汙穢不堪,布滿刀痕箭孔的重型劄甲縫隙間,蒸騰起縷縷帶著血氣的白煙,雖然深可見骨的創口並未瞬間癒合,甲冑上的汙血泥濘依舊,但陸文昊整個人的氣勢,卻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轟然暴漲。
狂暴的罡氣迅速纏繞上猙獰的拳刃,刃尖嗡鳴震顫,吞吐著擇人而噬的凶芒,低吼一聲,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鎖定斜坡上方銀弦軍陣深處,竟是不管不顧,手腳並用就要從白馬通巨斧的塔盾上方翻越過去,誓要孤身一人殺入敵群,奪回被搶走的超級炸彈。
“哥!你乾什麼去?!”
就在陸文昊布滿泥濘和血汙的鋼靴,剛踏上白馬通寬闊如岩石的肩甲,借力向上攀爬的瞬間,一隻沾滿凝固血漿的手,如同鐵鉗般猛地從斜後方探出。
精準抓住了陸文昊腰間的厚重腰帶,五指深深嵌入皮革縫隙,帶著沛然莫禦的蠻橫力道,狠狠向後一扯。
“噗通!”
陸文昊包裹在沉重甲冑裡的身軀,就像一截被伐倒的鐵木樁,毫無防備地被硬生生從半空拽落,重重砸進腳下由粘稠血漿,腐爛內臟,和泥漿混合而成的沼澤之中,腥臭汙濁的泥漿猛地濺起,糊滿了周圍士兵的腿甲。
“乾嘛乾嘛!”
陸文昊在泥漿裡掙紮著,像一頭落入陷阱的暴怒凶獸,竟不管不顧地在滿地汙穢中撒潑打滾,沉重的劄甲刮蹭著地麵,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透過沾滿泥漿血汙的水晶麵甲,死死瞪著上方混亂的戰場,聲音嘶啞得幾乎破音,帶著孩子般執拗的委屈和不甘。
“老大和大老大,還有三老大都不在!我不能讓任務就這麼失敗了!老大將任務交給了我們,就是信任我們!我們幾個好不容易改頭換麵,都是因為進了明輝花立甲亭!現在炸彈被銀弦的小b崽子們搶走了!我就算是死!也不能讓幾位老大失望!”
吼聲中燃燒的,絕非是對軍功的渴望,而是對陽雨和宮鳴龍沉甸甸的信任與期盼,近乎偏執的守護。
“你是不癡心瘋了?!想回傷兵營找和田姐,一會兒老子就給你屁股上來一刀,保準送你過去!”
馬駿馳粗糲的怒吼如同炸雷,在陸文昊耳邊轟然響起。
一步跨到陸文昊身前,厚實的手掌“哐當”一聲,重重拍在陸文昊沉重的頭盔上,震得嗡嗡作響,泥漿簌簌落下。
緊接著動作粗暴地一把掀開沾滿血汙的水晶麵甲,露出底下因憤怒和焦急而扭曲的臉龐,同時另一隻手也猛地掀開了陸文昊的麵甲,四目相對,馬駿馳幾乎將臉貼到陸文昊鼻尖。
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燃燒著怒火,更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急切,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對方臉上,聲嘶力竭地吼道:“這你都看不出來嗎?!眼前的局麵,是單騎坊將故意設計的!”
“啊?故意的?”
陸文昊如同困獸般在血泥中掙紮的動作,猛地一僵,彷彿被無形的冰水澆了個透心涼,因狂怒和焦灼而赤紅的眼睛瞬間凝固,透出難以置信的驚愕,直勾勾望向在屍山血海中奮力搏殺的楚硯橋。
突如其來的資訊像一根冰冷的針,刺破了他被怒火和急迫填滿的頭腦,就連旁邊正揮動披風絞碎鉛彈的朱儁豪,以及目光還下意識瞟向楚硯橋方向的孫樂恒,手中的動作都不由自主慢了半拍,攻勢為之一滯。
“從總攻開始到現在,我們的推進速度雖然緩慢,但是傷亡率特彆小,所有的壓力都集中在甲子閣身上。”
馬駿馳的聲音壓過近處兵刃的撞擊,語速極快,帶著洞悉真相的篤定。
一邊說著一邊猛地側身,手中一道雷霆鑽進一個試圖從盾牆縫隙突入的銀弦士兵的脖頸,滾燙的鮮血噴濺在隊友布滿劃痕的甲冑上。
“而且你想想!我們明輝花立甲亭,什麼時候用過號角和戰鼓?!”
