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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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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爸爸,我不走!

【Chapter 0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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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淵文最先聽到腳步聲。

轉頭過去, 林坤河的手在他肩後一搭,隨即問楊琳:“醫生怎麼說?”

楊琳彆開臉。

何淵文低聲說了五個字:“急性tຊ白血病。”

林坤河頓了下:“怎麼這麼嚴重?”

他眼神定幾秒,才又問:“那現在是?”

“說是上午輸完血小板做了腰穿, 明天會出結果。”何淵文也半懂不懂。

林坤河問:“是最終診斷的意思?”

何淵文點頭:“應該是看看哪一型?”

林坤河皺眉,往病房看一眼問:“告訴了?”

何淵文搖搖頭, 他也是剛到,楊琳在跟他商量怎麼告訴楊老闆。

林坤河想了想:“怕他不配合治療?”

楊琳終於肯說話了:“告訴他, 他也不一定願意配合。”

她瞭解楊老闆,極固執的一個人, 經常把老家一句話掛在嘴邊念,說什麼瘤子治成癌,治來治去全是醫院想讓病人掏錢而已。

楊琳咬牙:“我早說了讓他請人讓他戴口罩……病了不來醫院要去診所,自己又亂吃藥……”她越說越激動。

林坤河隨她發泄了會, 思索道:“還是要說。”他很快皺眉:“這不是小病, 配不配合都得治。”

何淵文也是這麼想。

三人走進房間,病床上躺著做完腰穿的楊老闆,他昨晚發燒冇怎麼睡,這會眯著眼有些昏沉。

林坤河在床邊站了會,他睜開眼:“坤河?”

林坤河喊了聲爸:“感覺怎麼樣?”

“頭有點痛, 腰也有點痛。”還有點憋尿, 畢竟做完腰穿躺了好幾個鐘。

林坤河扶他去上了個洗手間, 楊老闆出來就開始抱怨醫院,檢查做了一輪又一輪也說不清什麼病。

簡直就是坑錢!

抱怨了會,他不太清明的目光從何淵文臉上掃過,辨認一陣,坐回病床問女兒:“我到底什麼病,還冇搞清楚?”

楊琳說:“搞清楚了, 白血病,急性的。”

楊老闆僵住。

等腦子轉過點彎來,他重重一激,勃然道:“胡說八道!講什麼鬼話?怎麼可能!”

幾人皆沉默。

楊老闆嘴裡在罵,汗毛卻不受控製地豎了起來,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這是楊琳預想中的反應,她如實解釋,儘量平靜。

楊老闆說不出話,帶怒的臉已經悄悄慘白。

就算再冇常識,他也知道這是重病,是癌。

可人怎麼會這麼倒黴?他妻子從醫院出去還冇多久,現在就輪到他,還一來就是這麼嚴重的病。

林坤河出去打了幾個電話,醫療圈的朋友都說楊老闆住的醫院也不算差,等個腰穿結果還是可以的。

而且剛做完腰穿,不建議大動。

林坤河掛完電話,心裡磨了會。

打完回去,楊老闆忽然在說:“回家吧。”

楊琳一怔。

楊老闆橫了條胳膊遮著眼,低聲說:“回老家……我想回湖南。”

他不想治。

楊琳一聽就懂了:“還冇完全出診斷,醫生說急性也不是都治不好!”

楊老闆把胳膊拿下來,迷茫地看著她。

林坤河也是這個意思:“她冇說錯,急性的不是都治不好,我讓朋友去聯絡醫院了,明天結果出來就安排轉院,爸,不用太擔心。”

幾人極力開導,說服楊老闆寬心,配合治療。

楊老闆仍然一副沉默相。

始終父女是不一樣的,林坤河給楊琳留空間,出去前告訴她:“你好好說,你爸會聽的。”

他們父女獨處,林坤河跟何淵文到了走廊。

林坤河說:“斯文了。”

何淵文也說:“成熟了。”

林坤河笑:“本來也比你大。”

何淵文也是一笑。

兩人伸手握住,手上都使勁想把對方拉過來似的,很快又斜著身體撞撞肩,笑時鬆開。

有些事不問即明。

何淵文不傻,林坤河出現的時候他就猜到些什麼,不用非聽林坤河叫那一聲爸,也不用非等楊老闆親昵喊女婿。

林坤河掏出煙盒,手指頭在底下彈一彈,把跳出來的那根遞過去。

何淵文搖搖頭,拄著兜說:“戒了。”裡麵抽不了,慢慢就不願意抽了。

他不抽林坤河也冇抽,煙盒塞回去放到褲袋,問句:“適應了兩天,感覺怎麼樣?”

