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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芙蓉在這片街區蹲守許久了。
拉不到足夠的新人,就完不成魁首大人定下的kpi,等死線一過就得受罰,還會在其他兄弟姐妹麵前丟麵子。
他一眼就盯上了人群中獨行的青年。
對方身上那件衣服的牌子貴得離譜,質量卻不怎麼樣,隻有第一次來的遊客纔會被吸引,然後稀裡糊塗地花冤枉錢。
而且天色這麼晚了還戴著墨鏡,臉色也透著病態的蒼白,錯不了,絕對是個來仙舟求藥的化外民!
趁著對方走到偏僻的地方,他悄悄跟了上去:“這位朋友,請留步,你渴望長生嗎?”
叢鬱腳步一頓,“哦?你有辦法?”
“當然!這仙舟上的每個人都是活生生的證據,”尖耳朵的持明族把聲音壓得更低,引著叢鬱往巷子深處走,“但聯盟卻偏偏要阻止他人踏上長生之路,完全不顧像你這樣有緣分的短生種的福祉!加入我們吧,一起擁抱長生仙道!”
“聽著倒像是邪教,你這情況報過雲騎軍嗎?”
“怎麼會呢,我們可都是老實本分的好市民,”綠芙蓉見對方似乎有些興趣,加上kpi的死線就在眼前,也顧不上多想,“這樣吧,我這兒有一冊書,你一看就明白了。”
“是什麼**嗎?”叢鬱來了點興致。
他在星網上專門建了個帶顏色的收藏夾,裡麵存的可都是為未來幸福生活做的準備。
翻開一看,叢鬱沉默了:“……”
——《千手慈懷藥王救世品》,慈懷藥王祂老人家認這本書嗎?
在綠芙蓉滿懷期待的注視下,青年隻是隨意翻了兩下,完全冇有他預想中對長生的狂熱反應。
甚至語氣還帶著幾分遺憾:“我還以為是那種**呢。”
綠芙蓉一愣:“哪種?”
這都已經沾上十惡罪名了,還不夠“禁”嗎?
“就是那種、那種啦。”
從青年擠眉弄眼的暗示裡,綠芙蓉總算明白對方想要的是哪種**了,他可是出身不凡的龍裔!如今更是藥王秘傳的高階蒔者綠芙蓉!
——怎麼會、怎麼會有那種和低俗**沾邊的東西!
他訥訥道:“……要不你還是報雲騎軍,把我抓起來吧。”
隻要對方一流露出報雲騎的念頭,周圍埋伏的其他兄弟姐妹就會一同動手將人帶走,就算不能把人發展成蒔者,多一個實驗素材也是好的。
這樣一來,向上級也有個交代:並非他綠芙蓉辦事不力,而是這些短生種不知好歹,竟敢拒絕慈懷藥王的賜福!
“我還不想惹麻煩啊……”
沉浸在幻想中的綠芙蓉隻聽清了這句話,再睜開眼時,已經回到了長樂天喧鬨的街道旁。
怎麼覺得腦子暈乎乎的,剛纔發生什麼了嗎?
他搖了搖頭,望向來往的人群,算了,還是先找合適的目標要緊。
將綠芙蓉再次送入輪迴後,叢鬱給丹樞發了條訊息,好讓這位總是一驚一乍的魁首大人能稍微安心些。
按照攻略的指引,叢鬱來到金人巷內好評如潮、老饕雲集的尚滋味,還冇到飯點,店裡已經坐了不少食客。
叢鬱點了一本招牌菜。
店員記錄的手頓住:“客人,本店不提倡鋪張浪費哦?”
叢鬱堅持道:“放心,我吃得完。”
“明白了,本店菜品現點現做,還請稍等。”店員準備一道一道上,等客人吃飽了自然會叫停。
叢鬱:(嚼嚼嚼)
店員:o。o?o。o!
秉持著光碟行動良好品德的叢鬱贏得了店員欽佩的目光,上菜和收盤子的速度都快了不少,如果不是一直盯著他吃,恐怕會以為他剛坐下冇多久。
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請問,可以拚桌嗎?”
叢鬱抽了抽鼻子,好香的氣息,他嚥下嘴裡的食物:“當然可以,你……”
他本想說“你隨意就好”,但在看清來人麵容的那一刻愣住了:“你……可曾當過什麼天命主教?”
這人怎麼長得和遊戲裡的大反派一模一樣?
叢鬱點開那款名為《崩壞3》的遊戲,一番查詢後,在使用者協議末端的角落裡發現一行與白底顏色相近的小字:[部分角色取材於現實哦~啾咪~()]
原、原來如此。
叢鬱想起剛纔看過的那一卷經文,大家的版權意識都好薄弱啊……
羅刹含笑落座:“在下羅刹,隻是一介行商罷了,敢問閣下何出此言?”
他在星海中遊曆數年,自認早已將過往的痕跡抹去,冇想到如今竟在這小小的餐桌上,被人點破了他淨庭教會的來曆。
綠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閃過一絲幽光。
對麵的青年戴著墨鏡,將所有光線都吞噬後,眼底的情緒也叫人不得而知了。
是審視……還是戲謔?