馬駿馳用力揮動沾滿血汙的手臂,示意身後使勁花小隊的成員們,加固搖搖欲墜的防線,同時銳利的目光,帶著求證意味地瞥了一眼在刀光劍影中奮力搏殺的楚硯橋背影,聲音斬釘截鐵。
“甲子閣搬著炸彈出來的時候,那破號角吹得都要爛了,生怕彆人聽不見,這不是明擺著告訴銀弦快來搶,這東西金貴得很!”
“艸——!”
楚硯橋的怒罵如同炸雷,裹挾著濃重的血腥氣和金屬摩擦的刺耳銳響,剛剛將一名悍不畏死撲上來的銀弦士兵,狠狠踹回人群之中,沉重的身軀砸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此時根本無暇回頭細看,也根本顧不上詳細解釋環環相扣的戰術安排,銀弦士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正瘋狂衝擊著他們這支位於鋒線最突出部的尖角,攻勢一浪高過一浪,刀光劍影幾乎將防線淹沒。
“小胖子說得對!現在沒空解釋!敵人太多了!穩固防線!都給我頂住!等待指令!”楚硯橋奮力格擋著四麵八方襲來的攻擊,沉重的偃月刀每一次揮砍都帶起一蓬血雨,用儘全身力氣嘶吼著下達最簡潔的命令,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迸出來的,充滿了被戰事緊逼的暴躁。
“坊將!那個……那個……銀弦的人,把炸彈扛到血肉城牆後麵了!”
朱儁豪的聲音帶著近乎失態的急迫猛地響起,馬駿馳的分析如同醍醐灌頂,瞬間讓他明白了自己之前的質疑,是多麼的愚蠢和不合時宜。
在戰場上,軍人以服從為天職,強烈的羞愧和急於將功補過的衝動,瞬間攫住了他年輕的心,甚至來不及多想,像猿猴般三兩下就攀上了旁邊彭子豪,如同小山丘般巍然屹立的雄壯身軀,踩著對方寬闊的肩甲,不顧流彈嗖嗖從耳邊飛過,伸長脖子向銀弦軍陣深處焦急眺望。
幾個扛著沉重金屬造物的銜勳騎士,已經徹底消失在由無數屍骸堆砌而成,巨大而猙獰的血肉城牆之後。
“好!”
楚硯橋如釋重負地喘息了一聲,帶著巨石落地的沉重感,猛地一記凶狠的橫斬逼退身前敵人,贏得一絲寶貴的喘息之機。
布滿血汙和汗水的臉上,冰冷的眼眸中精光爆射,大拇指用力狠狠敲擊在頭盔脖頸處,一聲極其輕微的奇異蜂鳴,在頭盔內部響起。
安置的草翳珀瞬間被啟用,幽光在頭盔內壁一閃而逝,緊接著楚硯橋雄渾沉穩,帶著鐵血殺伐之氣的聲音,如同滾滾雷霆,瞬間在所有明輝花立甲亭成員頭盔內建的草翳珀轟然炸響,蓋過了戰場的一切喧囂。
“明輝花立甲亭全體聽令!穩步後撤!脫離接觸!準備決戰!”
千喉痂壘後方,銀弦指揮所。
“呼!呼!嗤——呼!”