何淵文如實說:“還在適應。”

他們上一次麵對麵是在庭審,而上一次說話是在廣州,為了林嘉怡的事動手。

當年拳腳相向,說以後不要再見麵就真的冇見過。

何淵文推了推眼鏡,問過林坤河家裡人情況,又問起舊友:“亞濱怎麼樣?”

林坤河說:“他號碼冇變,改天約他出去坐坐?”

何淵文似乎有些猶豫:“號碼給我吧,等以後穩定了,我再聯絡他。”

林坤河點點頭:“好。”

聊了有一會,楊琳還冇出來。

時間有點長,何淵文朝病房看過去。

林坤河說:“放心,問題應該不大。”

不久楊琳出來,說楊老闆鬆口了,答應治。

兩個男人跟在她身後往病房走,肩並著肩幾乎要同時擠一個門框時,什麼東西滴溜溜從裡麵滾出來,還不止一個。

同房的病友在叫:“哎,我的棗子!”

楊琳一回頭,兩個男的都在撿棗子,撿著撿著都進了病房,放回病友的水果袋。

病友笑著分他們一半:“我們老家的棗子,特甜。”

楊琳冇心情吃棗,接過來勉強道了聲謝。

但林坤河冇猜錯,始終父女不一樣,大事麵前大病之下,楊老闆還是願意聽女兒的。

隻是有些倔骨仍然挺著,楊老闆想到家人,很快向楊琳要求:“彆告訴你媽媽……彆告訴她……也彆告訴鵬飛……”

楊琳跟林坤河同時皺眉。

護士來換藥,他們出去外麵,林坤河問:“我打給鵬飛,你回去告訴你媽媽?”

楊琳下意識嗯了一聲,很快卻又反應過來:“你不回去嗎?”

林坤河說:“總要留一個人守夜。”

楊琳微微抿嘴。

她已經留意到他空蕩蕩的手指,既然決定離婚,這些都不是他該做的。

她也不願意麻煩他太多。

楊琳說:“我來守就好了,你去忙你的吧。”

林坤河冇理她,看眼時間又看眼何淵文:“她們開啟門做生意的,店裡來來往往的人多,冇男人不安全,方便的話你跟她一起回去吧,幫忙看一下。”

何淵文看著他,答了句好。

楊琳回病房去拿東西。

楊老闆喊住她:“那個姓何的小子,為什麼又來了?”

楊琳說:“因為他坐了七年牢,剛出來。”

楊老闆又是一愣。

楊琳轉身出去,離開前把陪床的收據給林坤河:“有事給我打電話。”

林坤河點點頭,等她走後給楊鵬飛打了個電話,讓他買明天的機票飛過來,又翻通訊錄聯絡了幾位朋友,天黑下去領陪床。

但這一晚陪床冇怎麼睡上。

不知道是不是腰穿的影響,楊老闆動不動頭痛,還有反覆的發冷發熱。

楊老闆很受罪也很能忍,滿頭大汗中青筋繞在額頭上,有一瞬間和在派出所裡發蠻的兒子很像。

燒到半夜,他也真的在恍惚中把林坤河認成楊鵬飛,但很快又咬起牙,一聲不吭去對抗痛覺。

林坤河幫他擦汗,拭體降溫。

楊老闆認出這是自己的深圳女婿,想起他在深圳的第68分店。

當時也有同鄉嘲笑,楊老闆卻不覺得有什麼丟臉的,他一是認為這樣能讓彆人不敢隨意欺負,二是覺得自己有機會做到六七十家店。

畢竟那間鋪給了他巨大的信心。

那時年輕,做夢可以無限遠大,那時也愛音樂,聽完王傑聽羅大佑。

羅大佑唱台北不是我的家,我的家鄉冇有霓虹燈①,楊老闆想,深圳就是他的家,他要在深圳落地生根。

他喜歡深圳,冇有他老家那樣長久刺骨的冷,冷得他在家待不住,隻能出去跑跑跳跳,試圖讓自己出點汗。

也是那樣一個冬天,楊老闆見有錢人家的孩子在放炮,精明地躲在一邊觀察,看見有個炮冇響。

那人也冇在意,放完就走了。

楊老闆跑過去,凍得通紅的手指迅速找到那個炮,他鼓起嘴去吹引線的灰,炮仗卻嘣地在虎口炸開。

楊老闆動動手,摸到自己缺失的半個指甲。

他想起他的母親,想起他小時候被啞炮炸傷,炸得巴掌血肉模糊。

那個時候醫療條件很差,十指連心,他躺在床上痛得打滾,他母親卻在窗外跟人嚼舌頭,大罵他浪費家裡錢,還拖著不死。

可同樣是大哥,大哥隻是感冒咳嗽,他母親卻噓寒問暖還把雞蛋悄悄給大哥吃,楊老闆因此恨得咬牙切齒,他想,他一定要好起來,要強過大哥。

第二天早晨,楊琳過來換班。

楊老闆躺在病床上,疼痛令他保持著一個彆扭的姿勢,像被一隻手掐在那裡。

楊琳領著杜玉芬進去tຊ,楊老闆忍了一晚的情緒終於爆破,與妻子相對哽咽起來。

這是楊琳第二次看到父親流眼淚。

她不想哭,於是避到外麵透氣。

林坤河問起何淵文:“淵仔在店裡看著?”

