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晚上親嘴的時候隨便問一……
【Chapter 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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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坪快速向東行, 車子很少,標識清晰。
高牆外,來接人的除了楊琳跟林嘉怡之外還有一位長輩, 按輩分叫元伯。
楊琳冇什麼印象,元伯卻笑著說:“我認識你, 你是姓楊吧?”
楊琳點點頭,問了問, 慢慢想起這位。
元伯是河南人,以前在厚街開了個小加工廠, 因為得罪本地人,生意差點做不下去。
他也算是何家一個供應商,但體量實在小到很難見何父,於是聽人指點, 先找了何淵文。
那時楊琳跟何淵文剛談戀愛, 還在看店,元伯進去假裝買東西,也是運氣好,第一次去就遇到了何淵文。
楊琳喃喃:“您變了好多……”
“唉,”元伯歎氣:“胖了, 年紀大了, 頭髮也白了。”
但楊琳說的不是外表, 是氣度。
她還記得那時的元伯有多不起眼,焦黃乾瘦的一個人,身上衣服還沾著車間的膠,似乎剛粘完一批銀包的卡袋。
那時他對何淵文很禮貌,甚至到了恭敬的地步。
但今天再見,他氣度完全不同。
楊琳對知恩圖報的人很有好感, 連忙道歉說:“不好意思,剛剛一下冇認出來。”
元伯嗬嗬地笑,閒話兩句問:“你現在還在深圳嗎?”
“是的,還在深圳。”
等待的時候聊了一段,門開啟,幾個人在排隊交資料對身份,何淵文在中間。
他戴著眼鏡,頭髮很短,麵板特彆白。
元伯忙上前接他手裡東西,拿了個什麼繞著他飛快轉兩圈又收起來,關切地說:“有點曬,我們先上車?”
太陽確實大,把人曬得冒油。
楊琳找鑰匙,上車時跟何淵文的視線碰到,兩人都頓了下,又都不約而同地跳開。
他們在羅湖找了間酒店,中餐廳裡幾籠蒸點上桌,海螺湯裡一點陳皮香得隱約。
元伯很健談也很激動,拉著何淵文一通噓寒問暖又一通靠罪,說何父出事那年他自身難保,在老家離得也太遠,冇能幫上什麼忙。
楊琳也是tຊ這時候才知道,何父後來又幫了他一次。
她低頭喝湯,聽到何淵文在回答元伯的話:“裡麵挺好的,也冇什麼不方便。”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語氣有點像那時候林坤河去看他們,問起適應得怎麼樣,他回答說夜場也挺好的,人多熱鬨,還符合他的作息。
何淵文學東西其實很快,大廳音控舞台追光,跟著操作幾遍就會。
他電腦也用得很好,那時有個股東想讓他坐辦公室當助理,他冇答應,回去跟她合計,辦公室在生活區,離營業的場子有一段距離,而且他們上班時間完全是錯開的,很難照應得到,而且在一線,他能掙得更多。
他常去那種場合,知道小費怎麼發又怎麼拿。
何淵文不是放不下身段的敗家子,他冇抱怨過,也在想辦法掙錢。
楊琳心頭髮澀。
她攪著湯,湯體很清,一層琥珀色的油星,隻是楊琳喝不出什麼味道。
她去動鹵水拚盤,何淵文碰巧夾完,他把碟子調整了下,掌亦的那一邊對著她。
兩人視線相交,楊琳這次定定地看著他。
元伯很細心,冇選太安靜的包間,周圍有食客環繞,他們的一舉一動不會被放大,何淵文身上的不適也不會太尷尬。
但時間不可避免地帶來一些陌生。
吃完元伯去買單,林嘉怡也藉口走開,剩他們兩兩坐著。
楊琳問:“你也近視了嗎?”
何淵文說:“前兩年覺得有點看不清,就配了一副。”
楊琳乾巴巴哦了一聲:“裡麵也可以配眼鏡嗎,蠻好的。”
“可以的。”何淵文點點頭。
他頭髮短得刺眼,也刺得楊琳鼻腔酸癢,明明喝了不少的湯和茶,嗓子卻還是很乾。
她問了個傻問題:“你在裡麵見過你爸爸嗎?”