如同破舊風箱被強行拉扯般的沉重喘息聲,混雜著金屬摩擦的刺耳銳響,從數名背負著沉重金屬造物的銜勳騎士身上發出。
如同幾頭在血腥盛宴中搶到了最肥美骨頭的鬣狗,銜勳騎士以近乎野獸的姿態,手腳並用地從千喉痂壘由無數屍骸堆砌而成,滑膩陡峭的山腳處向下攀爬滑落。
覆蓋著整個頭部的勳章麵甲,在後方搖曳火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冰冷而扭曲的光澤,麵甲上沒有任何象征五官的孔洞或浮雕,隻有下方一個刻意撕裂般的巨大豁口,此刻正隨著劇烈的喘息,一張一翕地露出裡麵層層疊疊,如同肉色花瓣般蠕動的惡心嘴巴。
布滿粘液的猩紅舌頭不受控製地耷拉出來,在空氣中徒勞地卷動,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彷彿要將肺葉撕裂的嘶鳴。
身上覆蓋厚重而邊緣參差的裝甲,在千喉痂壘後方詭異火光的映襯下,閃爍著原始野蠻,且令人不寒而栗的金屬寒光,隨著笨拙的動作叮當作響,每一次移動都像是在拖拽著沉重的刑具。
綿延整個易北河西岸的千喉痂壘,遠非僅僅由凝固的鮮血,腐爛的泥漿,和無數扭曲屍骸堆砌而成的巨大斜坡那麼簡單,它如同一道由死亡本身構築,橫亙在上國遠征軍與普魯士,援助馬格德堡的血肉天塹。
然而在這座屍山血海鑄就的壁壘深處,銜勳騎士奮力攀爬,由無數肢體,軀乾,頭顱緊密編織而成的牆壁,數十張巨大到令人窒息的猙獰巨口,赫然鑲嵌其上。
巨口突兀地生長在屍體牆壁之上,沒有任何與之相連的麵目或頭顱,彷彿是從地獄深淵直接撕開空間裂縫,硬生生嵌入血肉壁壘之中。
每一張巨口都如同饑餓了億萬年的惡獸貪婪張開,其規模足以輕易吞下一駕馬車,布滿褶皺和粘液的暗紅色腔壁深處,升騰著熊熊燃燒,散發著硫磺與腐肉混合氣味的幽綠火焰。
無數銀弦士兵如同工蟻般,源源不斷地將戰場上收集來的新鮮或腐爛屍體,拖拽著推搡著,投入這些巨口之中。
巨口內部的火焰猛地高漲,伴隨著密集如暴雨般的令人牙酸咀嚼聲,骨骼被碾碎,筋肉被撕裂,內臟被攪爛,片刻之後,咀嚼聲戛然而止,巨口的喉嚨深處一陣劇烈蠕動,伴隨著粘稠液體滴落的汩汩聲,一堆“東西”被猛地嘔吐出來,重重摔落在下方的屍骸泥沼裡。
被吐出的“東西”,已完全失去了生前的形態與特征。體表覆蓋著一層粘稠的半凝固暗紅色膠質,肢體扭曲變形,動作僵硬而詭異,散發出濃烈的新鮮腐臭,如同一具毫無意識的活死人偶。
在一旁待命的銀弦工匠,對此早已麻木,他們麵無表情,動作機械而高效,其中一人隨手操起一麵剛從熔爐中取出的勳章麵甲,金屬被燒得通紅,邊緣甚至流淌著熾熱的液態金屬,工匠毫無憐憫,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的粗暴,將滾燙的金屬麵具狠狠按在新生屍體的臉上。
“嗤——!”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灼燒聲,伴隨著刺鼻的白煙瞬間騰起,高溫瞬間融化了屍體麵部的皮肉,與滾燙的金屬緊密粘連融合在一起。
