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一次衝擊
修復村莊的任務做到第三天的時候，玩家們的耐心終於到了臨界點。
“我受不了了。”一個玩家把鋤頭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廢墟上，“我他媽是來玩戰爭遊戲的，不是來搬磚的！”
“就是！”另一個玩家附和，“這都第三天了，連個怪的影子都沒見著。每天就是挖土，搬石頭，修牆，修房子——這跟我在工地上打零工有什麼區別？”
“區別是你打零工有錢拿，這個不但沒錢，你還得倒貼電費。”
我是門衛靠在剛修好的半截土牆上，手裡拿著一塊乾餅，嚼得很慢。他聽著這些抱怨，沒有反駁，因為他心裡也在罵。
兩天天了。
兩天，他們修好了三間房子，四十多米圍牆，清完了所有的廢墟。村裡的村民從最開始的警惕變成了接納，開始主動給他們送水送吃的，甚至有幾個老人顫巍巍地走過來，拉著他們的手說“好孩子，好孩子”。
感動歸感動。
但這不是他們想要的。
“我同意。”小保姆森薑從村東頭走過來，斧頭扛在肩上，頭髮隨便紮了個馬尾，臉上還沾著木屑，“再這麼幹下去，我怕公測的時候這遊戲的口碑要崩。誰願意花幾千塊買個頭盔進來搬磚？”
“說不定公測的時候新手任務不一樣呢？”有人樂觀地說。
“你看看這遊戲的尿性，”小保姆森薑朝溝邊的鹿努了努嘴，“你覺得他們會改？”
眾人沉默了。
我是門衛把最後一口乾餅嚥下去，拍了拍手，站起來：“行了，抱怨歸抱怨，活還得乾。不過——”
他調出係統麵板，翻了翻，找到一個之前沒注意的頁麵。
“你們看這個。”
他把麵板共享出來，懸浮在眾人麵前。上麵寫著幾行字。
後勤係統說明：
玩家的後勤能力取決於你所保護的平民數量。平民會為你提供資源，資源可用於招募士兵、製造裝備、修建設施。
當前保護的平民數量：47人
每日資源產出：食物80單位，木材15單位，石材5單位，鐵料0單位
提示：更多平民 = 更多資源 = 更強的軍隊。
“所以，”我是門衛指著麵板上的數字，“我們之所以窮得叮噹響，連把像樣的武器都造不出來，是因為我們保護的村民太少了。四十七個人，每天產十五個木頭，夠幹嘛的？”
“修一間房子都不夠。”小保姆森薑算了一下，“我那間破房子修了三天的木頭，全靠砍那棵老槐樹。”
“也就是說，”一個玩家反應過來，“要想富，先得有人。要想有人，就得出去招人。要想出去招人——”
“就得先清掉路上的土匪。”我是門衛接過話頭，“劉大疤那幫人還在外麵晃著呢。王老七說了，方圓幾十裡的流民都不敢往這邊來，就是因為怕劉大疤。”
眾人對視了一眼。
“所以，”小保姆森薑把斧頭從肩上拿下來，握在手裡，斧刃在陽光下閃了一下，“我們終於可以打架了？”
話音剛落，每個人的視野裡同時彈出了一條新任務：
任務：清除匪患
目標：消滅盤踞在梅角屯周邊的土匪勢力（劉大疤團夥）
任務描述：
劉大疤及其手下約30-40人，在梅角屯東北方向十裡處的廢棄磚窯紮營。他們經常劫掠過往流民，搶奪糧食和財物，是方圓數十裡最大的威脅。
土匪數量及戰鬥力不明，建議充分偵查後再行動。
經驗值 1000，解鎖二級士兵招募，解鎖鐵器生產，獲得劉大疤的寶藏。
“寶藏！”有人眼睛亮了。
“問號是什麼意思？”
“就是可能有，也可能沒有。”
“那不就是沒有嗎！”
“別吵了，”我是門衛打斷了他們，“先搞清楚狀況。三十到四十個土匪，咱們十二個人，手裡就一把斧頭和十一把長槍——”
“還有士兵。”小保姆森薑提醒他，“別忘了，我們每個人都能召兵。”
“對，士兵。”我是門衛調出士兵招募頁麵，看了一眼，然後沉默了。
“怎麼了？”小保姆森薑湊過來。
“你看。”
士兵招募頁麵上，隻有一支部隊可用：
低地長槍兵（一星） | 統禦需求：100 | 數量：40 | 狀態：可招募
