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太傅舊交，信物為憑------------------------------------------，天剛微亮，沈清辭已收拾妥當。，荊釵布裙，不施粉黛，隻將那枚羊脂白玉佩貼身藏好——那是祖父與溫文彥半生交情的憑證，也是今日叩門的關鍵。，馬車低調樸素，混在京城街巷的人流中，毫不起眼。“溫太傅素來清嚴，不見外客，姑娘萬事小心。”墨影低聲叮囑。：“有勞墨護衛，我自有分寸。”，沈清辭獨自下車，緩步走向那座清雅古樸的朱門。，神色冷淡地攔在門前：“何處來的野丫頭？太傅府不接待閒雜人等，速速離去！”，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雙魚玉扣：“煩請通報太傅大人，就說鎮國公府故人之女，持雙魚玉扣求見。”，接過玉扣，指尖觸到溫潤玉質，又見沈清辭氣度沉靜，不似尋常村女，不敢怠慢，連忙轉身入內通報。，小廝便快步折返，神色恭敬了數倍：“姑娘，太傅大人有請！”，院中竹影婆娑，書卷氣濃鬱，與丞相府的奢華張揚截然不同。，溫文彥正端坐案前，鬚髮花白，麵容清臒，眼神卻銳利如鷹。他手中捏著那枚雙魚玉扣，見沈清辭進來，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你說你是鎮國公府故人之女？”“晚輩沈清辭，見過太傅大人。”沈清辭躬身行禮，不卑不亢。“沈清辭？”溫文彥猛地起身，聲音微顫，“五年前不是早已病逝了嗎？沈老夫人親自主持的喪儀，怎會……”“當年乃是祖母為保我性命，不得已設下的瞞天過海之計。”沈清辭抬眸，眼底藏著隱忍的痛楚，“京中流言我是災星，祖母無奈，隻能將我送往江南蟄伏，對外宣稱病逝。”
溫文彥盯著她看了許久，從她眉眼間依稀看到了鎮國公沈毅的輪廓，心中已然信了大半，長歎一聲：“苦了你了。沈家滿門忠烈，卻遭此橫禍，柳承淵奸佞當道，實乃國之大難！”
提及家族慘事，沈清辭指尖微攥，語氣卻異常堅定：“太傅大人，我今日前來，不為哭訴，隻為複仇，為匡扶大靖江山。柳承淵與太子狼狽為奸，構陷忠良，把持朝政，若再任由他們妄為，大靖江山危矣！”
溫文彥眼中閃過痛惜與憤慨：“老夫身居太傅之位，豈能不知？隻是朝中奸佞當道，清流勢單力薄，老夫獨木難支啊……”
“太傅並非孤軍奮戰。”沈清辭取出那枚羊脂白玉佩，雙手奉上，“這是祖父留給晚輩的信物，今日，晚輩想請太傅，與我一同輔佐一位明主，共除奸佞！”
溫文彥接過玉佩，指尖摩挲著上麵的“忠勇”二字，眼眶微濕。這玉佩，是當年他與沈毅義結金蘭時所贈，承載著半生情誼。
“你想讓老夫輔佐誰？”溫文彥抬眸，語氣凝重。
“七皇子，蕭驚寒。”
溫文彥眉頭一蹙，麵露不解：“七皇子？他在宮中無依無靠，性情孤僻，在朝堂毫無根基，如何能擔此大任？”
“太傅隻知其一，不知其二。”沈清辭從容道，“七皇子並非表麵那般無用，他隱忍蟄伏十餘年，胸有丘壑，更重要的是——他是前朝廢太子遺孤。”
“什麼？！”溫文彥渾身一震，滿臉震驚，“廢太子當年被柳承淵之父構陷，滿門抄斬，竟還有血脈留存？”
“千真萬確。”沈清辭點頭，“廢太子一案，與我沈家冤案如出一轍，七皇子與柳家，有不共戴天之仇。他心懷天下，立誌除奸佞、正朝綱，與太傅大人的誌向不謀而合。”
溫文彥沉默了。
他一生清正，隻求輔佐明君，拯救蒼生。太子昏庸，柳家專權，其餘皇子各懷私心，唯有這七皇子，身世正統，且與奸佞勢不兩立。
更何況，有沈清辭這樣聰慧果敢、身負血海深仇的女子輔佐，未必不能成事。
許久，溫文彥眼中閃過決絕，將玉佩鄭重交還沈清辭：“好！老夫信你！信沈家！從今日起，老夫願輔佐七皇子，與柳承淵一黨，周旋到底！”
沈清辭心中大石落地，躬身行禮：“多謝太傅大人！有太傅相助，大事必成！”
“不必多禮。”溫文彥扶起她，語氣凝重，“柳承淵勢力龐大，我們需步步為營。你且說，下一步如何謀劃？”
“柳承淵已請旨明年春闈由他主持，意圖安插親信，掌控朝堂。”沈清辭直言，“我想請太傅在朝堂牽頭，聯合清流反對，牽製柳承淵；同時，我們暗中扶持寒門有才學子，為春闈佈局。”
“此事可行。”溫文彥頷首，“柳家把持科舉多年，清流早已不滿，老夫一呼，必有響應。寒門學子之事，老夫也可暗中舉薦。”
“還有三日後的冬獵。”沈清辭眸色微沉，“柳承淵必定會藉機試探七皇子，甚至暗中下手，還請太傅在冬獵之上，多多照拂。”
“冬獵？”溫文彥眼神一厲，“柳承淵狼子野心，冬獵確實凶險。你放心，老夫自有安排。”
兩人又細議半個時辰，將春闈、冬獵的計劃一一敲定，沈清辭才起身告辭。
走出太傅府，陽光灑在身上，暖意融融。
沈清辭抬頭望向天際，眸中光芒堅定。
朝堂第一枚棋子，已落定。
三日後的冬獵，便是他們嶄露鋒芒的第一步。
柳承淵，沈清柔，蕭景曜……
這筆血債，該慢慢討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