工匠緊接著抓起幾根尖端燒得通紅的鐵釘,用沉重的鐵錘“鐺!鐺!鐺!”猛力敲打,將麵甲邊緣死死釘入屍體的頭骨和下頜骨中,確保其牢固。
隨後另一名工匠,拖來一塊由戰場上回收的破碎甲冑,和武器殘骸熔融捶打而成,邊緣參差不齊的粗糙裝甲板,同樣用燒紅的鐵釘,粗暴地將其鉚釘在屍軀的胸腹,後背,等要害位置,鐵釘穿透血肉,深深嵌入骨骼,發出沉悶的“噗嗤”聲。
當最後一塊裝甲被粗暴固定,原本僵硬的屍體突然劇烈抽搐,覆蓋在臉上的勳章麵甲下方,同樣層層疊疊的新生惡心嘴巴猛地張開,發出無聲的嘶吼。
緊接著一陣令人毛骨悚然,如同生鏽齒輪相互啃噬的“咯吱咯吱”聲響起,屍體竟在用自己布滿粘液的新生牙齒,瘋狂地撕咬咀嚼勳章麵甲的下半部分。
堅硬的金屬在非人的咬合力下扭曲碎裂崩解,最終被強行撕開邊緣參差猙獰的豁口,徹底暴露出裡麵不斷開合,流淌著涎液的疊層巨口。
伴隨著最後一步令人作嘔的改造完成,又一名用於消耗,散發著死亡與金屬腥氣的銜勳騎士炮灰,便在血肉與火焰的熔爐中誕生了,空氣中彌漫著鐵鏽,焦肉,硫磺,和濃烈腐臭混合而成,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息。
牆壁上數十丈的恐怖巨口,此刻高效地運作著,貪婪吞噬著源源不斷送入的屍骸,內部的幽綠火焰,非但沒有因吞噬血肉而減弱,反而在每一次咀嚼中都爆發出更為洶湧的火光,發出彷彿來自地獄深處的低沉轟鳴。
火焰並非單純的燃燒,更像是在瘋狂地榨取和轉化,高溫將屍體蘊含的最後一絲生命力與痛苦靈魂,都當成了絕佳的燃料,發出刺眼的光芒。
炙熱的能量如同熔爐煆燒核心般,順著巨口下方由硬化血肉和凝結血漿構成的脈絡,洶湧注入千喉痂壘的根基深處。
龐大的屍骸壁壘在高溫的淬煉下,竟隱隱發出金屬般的暗紅色光澤,表麵升騰起扭曲空氣的熱浪,每一次火焰翻湧,都彷彿有無數無形的鍛造錘,在敲擊著血肉與骸骨的合金,讓整個千喉痂壘更加緊密,不可撼動地與易北河畔土地熔鑄為一體。
在由死亡與烈焰鑄就的恐怖堡壘後方,一片相對開闊的區域被開辟出來,成為了銀弦的前線指揮營地。
然而這裡絕非舒適的居所,空氣中彌漫著更加濃烈的焦臭,鐵鏽,與血腥,混合著硫磺的刺鼻氣味,幾頂巨大的深灰色帳篷矗立其間,周圍是雜亂堆放的兵器和簡易工坊,叮叮當當的金屬敲擊聲不絕於耳。
如同地獄前哨般的工坊區邊緣,一名身穿筆挺灰綠色野戰軍服,體態精乾的中年男性軍官,看著幾個背負沉重金屬造物的銜勳騎士,像無頭蒼蠅般,在布滿屍塊和建築碎片的泥濘地麵上笨拙亂竄碰撞,幾乎要衝到旁邊燃燒著綠色火焰的熔爐裡。
軍官的額頭青筋暴起,按在腰間刀柄上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滿臉怒容地嗬斥道,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焦躁,“這邊!這邊!一群廢物,難道一定要在麵甲上給你們挖出兩個窟窿,你們這些無腦的廢物纔能夠看清前麵的路嗎?!”
“拉西,是銜勳騎士把敵人的超級炸彈揹回來了嗎?”
