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NPC上線
隊伍回到梅角屯的時候，太陽已經快落山了。
遠遠地，難民們看見了那尊神像——多臂的，閉眼的，在暮色中像一棵巨大的樹。有人跪下了，有人哭了出來，有人站在原地發抖。
他們走了太遠的路，見了太多的死，現在終於到了一個看起來像“活”的地方。
但走近了，他們看見了別的東西。
村子外麵的空地上，堆著一排黑色的東西。
是屍體。
黑影土匪的屍體那些被玩家打死後化為黑煙的，其實沒有留下真正的屍體，但有些被弓箭射死被長槍捅死的普通土匪，是實實在在的肉體。
玩家們還沒來得及處理完，十幾個土匪的屍體整齊地排在地上，黑色的血已經乾涸，滲進黃土裡。
一個難民女人尖叫了一聲，捂住了孩子的眼睛。
“別怕！”我是門衛從村子裡迎出來，手裡還拿著一把鐵鍬，“這些都是土匪，不是老百姓。我們打掃戰場呢，馬上就埋了。”
難民們還是害怕。他們往後退了幾步，擠在一起，像一群受驚的羊。
趙老六站在最前麵，手裡握著他的木棍雖然那根棍子什麼也擋不住。
王老七從溝邊走過來。
自己打了一把新刀。刀柄上纏了新的麻繩，刀鞘是牛皮縫的，掛在腰間，走起路來一晃一晃的。
他現在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那頭鹿，成了蘇遠最忠實的護衛。
“這些人？”王老七問我是門衛。
“新來的難民。四十個。”
蘇遠站在隊伍最前麵，看著這一幕。他需要做一件事，一件他之前一直想做但沒來得及做的事。
【找那個秀才。還有那個屠戶。】係統的聲音在他腦子裡響起，【玩家不可能二十四小時線上。你得讓村民自己有組織能力。】
“我知道。”蘇遠在心裡說，“但我怎麼跟他們說？我又不會說話。”
【用藤蔓。你之前不是用它抽過敵人嗎？現在用它畫畫。】
“畫畫？我連簡筆畫都不會。”
【試試。不用畫得多好，能看懂就行。】
蘇遠走到劉秀才家門口。
劉秀才正在屋裡整理他的木板上麵記著新來村民的名字和來歷。
聽見門口有動靜，他抬起頭，看見了那頭黑鹿。
“神……”他張了張嘴，把“神仙老爺”四個字嚥了回去。
這段時間他想了很久，覺得“神仙老爺”這個稱呼太粗俗了。
人家是瑞獸，是墨梅神鹿，叫什麼老爺？
“您……您有何吩咐？”他換了個說法。
蘇遠用蹄子在地上刨了一下。
然後他控製著藤蔓，從土裡鑽出來，在地麵上慢慢地笨拙地組成了一個圖案
一個歪歪扭扭的人形，頭上頂著一個方方的帽子。
帽子旁邊，藤蔓又組成了幾行歪歪扭扭的字不，不是字，是符號。
蘇遠想寫“管人”，但藤蔓不聽使喚，寫出來像兩條蛇在打架。
劉秀才盯著地上的藤蔓圖案看了半天，忽然明白了。
“您……您要我管人？”
蘇遠的耳朵動了一下。
“管什麼人？”
藤蔓又動了。
這次蘇遠試著畫了一個圈，圈裡點了幾個點，代表“很多人”。畫得不像，但劉秀纔看懂了。
“管……村裡的人？”
鹿點頭。
劉秀才的手抖了一下。
他這輩子最大的官是“村裡讀過幾年書的人”，從來沒管過什麼事。
現在一頭鹿讓他管整個村子——將近兩百口人。
“我……我怕做不好。”他說。
蘇遠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手。
然後藤蔓又動了，這次組成了兩個字不是畫的，是蘇遠憋了好大勁，用藤蔓擺出了一個勉強能認的“信”字。
劉秀纔看著那個“信”字，眼眶紅了。
他想起小時候，父親送他去鎮上讀書，先生說“你資質平平，但為人忠厚，將來若有機會做事，記住兩個字守信”。
他記了一輩子，從來沒機會用。
“我信您。”劉秀才說，“您信我。那我就做。”
蘇遠又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了。他還要去找另一個人。
王老七還站在難民前麵。蘇遠走到他身邊，用頭拱了拱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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