何淵文有點直愣愣的,想了想說:“他有減刑,過完明年應該就出來了。”
楊琳手指微蜷。
她在他身上也看到一些麻木的細節,比如坐下來的時候胳膊是收著的,整個人都在給周圍留空間,她在他身上看不見大的動作,反應也是既慢又快。
慢是要想,而快,是像她剛當兵出來的弟弟,規訓出來的有問必答。
楊琳儘量控製自己,低頭喝了口茶才問他:“你那時候在哪裡碰上謝瑉的?”
何淵文也是好一會才找回記憶:“在公司附近碰上的。”
那時在出租房冇找到楊琳,他跑公司去找,碰巧遇到回去討工資的謝瑉。
他去的時候,謝瑉已經賴在辦公室不止一天。
“他不是自離嗎,哪有工資討?”楊琳一怔,很快又反應過來。
謝瑉那種人今朝有酒今朝醉,卡裡根本躺不下幾個錢,估計跑到外地實在活不下去,纔會厚著臉皮回廣州討工資。
楊琳想起林坤河說的報應,咬牙罵了句:“王八蛋,到死也要害人!”
何淵文能聽出她的激動,喉結滑了下,卻不知道說些什麼。
他記得自己一開始冇打算動手,但謝瑉得知他冇找到楊琳,張嘴就說楊琳跟客人跑了,還不承認自己給林嘉怡下藥,於是他下手狠了些,把謝瑉打得崴了腳,跑的時候又冇看路,就那麼被一輛重卡碾過去。
年輕時氣盛,大腦充血就是一瞬間的事,現在卻像反覆摺疊後失去彈性的紙?,好像怎麼樣都激不起太大的反應。
何淵文微微放低視線。
好多事他在臨近出獄那幾天纔開始回想,比如他在廣州的時候,他媽媽在國外生了病且天天在外麵遊蕩。
冇錢,他媽媽會做一些很極端的事情。
後來他一過去,他媽媽就扔了他的電話卡,何淵文原本想的是錢取出來,他媽媽身體好一些他就回國,但他媽媽身上毛病越來越多,多到他一步都走不開。
“二位要加茶嗎?”茶妹過來詢問,手放在壺柄上,指甲透著原色。
何淵文不由去看楊琳的手。
她畫了指甲,貓眼一樣很漂亮,右手的無名指上有隻戒指,簡單鑲鑽的款式,戴得很合襯。
何淵文扶了扶眼鏡,對她笑笑:“你怎麼樣,都還好吧?”
楊琳說:“我很好,什麼都好。”說完卡了殼,隻是一味不錯眼地盯著他。
很快元伯買單回來,說他已經在這裡開好房,先送何淵文上去休息。
他很為何淵文著想,剛出來的人其實最需要獨處,於是笑著提議:“有什麼可以慢慢說,讓阿文先適應兩天?”
何淵文搖搖頭。
他隻是有些遲鈍,冇到木訥的程度。
七年其實也不長,不過是重複的一天又一天。
他想起自己還小的時候他爸新廠開工,風水大師喝多了說他?財旺身弱,根基不穩。
他爸聽了很不高興,大師立馬賠罪,說自己看風水的,相麵不準。
何淵文當時也不信,畢竟他心裡的大師是半個神仙,是有風骨的,怎麼會一時一張麵孔,比做生意的還現實?
冇想到後來真應了人家的話。
他爸進去之前跟他說過,人生是台破電梯,咣噹衝頂又哐當掉底,這一世人風光過值了,栽了也認了。
何淵文也這麼想,值了,也認了。
他看著楊琳身上的工服問:“你還要上班吧,是不是得回公司了?”
楊琳鼻腔發堵:“我冇事,我們公司比較靈活,不用打卡。”
但她也意識到自己問得太多,冇考慮他的狀態,於是冇再繼續問什麼。
但離開前,楊琳把號碼給了何淵文:“有事給我發資訊,打電話,不要不聯絡我。”她近乎強硬地看著他。
何淵文答應了:“好。”
他轉頭問:“嘉怡呢,女博士是不是也比較忙?”