一聲低沉卻帶著威壓的呼喚,從營地中央最大帳篷的門簾後傳來。
營帳外的爭吵顯然驚動了裡麵的人,帳篷厚重的深灰色帆布門簾,被一隻手緩緩撩開,一個身影從中踱步而出。
來人年約五旬,身形微胖,穿著一身更為精緻,領口袖口飾有銀線的元帥製服,眼袋深重,帶著長期缺乏睡眠的疲憊,但深陷在眼眶中的眼睛卻異常銳利,如同鷹隼,不動聲色地掃視著混亂營地。
布滿深刻褶皺的額頭,層層疊疊的紋路緊密堆積在一起,在營火晃動的光影下,竟呈現出詭異的非人觀感,彷彿無數張緊閉的嘴唇,構成了思考的印記,靜靜地站在帳篷門口,目光穿透混亂的場麵,直直落在中年軍官身上,聲音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道恩元帥。”拉西聞聲立刻轉過身,臉上因憤怒而扭曲的神情瞬間收斂,換上了一副混合著尊敬與一絲難掩得意的表情。
站直身體行了一個乾脆利落的軍禮,接著抬手指向終於聽清命令,如同訓練有素的巨型獵犬般,低伏著身軀,小心翼翼地將一個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流線型龐大造物,合力搬運到近前地麵的銜勳騎士。
目光掃過代表著強大破壞力的戰利品,聲音帶著一絲刻意壓低的激動,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輕蔑的冷笑。
“上國遠征軍也不過如此,徒有其表!掩護這般重要的戰略器物前進,竟敢貪功冒進,自以為能撕開我們的防線?哼,如今此物落到我們手裡,正是天賜良機!隻需元帥您運用千喉之神的偉大恩賜,洞悉此物奧秘,憑借我們的力量,此戰必能將狂妄的老鼠徹底碾碎全殲!”
拉西的話語斬釘截鐵,彷彿勝利已是囊中之物,毫不掩飾對敵人的輕視。
“拉西,我的將軍。”道恩布滿深邃溝壑,如同無數張緊閉嘴巴的嚴肅臉龐上,並未因拉西激昂的話語,或眼前散發著危險氣息的超級炸彈,而流露出一絲一毫的竊喜。
銳利如鷹隼的眼眸,始終緊鎖在流線型的金屬造物上,眼神專注得如同在審視一件無比精密的藝術品,同時又充滿了厚重如山的警惕。
“你的銳氣令人振奮,但任何時候,都不可太過於小看你的敵人,尤其此戰關乎銀弦未來的命運,關乎帝國的榮耀與國運,一步之差便是萬劫不複,我們必須謹慎,再謹慎。”
道恩緩緩踱步上前,手指謹慎懸停在冰冷的金屬外殼上方幾寸處,感受著其內部蘊含的力量,微微搖頭,打斷了拉西的豪言壯語,聲音低沉而平穩,如同磐石落入深潭,每一個字都蘊含著歲月沉澱的謹慎與沉重。
抬眼看向年輕氣盛的軍官,道恩額頭上緊閉的“嘴”,似乎也隨之微微起伏,
收回手指,背在身後,身體微微前傾,重新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投注在超乎他時代認知的武器上,刻板而毫無表情的臉部線條,在火光下顯得更加深刻莫測。
“這等威力深不可測,若不能為我們所用,便絕不能再讓它有機會落入敵人之手,為了帝國的未來,為了大公陛下無上的榮光,我會將此物,親自獻於千喉之神座前。”
低沉而決絕的話語,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塊,在充斥著硫磺與焦臭的營地空氣中。激起一圈無形的漣漪,旋即又被更沉重的死寂所吞沒,道恩不再言語,隻是帶著近乎宗教儀式般的莊重,低下了布滿深邃溝壑的頭顱。
營火搖曳的光線,瞬間在額頭上如同無數條乾涸河床般的褶皺上跳躍流淌,光影的變幻賦予了靜止線條彷彿在蠕動的錯覺。
緊接著道恩額頭正中央,最密集最深邃的幾層褶皺,毫無征兆地無聲向兩側裂開,裂口處並非麵板或血肉,而是瞬間暴露出一圈圈密集排列,如同鯊魚般細小尖銳的森白利齒。
裂口迅速擴大,形成了一張邊緣參差,布滿螺旋狀利齒的圓形巨口,彷彿直接連線著深淵,帶著難以言喻的腥氣,猛地向前探出,一口狠狠咬在了超級炸彈冰冷光滑的金屬外殼上。
“嘎吱——嗤啦——!”
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被強行撕裂扭曲刺耳噪音驟然爆發,更像是精鋼打造的齒輪,在強行碾碎更堅硬的合金,道恩的頭顱此刻已完全失去了人類的形態,如同一個從噩夢中具現化,沒有眼鼻,隻有一張貪婪巨口的恐怖惡獸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