤忠未改比幹誌,
殘照空凝紂王城。
欲寄心聲鴻雁斷,
天涯何處是前程?
商容作完詩,滿含悲憤。
黃飛虎看著商容遠去的馬車,握著劍柄的手青筋暴起,心裏那個恨啊——堂堂武成王,連個忠良都護不住!
紂王那邊可不管這些,送走了商容,他耳根清淨了不少。
沒過幾天,炮烙刑具造好了。
紂王拉著妲己去參觀,那個興奮勁兒就像得了新玩具。
第二天早朝,文武百官一進殿,就看見東邊立著二十根黃澄澄的大銅柱子,裏麵炭火燒得正旺,熱浪逼人。
大家還沒回過神來,梅伯就被押了上來。
梅伯雖然被折磨得不成人樣,但骨頭還是那麽硬。
他指著紂王大罵:
“昏君!我死不足惜,但你殺杜太師、造炮烙,你這是在自掘墳墓!”
紂王冷笑一聲:
“罵吧,等你上了柱子,看你還有沒有力氣罵!”
一聲令下,如狼似虎的侍衛把梅伯綁在了燒紅的銅柱上。
伴隨著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皮肉焦糊的臭味瞬間彌漫了整個大殿。
那聲音慘絕人寰,聽得人頭皮炸裂,心如刀絞。
沒過多久,一代忠良就化為一具焦黑的屍骨。
在這個他誓死守護的國家裏,淒慘地化作了劫灰。
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炭火還在劈啪作響,彷彿在嘲笑忠魂的消逝。
滿朝文武嚇得麵無人色。
平日那些能言善辯的大臣,此刻一個個縮著脖子,大氣都不敢出。
有人咬破了嘴唇,有人淚濕衣袖,卻無一人敢抬頭看那具焦屍一眼。
他們知道,今日燒焦的不僅是梅伯的肉身……
更是大商僅存的一點骨氣和良知。
這正是:
梅伯忠魂繞殿飛,
炮烙酷刑震朝歸。
賢臣去後奸邪盛,
隻待妖風亂是非。
欲知後事如何,
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