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微恙藏鋒------------------------------------------,汀蘭館便被一層濕冷的霧氣裹著。,一是榻板太硬,二是心底那根弦,自入宮那日起,便從未鬆過。,她輕手輕腳起身,推開半扇窗。寒氣撲麵而來,院中那幾株蘭草葉尖凝著霜,看著更顯枯敗。,這汀蘭館背靠一處偏僻宮牆,牆角生著不少野草,其中幾株,正是她認識的藥草。雖不起眼,卻能溫中、散寒、解那麥餅裡的淺寒之毒。,輕步走到牆角,指尖撥開雜草,辨認著葉片。動作輕柔,眼神卻沉靜銳利,一一記下哪些可用、哪些有毒。“小姐,您怎麼起這麼早?天這麼冷,小心凍著。”雲岫揉著眼睛追出來,連忙將一件薄外衫披在她身上。“無妨,左右也睡不著。”沈青瓷聲音輕淺,隨手掐了兩片可食用的嫩葉,“這院裡的草,倒能幫我們撐幾日。”:“草?小姐,這怎麼能吃……”“宮裡不會給我們送好菜,隻能自己想辦法。”沈青瓷冇有多解釋,將葉片藏在袖中,“回去吧,一會兒該有人來了。”,院門外便傳來腳步聲。,而是一個穿著青灰色比甲、麵容普通的小太監,身後跟著一個提著藥箱的老醫女。,語氣平淡無波:“蘇才人,貴妃娘娘體恤新入宮的主子們,特派醫女來請平安脈,免得在宮裡染了風寒,擾了聖駕。”。?,昨日還讓人在麥餅裡下毒,今日便忽然派醫女來請脈?哪裡是體恤,分明是——查探。
查她是不是真的體弱,查她有冇有異樣,查她這孤女,到底有冇有貓膩。
她麵上立刻露出幾分怯生生的溫順,屈膝微微一福,聲音細弱:“有勞公公,有勞醫女。”
老醫女不言不語,上前請沈青瓷落座,三根手指搭在她的腕上。
指尖微涼,診脈極細。
沈青瓷心下瞭然,暗中輕輕屏住呼吸,微微收緊腕間經脈,讓脈象看上去虛浮、細弱,一副常年營養不良、氣血不足的模樣。
老醫女眉頭微蹙,診了足足半刻鐘,又看了看她的麵色、眼瞼、舌苔,才緩緩收回手。
“如何?”小太監隨口問道。
老醫女淡淡開口:“身子底子弱,氣血兩虧,確是常年孤苦、營養不良之兆,無大礙,隻是不耐寒,開兩劑溫和的補藥即可。”
沈青瓷垂著眼,掩去眸底一絲冷光。
成了。
她這五年刻意調養,既能讓自己看上去弱不禁風,又能在診脈時微微控住脈象,便是經驗老道的醫女,也隻能診出她“弱”,診不出她內裡的堅韌與醫毒底子。
小太監聽完,臉上冇什麼表情:“既如此,醫女留下藥方,稍後讓人送藥過來。蘇才人好生歇著,彆到處亂走。”
“是,臣妾謹記。”沈青瓷低眉順眼,一副膽小安分的樣子。
小太監與老醫女不多停留,轉身便離開了汀蘭館。
直到兩人走遠,雲岫才鬆了一口氣,拍著胸口:“小姐,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他們是來故意找茬的。”
“找茬倒不至於,卻是來探底的。”沈青瓷走到桌邊,端起昨夜涼透的白開水,指尖輕輕一碰便放下,“柳貴妃不放心我這個孤女,讓人來確認我是不是真的無害。”
“那醫女……”
“她診不出什麼。”沈青瓷淡淡道,“我這身子,本就看上去弱。隻是她開的藥,不能亂吃。”
宮裡的藥,和那麥餅一樣,都可能藏著看不見的毒。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方纔他們離開時,你有冇有注意到,牆角不遠處,有一道影子閃了一下?”
雲岫一愣:“好像……是有。”
“是蕭昱的人。”沈青瓷語氣平靜,“他還在盯著我。”
一個無權無勢、體弱多病的孤女,不值得七皇子如此上心。
蕭昱疑心重,越是看上去乾淨無害,他越要查。
也好。
沈青瓷抬手,摸了摸袖中那兩片藥葉。
越弱,越安全。
越不起眼,越能在這深宮裡,慢慢布她的局。
“藥送來後,你不必煎,偷偷倒在院角花壇裡。”沈青瓷吩咐,“我自有辦法調理,用不著宮裡的東西。”
“是,小姐。”
雲岫剛應下,門外便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昨日那兩個送份例的宮女,又不情不願地抬著一個小藥包過來,往門口一丟,刻薄道:“醫女開的藥,趕緊拿著,彆耽誤我們回去當差。”
不等雲岫開口,兩人便扭身走了。
沈青瓷看著門口那包藥,眸色微涼。
這後宮,步步是局,人人帶刀。
她緩緩蹲下身,撿起那包藥,開啟一角聞了聞。
溫和補藥,無毒。
看來,柳貴妃暫時隻打算磋磨,不打算立刻讓她死。
也好。
沈青瓷站起身,將藥包放在桌上,抬眼望向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
忍。
藏。
等。
總有一日,她要讓那些雙手沾著沈家鮮血的人,一步一步,走到她麵前,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