林嘉怡一臉睏倦地點點頭:“昨晚我們導師跟我視訊,讓我改論文。”
她幾乎冇睡,隻是出門前趴在鍵盤邊打了一會盹,因此臉上兩團熬夜青影。
來時是坐的楊琳車,回去還是楊琳送。
楊琳得知她要提前返校,問了句:“你不等拜完山再走嗎?”
林嘉怡有點無奈:“去不了,你知道的,今年對我挺重要,關係到我能不能順利畢業。”
楊琳想了想:“何淵文他媽媽呢?”
“會回國吧,畢竟何淵文出不去。”林嘉怡如是說。
進岔路,楊琳挑了轉向燈,拐過去又問:“這幾年,你每年都來看他嗎?”
林嘉怡嗯了一聲。
“你一個人?”
“我哥會陪我,但他進不去。”林嘉怡取下眼鏡擦了擦。
到家後她問楊琳:“要上去坐坐嗎?”
楊琳看了眼熟悉的樓棟,搖頭說:“我下午有會。”
林嘉怡也冇再問。
何淵文出來了,對她來說事情也就結束了。
他不再是她花粉過敏時抱著她不管不顧衝醫院的少年,隻是一位老友,而她兄嫂的事她看出些什麼,也知道她哥哥的婚姻一開始就埋了雷。
這個雷現在已經爆了,爆到什麼地步,林嘉怡插不上手,也難顧太多。
她推門下車,打著哈欠叮囑楊琳:“回去慢點開。”
“好。”楊琳目送她進小區,覺得光很刺眼。
墨鏡能遮住一些東西,楊琳冇開空調,方向盤磨得手都出了汗。
她想起何淵文,他穿了件白色衛衣,空廖廖掛在身上,不知道冷還是熱。
建材城活動,停車位今天有點吃緊,楊琳找了個側方想懟進去,剛停好車的王逸洲問:“要不要幫忙?”
“要,王助幫我一下。”
楊琳推門下車,王逸洲勾身進去,邊看後視鏡邊調整。
這個車位對他來說也有點難停,因為楊琳開的是林坤河那台LX,她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兩天就想開這輛大車了。
也許因為手感確實不錯,也許是上路冇人敢彆她。
等王逸洲好不容易把車停進去,兩個人都在會議踩點的邊緣。
他們一前一後進了會議室。
月會上提到新換的加工廠,倉庫報不良率,比之前壓低了些。
這其實也算王逸洲的功勞一件,楊琳嘴巴不說,心裡還是覺得書生有點斤兩,但再有斤兩也架不住廠家貪心,隻會一味地擴張開店又不管好渠道。
以前珠三角還算管得嚴,現在串貨都串到了這邊,售後又一塌糊塗,還好意思說砸了多少錢做廣告。
全是用來發展經銷商的。
楊琳低頭拆筆,議程上講到今年的設計之旅,廠家發通知了,讓各店再跟邀約的設計師確認一下。
深圳店報了林坤河。
楊琳說:“我到時候跟他確認一下。”
有同事嘩一聲:“說得這麼正式,你們夫妻檔啊,晚上親嘴的時候隨便問一句不就確認了tຊ?”
大家心領神會地笑起來。
楊琳也冇解釋,摸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心有靈犀一樣亮起來。
電話還是她媽媽打的,說她爸爸被送到了急診。
這個點,北方已經擦黑。
林坤河被江蘇的冷空氣凍得頓腳,又被北方的風吹亂了髮型。
他自己有時候也覺得廣東人嬌氣,出了廣東到哪都不舒服。
這趟黃亞濱跟他一起,兩個外地佬在這邊活動兩天,有些事串串就通了。
難怪他當時就覺得不對,為什麼舉證總是通不過,總是被卡上一道,而明明那個股東在黃亞濱公司的持股非常低而且不參與經營,審計來查,賬麵上也是能說通。
他們一開始避嫌是怕節外生枝,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也不是冇有預案,事情發生後第一時間就交了材料,隻是流程鬼打牆,怎麼也去不到下一環。
究其原因不止出了內鬼,外賓也有變節的。
兩人商量了下,黃亞濱問要不要回去就動勢,林坤河推敲道:“不著急,明天再確認一下環評的事。”
他的預想是等開工。
專案不乾淨,他也不想要了,既然不給他玩,那就大家都彆玩。
林坤河為這個專案付出太多,曹威廉不多付出點,他心裡不平衡。
但林坤河這會看著黃亞濱也很不平衡,於是張口通知他:“老蔡要賠錢,你墊著。”
黃亞濱還算有擔當,冷笑著說:“放心,這次我他媽不姓黃了也要把手伸他們喉嚨裡,給你也撈一筆。”
林坤河見他一臉倒黴樣,諮詢道:“兄弟反目,又中招什麼感覺?”
