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護崽的老媽子和粥
小保姆森薑最近很忙。
忙到什麼程度?她每天的日常任務列表排了十二項,從護送物資到清掃道路到召集難民,中間還要抽空打兩場訓練場攢種子。但她最忙的不是這些,是帶新人。
起因是論壇上一個帖子。
標題叫“《歸途》保姆級新手攻略。
森薑姐手把手教你活過第一週”,發帖人是個一級小號,內容寫得很詳細。
怎麼領武器、怎麼配兵、怎麼接任務、怎麼躲黑影弓箭手的冷箭。
帖子的最後一行寫著:“到了村子裡,找森薑姐。她會帶你的。”
小保姆森薑看到這個帖子的時候,已經有七個新人加她好友了。
“我沒發過攻略。”她在語音訊道裡說。
“但帖子寫得確實像你。”我是門衛說,“語氣都像。”
“那不是我。”
“我知道不是你。但新人們不知道。”
到了第三天,她身邊已經圍了十幾個新人。
走到哪兒跟到哪兒,像一群小雞跟著母雞。
她接護送任務,新人們跟著,她打訓練場,新人們在旁邊看,她蹲在神像下麵啃穀餅,新人們也蹲在旁邊啃穀餅。
“姐,這個歸鄉牌手的盾怎麼用?”
“別叫我姐。”
“好的姐。那盾怎麼用?”
小保姆森薑深吸一口氣。
“架在前麵。別側對敵人。背麵有傷害加成。”
“姐,弓箭手總是射不準怎麼辦?”
“練。”
“怎麼練?”
“多射。”
“姐,達拉姆那個人是不是脾氣不好?我剛纔跟他說話他沒理我。”
“他不是脾氣不好。他隻是不想說話。”
“那他為什麼不說話?”
“因為他覺得說話浪費時間。”
新人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慕思雨是新人裡進步最快的。
她的短弓從一開始的十箭中一,練到了十箭中六七。
她的打法和別人不一樣——不站樁,不瞄準太久,抬手就射,射完就跑,跑動中還能搭箭。
小保姆森薑觀察了她兩天,得出一個結論:這人是天生的遊擊手。
“你以前練過?”她問。
“練過射箭。”慕思雨說,“傳統弓。在家那邊學的。”
“家那邊?哪邊?”
“內蒙。”
小保姆森薑看了她一眼。內蒙。蒙古人。騎馬射箭刻在DNA裡的那種。
難怪短弓上手這麼快。“你一個蒙古人,跑到明朝來幫漢人打仗,你祖先知道了不生氣?”
“要是先祖知道肯定高興死了,之前清朝對蒙古可不當人了。”慕思雨又射了一箭,正中靶心,“而且這是遊戲。打遊戲不分民族。”
另一個新人叫“鐵槍王”,ID很土,但操作不土。
他選了長槍不是弟弟槍那種長槍,是玩家用的長槍,比弟弟槍的槍長一截,重一倍。
他的打法和達拉姆完全相反,不沖,不莽,不快,穩。
槍尖永遠指著敵人的喉嚨,出槍必中要害,中完就退,絕不多打一下。
“你是練過的?”小保姆森薑問。
“兵擊。”鐵槍王說,“HEMA,歐洲長劍。後來轉的中國大槍。”
“難怪。”
“這遊戲的動作係統真實。沒有技能,全靠物理。誰的動作標準,誰就贏。”
小保姆森薑不太懂什麼叫HEMA,但她看得懂鐵槍王的槍。
那不是玩遊戲玩出來的技術,是練出來的。
傍晚的時候,小保姆森薑帶著新人們做完最後一趟護送任務,準備下線。
血條還剩大半,斧頭的耐久掉到了黃色,身上的皮甲裂了好幾道口子。她站在神像下麵,開啟係統麵板,正要點“退出”,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恩人。”
她回頭。
一個老婦人站在她身後,手裡端著一個陶碗,碗裡冒著熱氣。
老婦人穿著粗布衣裳,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像乾裂的黃土。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這個年紀的人該有的。
“你是……”小保姆森薑想不起來她是誰。這段時間救回來的人太多了,名字和臉對不上號。
“老婆子姓周,半個月前從延長縣來的。腿傷了,走不動路,是恩人把我從溝裡揹回來的。”老婦人把碗往前遞了遞,“老婆子沒什麼能報答的。熬了點粥,放了棗子。恩人喝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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