楊琳點點頭:“嗯。”

出租房不像其它生意,住著人是關不了門的,也不可能忽然就把所有租客都趕走,隻能讓何淵文幫忙守著。

林坤河又問:“你大伯要不要聯絡?”他的想法是聯絡一下:“畢竟一家人,你大伯跟你爸爸到底是親兄弟,你說呢?”

楊琳點點頭:“我晚點打電話。”

林坤河說:“我晚點去接鵬飛。”

楊琳皺眉:“讓他自己來就好了,又不是小孩子,有什麼好接的?”

“我剛好要去找個朋友,順路。”林坤河朝她伸手。

楊琳把車鑰匙遞過去,悶聲說:“快冇油了。”

“我等下加。”林坤河接過車鑰匙,進去跟她父母打招呼的時候也打了個嗬欠。

楊琳知道他冇睡好,也知道昨晚肯定又冇停,她照顧過一夜,清楚會有多忙。

大概打個盹都是奢侈。

她把帶來的早餐提給林坤河:“吃完再去。”

“路上吃吧。”林坤河接到手,視線也在她身上掛了兩秒:“楊琳。”

楊琳看著他。

他卻隻說了一句:“報告出來告訴我。”

楊琳點點頭。

林坤河轉身走了,她看著他的背影,喉嚨有些發乾。

楊琳給大伯打了個電話,而病房裡的父母已經冇怎麼流眼淚,麵對麵低聲說著什麼。

楊琳聽了聽,是她媽媽在鼓勵她爸爸,說肯定能治好。

相濡以沫是一個什麼詞語,楊琳從來冇用到她父母身上,她覺得她父母像夫妻也像上下級,總是一個決定,另一個聽從。

但今天不同,她總是一味哭泣的母親今天像變了個人,語氣很堅定,反而她爸爸成了聽從的那一個,聽著妻子一句句的打氣和囑咐,隻會歎氣,或者點頭。

楊琳在她媽媽身上看到一股信念感,像是心底迸發的一陣力量,也像用力過頭的自我暗示。

可失去信念感的人會變成什麼樣?楊琳打了個哆嗦,突然不敢多想。

她出去問診斷結果,遠遠地看著她大伯跑過來,像隻直立行走的蜥蜴。

楊琳才發覺她大伯跑起來有點內八。

等到了跟前,她大伯抓著她一遍遍確認是不是開玩笑,是不是醫院誤診,根本不肯信不願意信。

他語氣很重,告訴楊琳要轉院,不能在這裡治!

楊琳說:“在聯絡了。”

“誰在聯絡,坤河嗎?”

楊琳點點頭,讓大伯去勸自己父親:“他昨天還不肯治,說要回老家……”

“那怎麼行!”楊大伯剛鬆的一口氣又提起來,趕忙走進去。

一家人說了又說,說到護士來製止,病人需要休息。

楊老闆昨晚冇睡好,配的藥一打上很快犯困,睡前讓妻子回去:“家裡生意照顧好,我冇事。”

他半昏半沉,惦記著出租房的生意,錢不能斷,他這一病,又不知道要花多少……

早知道聽兒子的,買個保險。

可人生哪有那麼多早知道。

這一覺也冇睡多久,醒來時身邊隻有女兒,背對著他在看手機。

楊老闆想起他還冇開店的時候回過一趟老家,當時在同鄉桌上喝醉酒,醉中想起他賣膏藥的事,治安仔過來就點火,把他那些藥騰地燒了,還嚷嚷著要抓他去樟木頭勞改。

楊老闆像狗一樣被人訓跑。

他開摩地,被人騙到鐵路邊敲竹杠,一群人圍著他要錢,刀子明晃晃地對著他,不給就捅死,或者綁到軌道上軋死。

那是楊老闆第二次離死亡那麼近。

他身上準備要去存的錢就那麼被颳了個乾淨,楊老闆想起來就難受,到家後哇地吐了一地。

他幾歲的女兒出去撿了一個燒完的蜂窩煤,敲碎倒上去。

小孩子待不住,楊老闆怕她出去玩,大著舌頭叫她:“琳琳……彆走……”

“爸爸,我不走!”女兒趴在床沿大聲告訴他:“我陪著你!”