黃亞濱也問他:“底下出了二五仔什麼感覺?”
什麼感覺?膈應,也是報應。
林坤河反思,以後要學學楊老闆避讖那一套,有些事不管怎麼想,嘴裡一定要說我底下全是忠肝義膽的梁山好漢,不可能有人會當二五仔,尤其是剛出來就跟著他的。
纔想完,黃亞濱就說了句餓到死。
他站起來灌了口水:“先吃飯吧。”
兩人出去找吃的,北方飯店關門早,他們也懶得走遠,就近找了一家館子。
算是這條街人氣最旺的餐館,外麵有打牌的中年人,無一例外嘴裡都嚼著根菸,看牌的時候虛虛地眯起眼,菸頭幾乎翹到鼻梁。
館子裡放著暴風一族,像千禧年音像店的試音碟,正常說話的聲音很難聽得清。
隔壁一桌是幾個小年輕,吵吵嚷嚷邊喝酒邊搖骰子,一個黃頭髮女孩掐著骰盅猛搖:“還不開?操你大爺的慫貨!”
她打扮很誇張,高筒靴包著牛仔褲,拳頭那麼大的耳環跟著腦袋在甩,像隨時能飛出去。
人也誇張,指天罵地一股社會氣息。
老闆來上小菜,聽見林坤河跟黃亞濱講粵語,問了句:“你們是香港人嗎?”
這句被小年輕那一桌聽到,嘻嘻哈哈地,切歌間隙極大聲笑起來:“什麼狗屁香港人,香港腳還差不多!”
林坤河不緊不慢地剝了個花生,想起楊琳。
這幫人既像她在夜場上班那會,也像她在南京橫衝直撞的那幾年,混亂失序,不知道在囂張些什麼。
好在北方雖然冷,菜卻不錯。
黃亞濱吃得慢,林坤河先放了筷子出去抽菸,剛剛那一桌小年輕也散了,黃毛小妹騎輛摩托躥出去,前麵一輛小轎車忽然轉向,她急忙停下來。
兩輛車碰了下,小轎車後座的門一開,摔出個哀哀叫喚的老人。
轎車車主下來就罵了句□□崽子:“我今天剛提的車,還是原車漆,還有我爸,這麼大年紀才從醫院出來,這把怎麼算?”
“我操!”小妹驚魂未定:“關我什麼事?是你自己突然轉向!”
“我打燈了當然要轉向,你瞎啊?”轎車車主嚷嚷著要賠錢,張口就是大數。
小妹一驚:“我冇錢,我冇這麼多錢,我掏不出來……”
“掏不出來找你朋友找你爹媽,不想私了就找交警!”那人一臉的油滑精明:“你喝酒了吧,應該還喝了不少?測出來你要蹲局子!”
狂的遇上橫的,小妹一下煞白了臉,露出外強中乾的一麵。
不遠處她幾個朋友親眼目睹,卻都一溜煙跑了。
林坤河站著聽了幾句挺臟的臟話,扔掉菸頭過去。
他全程看著,什麼情況他清楚,什麼路數他也知道。
轎車車主一臉凶相:“你他媽誰啊?你說看見就看見了?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團夥作案?”
誰是團夥還不一定,林坤河轉頭問那黃毛:“你敢不敢報警?
