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客登門,惡語探底------------------------------------------。,光柱亂晃,驚起了草叢裡的夜蟲。還有一個女人跟在後麵,腳步有些踉蹌。。“就是這兒!看,我說啥來著,真回來人了!”一個粗嘎的男聲響起,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和一種莫名的興奮。“呸!這破地方也能住人?石老頭是不是瘋球了,把這留給個外來的孫子?”另一個尖細些的男聲介麵,語氣滿是不屑。“少廢話,進去看看人在不在。”第一個男人說著,抬腳就要從牆塌的缺口跨進來。,握緊了窗框。來者不善。“王老三,李老四!你們乾啥!”跟在後麵的女人突然喊了一聲,聲音有些發顫,但帶著阻止的意味。“喲,劉寡婦,咋的?心疼你這新來的小鄰居了?”被叫做王老三的粗嘎男人回頭,手電光不客氣地照在女人臉上。,穿著樸素,麵容憔悴,被強光刺得偏過頭。“我……我是說,這大晚上的,人家可能睡了,你們這樣闖進去不好……”“睡了?這破屋能睡人?我看是根本冇人吧!”李老四嗤笑,“石老頭當年神神叨叨,占著這好地方(他管這叫好地方?)不讓動,現在人都冇了,這地兒,這山頭,總該重新說道說道了吧?”?地?。這些人,是衝著地來的!“就是!”王老三附和,“當年村裡說要修路,石老頭死活不讓動後山那片石崖,說什麼動了根基全村要遭殃。屁!我看他就是想把著那點好石料!現在他孫子來了,正好,把話說清楚!那石崖,村裡要收回去!”。石崖?爺爺不讓動?和地脈有關嗎?
他正想著,王老三已經跨過牆缺口,走進了院子。手電光四處亂掃,很快照到了正屋這邊。
“屋裡好像有亮光剛纔滅了?有人!”王老三喊道。
躲不下去了。
石曜軒深吸一口氣,從藏身處走了出來,站在正屋門口。“你們是誰?大晚上來我家有什麼事?”
手電光立刻集中到他臉上,刺得他眯起眼。
王老三和李老四上下打量著他,眼神像在估量一件貨物。劉寡婦站在缺口外,擔憂地看著裡麵。
“你就是石老頭的孫子?叫……石啥來著?”王老三走近幾步,一股酒氣撲麵而來。
“石曜軒。有什麼事?”石曜軒儘量讓聲音平穩。
“啥事?好事!”李老四也湊過來,尖聲說,“你爺爺冇了,這院子,還有後麵那一片山崖,按理說該歸村裡集體了。不過呢,看你大老遠跑來也不容易,我們村長心善,給你指條明路。”
王老三介麵:“你把房契拿出來,再簽個字,自願放棄後山石崖那塊地的使用權。村裡呢,給你補一點錢,不多,但夠你回城的路費了。這破院子,你愛住就住,反正也住不了人。”
圖窮匕見。
不僅要地,還想用極低的代價把他打發走。
石曜軒氣笑了。“我爺爺留給我的宅子和地,有正規房契地契。憑什麼歸村裡?又憑什麼要我放棄使用權?”
“憑啥?”王老三眼睛一瞪,“就憑石老頭當年阻撓村裡建設!就憑那石崖是村裡的資源!你一個外來的,還想霸占著?”
“就是!識相點,拿錢走人。不然……”李老四陰惻惻地笑了笑,“這荒山野嶺的,出點啥意外,可冇人知道。”
**裸的威脅。
石曜軒後背發涼,但一股倔勁也衝了上來。他想起爺爺的囑托,想起薑雅清說的“地氣淤堵”,想起那可能存在的“青熒種”。
這地方,絕對不像表麵這麼簡單。這些人如此急切,恐怕也不僅僅是為了石料。
“不然怎樣?”石曜軒挺直腰板,“房契地契在我手裡,我就是合法產權人。你們這是強占民宅,恐嚇威脅,我可以報警。”
“報警?”王老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報啊!看看鎮上的派出所,是聽你的,還是聽我們村長的!小子,彆敬酒不吃吃罰酒!”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劉寡婦在外麵急得直跺腳:“彆吵了!王老三,李老四,你們快出來!彆惹事!”
“滾一邊去,冇你的事!”王老三不耐煩地吼道。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平靜的聲音從院牆外響起。
“大晚上的,這麼熱鬨?”
薑雅清!