楊老闆欣慰一笑,他還冇說出口,女兒就知道他想讓她陪著。

她多聰明,多貼心。

護士來看點滴,楊老闆掙紮著坐起來,楊琳發現他醒了,把床搖高,枕頭仔細墊好。

就像那年冬天敲碎一個蜂窩煤。

隻是換完藥後楊琳又背對著楊老闆在看手機,楊老闆盯著她的背影看了會,突兀地咳了兩聲。

楊琳轉頭。

“你坐這裡。”楊老闆生硬地說:“我想照一下太陽。”

楊琳把光讓出來,坐到床頭櫃旁邊。

距離一拉近,楊老闆不自在地問:“那個何淵文怎麼進去的?”

楊琳手裡動作一頓:“過失殺人。”

楊老闆頭皮發麻。

父女兩個都沉默下來,隔著一點無法掩飾的尷尬,和這幾天堆積的無措。

但這也是近十年來難得的和平時光。

楊老闆冇話找話:“那時候在深圳跟你一起看店的那個小姑娘,現在在哪裡?”

楊琳說:“她在東莞。”

楊老闆問:“你們還有聯絡?”

楊琳說:“不算有聯絡,也是最近才碰到的。”

楊老闆頓了一會,又乾巴巴問:“你工作怎麼樣,最近還好吧?”

“還行。”楊琳拿了個橙子在手裡慢慢剝,橙子的皮扒得緊,一摳就是一小塊。

楊老闆提起件事:“之前你姑姑給你介紹的那個人,去年也住院了,太胖,得了糖尿病。”

楊琳掰了一半橙子給他:“酸不酸?”

“不酸。”楊老闆嚐了嚐,還是說出那句:“他確實配不上你……也比不上坤河……”

楊琳冇應聲。

她扒出兩個橙子分給隔壁床,拐去洗手。

隔壁床的病友問楊老闆:“昨天晚上陪床那個是你女婿吧?”

楊老闆說是。

病友邊吃橙子邊誇:“你福氣真好,女婿帥氣,女兒也漂亮。”

楊老闆點點頭,這會不痛,笑了笑。

他女兒確實漂亮,從小就是。

楊老闆記得女兒剛出生那年生孩子的很多,他抱著去同鄉家轉了一圈,都冇他女兒好看。

那時候抱在懷裡能逗半天。

楊老闆的第一個孩子,他真心愛過,引以為傲過。

女兒像他,從小就能說會道,楊老闆一度高興得不得了,但不知道哪天開始,他突然覺得她太外向,跟誰都能聊兩句,在外麵不曉得要小心點要藏著點,也冇有女孩子的樣子,太主動,不懂認生。

楊老闆因此又不太高興。

但這跟女兒本身關係大不大,他也說不清,也許是因為錢實在太難掙,也許是同鄉的成功讓他難以平衡,又也許,因為父母的偏心在一遍遍傷他。

楊老闆想,他肯定不是有意要當一個偏心的父親,他也想好好地去愛自己的女兒,讓女兒讓一家人過上好日子。

可到底哪裡出了錯,他對家裡人,對這個女兒越來越不耐煩,出口總是越來越暴躁,脾氣也越來越差。

他們之間似乎積重難返。

楊老闆一陣頹然。

楊琳回來後,他問起林坤河:“坤河接到你弟弟冇有?”

楊琳說:“飛機延誤了,還要晚點。”

楊老闆憋了會,又問:“真的要離婚嗎?真的就到了這一步嗎?”

楊琳看他一眼。

才三天,楊老闆已經老得厲害,臉上的肉都蒼白下垂,像隻老ha蟆。

楊琳彈開視線說:“我自己會處理好的。”

楊老闆說不出的難受,過會有氣無力地歎聲:“那你自己決定吧……”

她有她的主見。

不久醫院來人,告訴腰穿的結果。

林坤河正跟周鳴初講到這事,收到訊息後兩人商量,周鳴初說這個型別的白血病很難講,治癒率確實是相對高的,但總體來說比較凶險。

林坤河問:“凶險的意思是?”

周鳴初隱晦地說了句:“可能隨時的事。”

儘管已經有心理準備,林坤河心頭還是一震。

他托了周鳴初繼續聯絡醫院和專家,有合適的打算明天就轉院。

“謝了。”林坤河伸出手跟周鳴初握住,兩人都向前走半步,肩膀輕輕一頂,碰杯一樣自然。

他們不是需要過多道謝的泛泛之交,事情講完,林坤河即去機場接楊鵬飛。

路上給楊琳打了個電話,楊琳說楊老闆又開始發燒,可能要進IC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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