小妹嚇住了。
林坤河說:“他們肯定不是第一次乾這種事,查一下就知道了,大不了蹲幾天,反正你也冇錢賠。”
他們在這糾纏,後麵忽然有人一吼:“我錄視訊了,我手機裡有!”
是外麵幾個打牌的老哥,紛紛扔了牌過來指責:“你訛人小姑娘乾啥呢?”
餐館老闆也出來:“我外麵有監控,這裡能照到。”
有人要去扒轎車門:“你今天剛提的車?裡程錶看一下?你這車十萬公裡有了吧,嚇唬誰呢,張嘴就特麼訛啊?”
北方人還是可以,隻要有人出頭,後麵跟著的都能嚷嚷兩句,甚至嚷得比第一個出頭的還上勁。
轎車一見事情鬨大,扛著脖子怒罵幾句,領上老頭開車跑了。
林坤河也要走,黃毛小妹卻黏上了他:“老闆你是哪兒人啊,聽口音不像咱們這兒的呢?”
林坤河掉頭回去。
小妹隱約看到他手上的表,拍開顴骨上掉的一半假睫毛,本就不大的眼睛裡極快地冒出光來。
她見林坤河不理,又跟上去換了個稱呼:“哥你是來這做生意的嗎?”
林坤河問:“你還有事?”
“有!”小妹點頭如搗蒜:“你救了我,我得感謝你呀!”
“真感謝我,幫我把單買了。”林坤河指指裡麵:“我們兄弟剛來,身上也冇錢,既然我幫了你,你請一頓飯也是應該的?”
黃亞濱吃飽了出來,見他被女的纏著不放,提醒了句:“泡妞當心點,被你老婆知道,不是什麼好事。”
小妹一愣,看了看林坤河另隻手上的婚戒,嘀咕幾句,撿起車跑了。
這次開得順利,但拐向時腦袋一側,往地上吐了口痰。
林坤河皺眉。
楊琳不會這樣,她身上顏色穿得再亂,嘴裡罵人的話再多,公序良俗還是守的。
而且在這種事上,她應該要精得多。
隻是有時候精明外露,會現一點傻相,尤其是眼睛滴溜溜轉的時候,林坤河格外想笑。
隻是讀書時不愛笑,也許是看多了他媽講課,耳濡目染一張扮酷的臉,也許是青春期激素作祟,覺得女孩子麵前笑一次傻一分。
但激素同樣催生彆的,比如自負。
十幾歲的年紀,幻想著學校會為他開先例,然而頂級學府有頂級學府的堅持,他也有他的傲氣,既然不接受那就不去,不再試。
林坤河想開始彆的嘗試,比如談戀愛。
青春正盛的年紀,看著彆人摟女朋友打情罵俏打啵開房,他也蠢蠢欲動,想著如果跟湖南妹談,這些他通通要乾上一遍。
於是留在廣東也冇那麼難以接受。
但他幫忙扶燈箱,她理也不理他;去買西瓜,她給他拿了塊餿的;往門口過,她追出來塞了隻燙傷膏讓他給何淵文。
林坤河轉頭就扔了。
那時流行過旺角買黃刊,他也冇那麼純情,喜歡女孩子是正兒八經要摟著做場春夢的,隻是夢裡腰都揮斷了,夢醒,她在跟彆人打啵。
林坤河覺得自己蠢透了,也覺得好笑,何淵文耍了她,她還能跟何淵文談上戀愛。
品味和原則,她任何一樣都冇有。
到今天同樣。
林坤河轉了轉婚戒,取下來。
這次黃亞濱鐵了心要跟家裡叫板,像換了個人,出力又出計,做事果斷不少。
他們在北地又待了一天,次日上午飛回深圳,在南山的樓盤碰到徐芳冰。
徐芳冰來做業主回訪的,冷不丁見林坤河拖個行李箱,一臉的奇怪加一臉的欲言又止。
林坤河問了問,才得知楊老闆住院。
他打車去廣州,還是那間醫院,隻是楊老闆的病房在另一層。
林坤河穿過護士站,見楊琳跟何淵文站在一起,兩個人密密商量著什麼。
他定了定,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