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商容金殿撞柱死,趙啟罵君被炮烙,費仲獻計
比幹,屁顛屁顛趕緊把奏摺接過來,開啟,鋪在了龍案上。
紂王低頭一看。
上麵寫得那是字字帶血,句句誅心:
“……大王剛繼位的時候多英明啊,那是堯舜之君。”
“可現在呢?”
“親小人,遠賢臣。”
“沉迷妲己,陷害皇後,還要殺自己的兒子!”
“忠臣勸諫,不是被砍了腦袋,就是被炮烙燒死。”
“這哪裏是賢明君王,簡直比夏桀還昏庸!”
“老臣鬥膽請大王:讓妲己自盡!”
“殺了費仲、尤渾那幫奸佞,以此,謝天下!”
紂王還沒看完呢,火就頂到腦門了,“刺啦”一聲把奏摺撕得粉碎。
咆哮道:
“把這老東西給我拖出去,用金瓜砸死!”
兩邊侍衛剛要動手,商容突然從地上彈起來。
指著紂王的鼻子就破口大罵:
“昏君!”
“你聽信妖婦,殘害忠良!”
“就不怕報應嗎?”
“你想想先王,當年打下這江山多不容易。”
“全快被你這敗家子給毀了!”
“你死後到了九泉之下,有什麽臉去見你的列祖列宗!”
紂王氣得渾身發抖,大吼:
“快給我砸死他!”
商容仰天長歎:
“先王啊,老臣無能!”
“沒能輔佐好君王,沒臉見您啊!”
說完,這七十五歲的老頭兒猛地往後一退,一頭撞在殿下盤龍柱上。
隻聽“砰”的一聲悶響,腦漿迸裂,鮮血直流,當場就掛了。
滿朝文武全都嚇傻了,一個個麵麵相覷,誰也不敢說話。
可憐這商容,三朝元老,忠心耿耿,最後落得個撞死金殿的下場。
可紂王這昏君,連一點人性都沒有,看了一眼屍體,冷冷地說:
“把這老東西扔到城外去,喂狗!”
“不許收屍!”
一代忠良,就這麽慘烈地走了。
金鑾殿上,那股子血腥氣,濃得化不開。
滿朝文武的心,徹底涼了。
一個個把頭埋進胸口,敢怒不敢言,大殿死一般的沉寂。
就在這時,大夫趙啟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如血。
他實在忍不了了!
“昏君!”
這一聲怒吼,震得大殿嗡嗡作響。
趙啟衝出佇列,指著紂王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聽信讒言,逼死兩朝老臣。”
“還要毀屍滅跡,你簡直喪盡天良,還是個人嗎?!”
紂王正心煩意亂,見有人敢頂撞,拍著龍案咆哮:
“好個找死的賤骨頭!你是茅廁裏點燈——找死!”
趙啟仰天大笑,滿眼悲涼:
“死?老子今天就死給你看!”
“你寵愛妖婦妲己,殺妻滅子,將斷送成湯六百年江山!”
“你對得起列祖列宗嗎?你死後有何麵目去見先帝?!”
紂王氣得臉色鐵青,抓起鎮紙便砸:
“把這個逆賊給我拿下!用炮烙!活活燙死他!”
兩旁侍衛如狼似虎,一擁而上。
趙啟被剝得精光,死死綁在燒紅的銅柱上。
“滋啦——”
一聲皮肉焦爛的脆響,瞬間彌漫開令人作嘔的惡臭。
火海中,趙啟慘叫連連,卻仍死咬著牙關罵道:
“昏君!暴君!”
“我趙啟今日雖死,忠名留於青史!”
“你死後,必將萬世唾罵,遺臭萬年!”
直到那具身體變成焦炭,不再動彈,紂王那口惡氣纔算是嚥了下去。
他冷哼一聲,甩袖而去。
隻留下滿朝文武站在風中淩亂,脊背發涼。
這朝廷,已是人間煉獄。
回到壽仙宮,紂王還在罵罵咧咧,說大臣們都不聽話。
妲己依偎在他懷中,纖纖玉手幫他揉著太陽穴。
眼中閃過一絲陰毒:
“陛下,眼下那幫大臣不足為懼,真正的禍患,是那四大諸侯。”
“尤其是東伯侯薑桓楚!”
“若是讓他知道女兒和外孫,都死在您手裏,隻怕會帶著大軍殺回朝歌啊。”
紂王一聽,脊背發涼:
“那……那如何是好?”
“聞太師現遠在北海,朝中無人可敵。”
妲己朱唇輕啟,露出一抹媚笑:
“這有何難?宣那個心眼子多的費仲進來,他有辦法。”
費仲一聽召見,屁顛屁顛跑進宮。
聽完紂王的擔憂,他那雙小眼珠子骨碌一轉。
陰惻惻地湊上前:
“陛下,此乃天賜良機!”
“薑後已死,太子失蹤,正好藉此發一道聖旨。”
“就謊稱國中動蕩,宣四路諸侯進京,名為輔政,實為……”
“甕中捉鱉!”
“等他們進了朝歌,咱們關起門來,來個斬草除根!”
“四大諸侯一死,那八百路鎮諸侯群龍無首。”
“誰還敢造反?”
紂王聽完,樂得從龍椅上跳起來:
“妙啊!真是妙計!還是愛卿腦子好使!”
聖旨即刻發出,分往東、南、西、北四路。
且說那前往西岐的使臣,一路風塵仆仆。
一入西岐地界,眼前的景象讓他大為震驚。
路上,百姓安居樂業,路不拾遺,夜不閉戶。
與朝歌的烏煙瘴氣,簡直是雲泥之別。
使臣不由得感歎:
“怪不得人人都說西伯侯仁德,這地界兒看著就讓人心裏舒坦。”
到了西岐大殿,西伯侯姬昌恭恭敬敬接了旨。
聖旨上寫得冠冕堂皇:
北海叛亂,朝中空虛,請四侯速來朝歌,共商國事。
姬昌接旨在手,心裏跟明鏡似的。
這哪是共商國事?分明是催命符!
但他麵上絲毫不露,依舊好酒好菜招待了使臣。
等使臣一走,姬昌喚來長子伯邑考。
長歎一聲:
“兒啊,為父這一去朝歌,怕是回不來了。”
“我早卜了一卦,這一劫,有七年之期啊。”
伯邑考聞言,淚如雨下,跪地懇求替父前往。
姬昌扶起兒子,搖搖頭:
“這是天命,躲不掉的。”
“我走後,家裏的擔子就交給你了。”
“你要記住,善待百姓,厚待大臣,兄弟和睦。”
“最重要的是,千萬別派人來救我!”
“尤其是你,千萬別來!越是救援,亂子越大!”
隨後,姬昌拜別了母親太薑和太妃太姬。
帶著五十名隨從,在十裏長亭與滿城文武灑淚而別。
那場麵,悲風慘慘……
誰都知道,這一別,或是永訣!
這正是:
金殿忠良喋熱血,
妖姬奸佞進宮闕。
姬昌接旨知死期,
七年之劫難逾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