下方有一行灰色的小字：
當前兵營容量：40/40。升級兵營可容納更多士兵。
“也就是說，”我是門衛慢慢地說，“我們十二個人，一共隻有四十個兵？”
“平均一人三個。”小保姆森薑算得很快。
“三個兵打三十個土匪？”一個玩家瞪大了眼睛，“你擱這兒玩斯巴達三百勇士呢？”
“斯巴達三百勇士是三百打幾萬，我們是十二打三十，比例差不多。”另一個玩家說。
“那能一樣嗎？人家斯巴達是精銳，咱們這……”他看了一眼士兵詳情裡低地長槍兵的數值——攻擊力8-12，防禦力5，生命值50。把後麵的話嚥了回去。
“這數值，”我是門衛皺著眉頭，“比老農強不了多少吧？”
“《戰意》裡管這個叫‘弟弟槍’，”小保姆森薑說，“除了人多和陣型好，一無是處。攻擊力刮痧，防禦力紙糊，騎兵一衝就散，遠端一射就死。”
“那打土匪呢？”有人問，“土匪又不是騎兵。”
小保姆森薑想了想：“不好說。得看土匪是什麼兵種。”
“土匪還能分兵種？”
“當然。刀兵、槍兵、弓兵、盾兵——如果劉大疤手下有盾兵，咱們的弟弟槍就廢了。槍兵被盾兵克得死死的，戳上去全是格擋，傷害減半。”
一個沒玩過《戰意》的玩家插嘴：“不至於吧？長槍打刀兵，長手打短手，怎麼想都是必勝啊。”
小保姆森薑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老醫生看一個說“感冒不用吃藥”的年輕人。
“兄弟，”她耐心地說，“這不是現實中的打架。這是遊戲。遊戲裡有兵種剋製。長槍兵剋製騎兵和近戰衝鋒，但被盾兵和遠端剋製。你讓一群長槍兵去戳小盾，傷害就會全打在格擋值上，然後被人進身。”
“那土匪有盾牌嗎？”
“不知道。所以纔要偵查。”
偵查。
這是個好主意，但怎麼做？
玩家們圍成一圈，蹲在村口的土牆後麵，開始討論。
“我提議，”一個玩家舉手，“派一個人去磚窯那邊看看，數一下有多少人，看看他們有什麼武器，然後回來報告。”
“派誰？”
“抽籤。”
“抽什麼簽，直接讓小保姆去。她有斧頭，跑得快。”
小保姆森薑翻了個白眼：“我穿著高跟鞋，你讓我跑？”
“你把鞋脫了不就行了？”
“這遊戲沒有脫鞋的功能！”
“有的，”我是門衛說，“我剛試過，能脫。”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捏臉的時候把腳也捏了，”我是門衛麵無表情地說，“就想看看建模精細到什麼程度。”
沉默了兩秒鐘，然後有人小聲說了一句：“變態。”
“這叫對遊戲品質的追求！”
“行了行了，”小保姆森薑打斷他們，“我去就我去。但你們得在附近接應我，萬一我被圍了，你們得來救我。”
“你死了不是能復活嗎？”
“復活要等兩個小時！兩個小時！我下線刷兩集劇再上來都不止兩個小時！”
眾人這纔想起來——前兩天有個玩家不小心從土牆上摔下來，摔死了，然後發現復活時間是一百二十分鐘。他在復活點躺了兩個小時，期間在玩家群裡罵了整整一百條訊息。
“兩個小時確實太久了。”我是門衛點頭，“所以，能不死盡量不死。”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
“這樣，我們分成三組。一組去磚窯偵查，一組在磚窯外圍接應，一組留在村裡守家。偵查組不要靠近，遠遠地觀察就行。搞清楚人數，武器，有沒有頭目，有沒有馬。天黑之前回來集合。”
“你是隊長？”有人問。
“我是門衛。”他指了指自己的ID，“門衛，就是看門的。看門的不當隊長誰當？”
這個邏輯很感人，但沒有人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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