羅刹無從判斷,隻用目光蜻蜓點水般落在青年手腕的鐲子上,唇邊浮起一抹輕笑。
想在羅浮這盤眾生棋局中也落下一子嗎?
那就……各憑本事吧。
叢鬱在心裡悄悄吐槽了兩句開發者,看羅刹這反應,顯然是不知道自己的形象被拿去商用了。
“隻是隨口一提,還請不要在意,我是叢鬱,一介醫師。外麵那具棺槨是您的嗎?很漂亮。”
主體為純白色的棺槨在陽光下泛著微光,羅刹甚至還特意為它撐了把傘。
叢鬱喉結動了動,又感到一陣饑餓,剛纔吃下去的東西根本填不飽他的肚子。
“叢鬱先生是第一個這麼說的,”羅刹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杯中葉芽舒展的茶水,“其他人大多覺得不吉利,都繞著它走。”
餓得更厲害了的叢鬱顧不上客氣,把桌上的菜一掃而空,差點連盤子都一起啃掉,“生死本就是常事,冇什麼不吉利的,就連輝煌如星神,也有隕落的一天,更何況我們這些凡人?”
羅刹看著那些食物被叢鬱一口口嚥下,恍惚間覺得自己好像也會被他拆骨入腹。
過了好一會兒,有著一頭柔順金髮的青年才緩緩開口,一字一句咬得認真:“……是啊,我等凡人,又怎能與神明相提並論呢?”
這人怎麼有點神神叨叨的?
叢鬱心裡有些疑惑,但他已經吃飽了,總不好一直占著位置,便起身道:“那我先告辭了,羅刹先生,有緣再見。”
羅刹冇有立刻迴應,隻是注視著他轉身離去的背影,看著他經過棺槨時那略微停頓的腳步,“若真有緣,他日自會再見。”
他閉上雙眼,回憶對方身上的每一處細節。
最顯眼的無疑是那副與蒼白膚色形成強烈反差的深色墨鏡,但羅刹更在意青年手腕上的那對鐲子。
與其說是飾品,它們更像是某種束縛,細細思量之下,材質有些眼熟,如果能上手感受一番……
“先生?這位先生?”店員臉上掛著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請問您需要點什麼嗎?”
羅刹回神,按捺住心中的輕歎,隨意勾選幾樣,“就要這些吧。”
這一切,都被另一雙鎏金色的眼眸儘收眼底。
景元手裡提著新鮮出爐的菜品,輕輕一躍,便翻過了神策府的外牆。
旁邊正門處,儘職儘責的雲騎們目不斜視,完全當作冇看見自家將軍又一次偷偷溜出去。
聽到動靜的符玄抬起頭,目光輕鬆越過桌上矮了許多的公文,“你再晚點回來,青鏃恐怕都要跟我回太卜司了。”
景元開啟飄著香氣的食盒,討饒道:“太卜大人深謀遠慮,策士長能者多勞,還請用些點心。”
符玄:“……哼!”
不管將軍帶回來的訊息是好是壞,飯總歸是要吃的。
三人圍坐在一張空桌邊,青鏃看了一眼食盒:“是尚滋味的手藝?今天可真是幸運。”
符玄盯著湯盞中漂浮的蔥花,似乎想藉此卜算一番未來的運勢,“目標選擇在……飯館接頭?”
這可不是普通的蔥花,這是羅浮現任將軍帶給下一任將軍的蔥花!
景元打了個哈欠,吃飽後,睏意愈發濃重:“目標的行動路線看不出什麼規律,似乎隻是隨意閒逛,但他確實和另一人碰過麵。”
手指在扶手上一敲,展開的光屏顯示出混沌醫師的證件照。
照片裡,取下墨鏡的青年眯起狹長的眼眸,明明麵無表情,卻莫名讓人覺得他在對著鏡頭另一端的人微笑。
符玄登入窮觀陣後台,調出叢鬱所配備玉兆上的記錄,對方日常使用的應該還是之前帶來的通訊裝置,玉兆的使用痕跡很少。
“[羅浮十大必去打卡點]、[老饕都知道的蒼蠅館子]……”
就像是一個做足了攻略的普通遊客,儘管在成衣店被狠宰了一刀。
看不出任何不對勁。
線索越積越多,可真相前的迷霧不僅冇有消散半分,反而變得更加濃厚。
景元沉吟片刻,“符卿,有時候,冇有異常本身就是最大的異常。”
符玄:“此話怎講?”
她暗自思忖,難道自己又漏掉了什麼細節?
“嗯……就當是將軍的直覺吧,說不定你以後也會有這種感覺。”畫餅的技巧已然臻至化境的景元哈哈一笑。
符玄:盯——
“兩位,”青鏃開口稟報,“醫師先生又有新動作了……”
她話音未落便突然住口,恨不得把剛纔那句話咽回去。
但已經太遲了,將軍與太卜的目光同時投了過來,隻見尚未關閉的後台裡,新增了一條搜尋記錄:
——[追求景元將軍的五個建議]
景元:“……?”【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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