她不知何時出現在劉寡婦身邊,手裡提著一盞老式的玻璃罩煤油燈,昏黃的光暈映著她冇什麼表情的臉。
王老三和李老四看到她,氣勢明顯一滯,臉上閃過一絲忌憚。
“薑……薑丫頭,這事跟你沒關係。”王老三語氣軟了點,但依舊強硬,“我們在跟這新來的說村裡的事。”
“村裡的事,需要半夜拿著手電筒,闖進彆人家裡說?”薑雅清提著燈,緩步從牆缺口走了進來。燈光照亮了她,也照亮了王老三和李老四有些閃爍的眼神。
“我們……我們這不是怕他白天不在嘛!”李老四狡辯。
薑雅清冇理他,目光掃過石曜軒,見他冇事,纔看向王老三。“石爺爺當年為什麼不讓動後山石崖,村裡老人多少都知道點。你們現在想動,問過山神爺了嗎?問過地下的老祖宗了嗎?”
她聲音不高,但“山神爺”、“老祖宗”幾個字說出來,王老三和李老四臉色都變了一下。就連外麵的劉寡婦,也雙手合十,低聲唸叨了什麼。
“少……少嚇唬人!”王老三強撐著,“都什麼年代了,還搞封建迷信!那石崖就是好石料,村裡開發創收,有什麼不對?”
“對不對,你們心裡清楚。”薑雅清語氣依舊平淡,“石崖動不得,這話二十年前石爺爺說過,我今天再說一次。誰想動,先掂量掂量自己承不承得起那個後果。”
她說著,提燈的手微微晃了一下,燈光搖曳,在她身後拉出長長的、晃動的影子,竟有幾分森然。
李老四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王老三臉色變幻,盯著薑雅清,又狠狠瞪了石曜軒一眼。“行!薑丫頭,你護著他是吧?咱們走著瞧!這青石坳,還不是你說了算!”
他撂下狠話,扯了一把李老四,兩人灰溜溜地從牆缺口退了出去,手電光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劉寡婦鬆了口氣,對薑雅清感激地點點頭,也匆匆走了。
院子裡恢複了寂靜,隻剩下蟲鳴和風聲。
石曜軒這才發覺,自己手心全是汗。他看向薑雅清:“謝謝。”
薑雅清把煤油燈放在旁邊一塊石頭上,燈光照亮她平靜的側臉。“謝早了。他們不會罷休的。”
“他們到底想要什麼?真的隻是石料?”
“石料是藉口。”薑雅清看著黑黢黢的後山方向,“他們想要的,是石崖下麵可能藏著的東西。或者說,他們背後的人想要。”
“背後的人?”
“鎮上開礦的老闆,縣裡搞開發的商人,誰知道呢。”薑雅清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石爺爺在的時候,他們不敢動。現在石爺爺不在了,你又是個外來不知底細的,他們覺得機會來了。”
她轉頭看向石曜軒:“你現在知道,為什麼這院子‘不留短命鬼’了吧?麻煩纔剛剛開始。”
石曜軒感到一陣沉重的壓力。不僅僅是生存的壓力,還有這種來自外界的、**裸的惡意和貪婪。
“那我該怎麼辦?”
薑雅清沉默了片刻。“先把你自己和這院子立起來。牆要修,屋頂要補,至少要有個能遮風擋雨、能關門落鎖的地方。讓人知道,你不是隨時能捏走的軟柿子。”
她頓了頓,補充道:“明天開始,除了幫我清理坡地,下午我教你打石頭,壘牆基。用後山石料場的‘廢料’。工錢照舊,管飯。”
這等於是在教他手藝,幫他立足。
石曜軒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為什麼幫我?”
薑雅清提起煤油燈,昏黃的光暈中,她的眼神深邃難明。
“因為你是石爺爺選中的守院人。”她緩緩說道,“也因為,如果那石崖真被他們挖開了,倒黴的不止是你一個人。這青石坳,恐怕就真的完了。”
她說完,提著燈,轉身走向院外。
“早點休息。明天,活很多。”
燈光漸遠,融入夜色。
石曜軒獨自站在廢墟院子裡,抬頭望向夜空。星辰稀疏,山影幢幢。
爺爺,你到底給我留下了一個怎樣的爛攤子?
而薑雅清,這個神秘的女人,她在這場圍繞“地脈”和“資源”的爭奪中,又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
盟友?監視者?還是……另有所圖?
他握緊了拳頭。不管怎樣,他不能倒在這裡。
至少,先學會用這滿山的“廢料”青黑石,給自己壘起一道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