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飛虎忽然聽見殿前台階下颳起一陣風。
這風來得奇怪：
無影無形，冷颼颼令人心驚；
吹滅燭火，穿透殿閣太無情。
送走白雲飄向遠方，剪碎黃葉落地輕輕。
催動落花，送來夜雨，勾起人無限愁思難平。
猛然間添了無限傷心淚，滴在台階前就像雨聲。
風聲，從台階下一直旋轉到大殿東邊。
黃飛虎見了，汗毛倒豎，嚇出一身冷汗。
那陣旋風過處，忽然似乎有一隻手伸出，把燭火撲滅了。
恍惚間，有一個聲音道：
“將軍！
我不是鬼。
我是你那苦命的妻子賈氏啊……
我跟隨你來到這裏。
你眼前大難臨頭了！
馬上就有大火燒來，快叫叔叔們起來。
好好照顧我那三個沒孃的孩子。
快起來！
快叫大家起來！
別睡死了。
我走了……”
黃飛虎猛地驚醒，發現燈還亮著，嚇出一身冷汗。
他趕緊大喊：
“快起來！
出大事了！
鬼來了！”
眾人剛迷迷糊糊爬起來，就聽見外麵有動靜。
黃明去開門，發現門被反鎖了！
果然有詐！
眾人趕緊把車推出來，撞開府門。
這時陳梧帶著人馬拿著火把追來。
嘴裏喊著：
“燒死他們！燒死他們！”
可惜晚了一步，黃家軍已經衝出了包圍圈。
黃飛虎氣得鬍子都歪了。
回頭怒罵：
“陳梧！
你個白眼狼。
奧斯卡欠你一個小金人！
昨天的兄弟情。
難道都是演出來的？”
陳梧見計謀敗露，攤牌了，不裝了。
破口大罵：
“反賊！
我本來想斬草除根，省得日後麻煩。
誰知道你們命大，跟貓似的！”
雙方混戰一場。
黃飛虎怒氣值滿槽，一槍挑了陳梧，直接送他下去陪弟弟團聚了。
殺出穿雲關，繼續跑路。
眾人一路狂奔，來到界牌關。
鎮守此關的，正是黃飛虎的親爹——黃滾！
也是黃天化的親爺爺。
黃滾聽說兒子造反，氣得鬍子像把掃帚，都翹到天上了。
探馬來報：
“大老爺，大少爺他們帶著一家老小來了！”
黃滾一聽，大喝一聲：
“反了天了！
擺陣。
準備十輛囚車。
我要大義滅親！
把這幫反賊全部拿下，押送朝歌！”
黃滾在界牌關城頭掐著腰。
身後兵馬擺得整整齊齊。
最紮眼的就是那鋥亮的囚車。
主打一個先禮後兵，不對，是先擺陣再罵人。
黃明和周紀騎著馬，老遠就瞅見這陣仗。
當場就emo了。
黃明戳了戳旁邊龍環的胳膊。
吐槽道：
“兄弟你快看。
老爺子這是把刑場都搬出來了吧？
囚車都備雙份。
是怕咱們哥幾個不夠坐還是咋地？”
龍環翻了個白眼。
無奈道：
“別瞎逼逼了。
先過去見老爺子再說。
萬一他隻是擺擺樣子。
咱們也好隨機應變。
總不能直接硬剛吧？”
幾人催馬上前。
黃飛虎騎著五色神牛，身子往前欠了欠。
語氣帶著點委屈：
“老爹，不孝兒子飛虎，給您請安了。實在沒法給您行全禮，望您恕罪。”
誰知黃滾眼皮一抬。
語氣冰冷得像寒冬臘月的風：
“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黃飛虎當場懵圈。
牛都差點驚得蹦起來：
“爹？
我是您大兒子黃飛虎啊！
您咋還不認我了？
是不是我這幾年滄桑太多，長變樣了？”
黃滾猛地一拍馬背，大喝一聲。
震得周圍的士兵都一哆嗦：
“我黃滾家蒙受天子七代恩寵，那是大商的頂梁柱！
咱們黃家世代都是忠孝賢良之輩，從來沒有叛逆奸佞的敗類！
我黃家沒有犯法的兒郎，也沒有失節的女子。
你倒好！”
他指著黃飛虎的鼻子。
唾沫星子繼續亂飛：
“你為了一個女人，就忘了君王的恩寵，忘了老爹的養育之恩。
把咱家七代的官爵榮耀當垃圾扔，連最基本的人倫道德都丟了！
你背叛君王求榮華，無緣無故搞造反，殺朝廷命官，闖天子關隘。
你這是要把咱們黃家的祖宗十八代的臉都丟盡啊！
你還有臉來見我？”
這一番話，罵得黃飛虎啞口無言。
臉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連五色神牛都低著頭，像是在替主人羞愧。
黃滾還不解氣。
又厲聲質問道：
“畜生！
我再問你一次。
你願不願意做忠臣孝子？”
黃飛虎耷拉著腦袋。
小聲問：
“老爹，您這話是什麽意思？您說怎麽做，我就怎麽做。”
黃滾冷聲道：
“你要是想做忠臣孝子，就立刻從你那破牛上下來。
讓為父把你綁了，裝進囚車押往朝歌。
這樣一來，我押送逆子有功，天子必然不會殺我，我能保住這條老命。
你死了也還是大商的臣子。
我也還算有個像樣的兒子。
你也能落個忠孝兩全的名聲。”
他頓了頓，語氣又沉了幾分：
“要是你不願做忠臣孝子，既然已經反了朝歌，眼裏沒有天子，那就是不忠。
你也大可揮動長槍，把我刺死在馬下，然後投奔西岐。
任你縱橫天下，我眼不見心不煩，也心甘情願。
免得我這把老骨頭，晚年還要披枷帶鎖。
死在鬧市街頭，還被人指著鼻子罵‘這就是那個反賊的爹’！”
黃飛虎聽完，心裏五味雜陳。
在神牛上大聲說道：
“老爹，您別再怪罪我了。
我聽您的，您把我押往朝歌去吧！”
說著，就準備翻身下牛。
“長兄不可！”
黃明在馬上急得大喊，差點從馬背上摔下來。
怒道：
“您是不是被罵傻了？
紂王那是啥人？
昏君中的戰鬥機啊！
他根本不在乎咱們這些臣子是不是忠心，隻在乎妲己的笑臉！
君以禮待臣，臣才以忠報君。
紂王自己亂倫反常，荒淫無道，咱們憑啥聽他的？”
黃明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噴到了前麵士兵的臉上：
“咱們闖過五關，九死一生，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現在就因為老爺子一番話，白白去朝歌送人頭，這不是冤大頭行為嗎？
就算死了，天下人也不知道咱們的冤屈，咱們這罪不就白受了？”
黃飛虎一聽，覺得這話太有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