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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護送炸彈與潛入馬格德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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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像行軍,更像是在搬運一座鋼鐵的堡壘,隊伍正中央,數十名刀弩手臨時充當了苦力,用粗壯的樹乾和韌性十足的獸筋,倉促捆紮成了巨大粗糙的抬杆。

抬杆之下,懸掛著一個幾乎超越常人想象的巨大物體,形似巨大冰冷的金屬紡錘,表麵布滿了粗獷的鉚釘和不知用途的凹槽,通體散發著非自然的沉重感,彷彿一塊不屬於人間的金屬隕石。

被幾十根粗索緊緊縛在抬杆上,即便如此,抬著它的數十名精銳重甲士,每一步踏出都顯得異常艱難,重靴深深陷入岩石橋麵的塵土,發出沉悶的“噗噗”聲,每一次落腳都在堅硬的岩石上留下清晰可見的網狀裂紋。

沉重的重量壓得抬杆彎曲呻吟,壓得抬杆者全身骨骼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連帶著整個橋麵都在輕微震顫。

隊伍緩慢卻堅定地移動著,如同一群沉默的鋼鐵巨蟻,馱負著致命的蜂巢,向著由無數屍骸堆砌而成的恐怖斜坡步步進逼。

空氣中彌漫開的不再僅僅是血腥與硝煙,更添了金屬與死亡交織的沉重壓迫感。

“全體注意——!”一聲帶著明顯走調,卻強作威嚴的咆哮,從隊伍最前方炸響,楚硯橋身披厚重的戰甲,手持一柄寒光閃閃的偃月長刀,刀柄上纏繞的布條似乎都浸滿了汗水。

努力挺直腰板,試圖擺出最威嚴的姿態,向周圍所有還在休整,或已驚愕望來的士兵們發出號令,然而銳利的眼神卻控製不住地頻繁往自己空著的左手掌上瞟。

緊握刀柄的右手臂微微顫抖,而攤開的左手掌心上,似乎曾用某種墨跡匆忙刻劃過幾行潦草的小字,但此刻字跡已被掌心不斷滲出,混合著汙垢的粘膩汗水徹底浸透,暈染成了一片模糊的墨團,什麼都看不清了。

“亭佐大人有令!準備進行……進行……最後攻堅!這個是……這個是……”楚硯橋的聲音洪亮依舊,但器宇軒昂的姿態卻莫名地僵硬,後半句關鍵性的命令,像是魚刺卡在了喉嚨深處,任憑如何努力吞嚥,就是無法順暢地吼出來。

臉上的肌肉因用力而微微抽搐,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和焦急,額頭上的汗珠在月光下閃爍。

“這個!是亭佐大人和求盜大人嘔心瀝血,一同研發的超級炸彈!”就在楚硯橋卡殼的瞬間,身旁的朱岩冰接受對方求助的眼神,立刻一個箭步跨上前來,聲若洪鐘地接過了話頭。

聲音之大,遠超楚硯橋之前的咆哮,甚至隱隱帶著某種法術加持的嗡鳴,如同平地炸響的驚雷,瞬間蓋過了戰場上所有的雜音,清晰傳遍了整個河畔防線,甚至遠遠地朝著血肉城牆的方向擴散開去。

“隻要我們能把這家夥運到城牆上頭!它就能自己鑽進去!鑽到最深處!然後轟隆一聲爆炸!”朱岩冰猛地張開雙臂,做了一個極其誇張的爆炸手勢,臉上帶著近乎狂熱的自信,“威力驚天動地!保管能把那堆爛肉骨頭堆成的破牆,炸得連渣都不剩!”

刻意放大的充滿挑釁意味宣告,如同投石入水,瞬間在血肉城牆的頂端激起了漣漪。

原本在屍骸斜坡頂端探頭探腦,如同禿鷲般窺視著下方動靜的銀弦士兵,顯然清晰捕捉到了震耳欲聾的宣告,頓時騷動起來。

模糊的身影在血月下晃動聚集,相互指指點點,對著下方扛著巨大“炸彈”的重灌隊伍,以及發出狂妄宣言的源頭,發出意義不明,充滿敵意的嘶鳴和議論,由無數屍體堆砌而成,龐大而詭異的斜坡,彷彿瞬間活了過來,充滿了緊張和戒備的敵意。

“同誌們!勝敗在此一舉!”朱岩冰的聲音如同滾雷,炸響在血腥彌漫的河畔,粗壯的手臂猛地揮出,直指血肉城牆頂端,如同蟻群般開始彙聚蠕動,閃爍著不祥寒光的銀弦士兵身影。

胸膛劇烈起伏,脖頸上虯結的青筋因用力嘶吼而暴突,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儘全力砸出來的,帶著近乎刻意的洪亮,清晰傳向城牆的方向。

“現在我們的任務!就是護送這個炸彈登上城牆!”朱岩冰重重拍了一下被抬杆懸著的巨大金屬物體,發出沉悶的金屬回響,彷彿在強調它的重要性。

“都給我打起十二萬分精神!保護好它!這裡麵裝的是價值連城,獨一無二的爆炸核心!珍貴到無法想象!絕對不能讓敵人奪走!”

目光掃過周圍因話語而重新燃起希望,握緊武器,眼中閃爍著決絕光芒的上國遠征軍玩家和普魯士士兵,朱岩冰用幾乎要撕裂聲帶的音量吼道。

“要是被他們搶了去!就憑這一顆炸彈!就能把咱們整個防線!從這頭到那頭!徹底炸上天!轟成渣!”

“明輝花立甲亭!全體都有!”朱岩冰高舉拳頭,在血月下亮出一道刺目的寒光,“前鋒突進!核心旅左右守護!燧發槍手遠端壓製!巧克力!帶領甲子閣護送炸彈!前進——!”

“殺啊!”

“衝啊!”

幾乎在朱岩冰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壓抑到極點的戰意,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轟然爆發,無數道嘶啞狂野,混雜著恐懼與決死的咆哮聲,彙聚成一股撼動天地的聲浪,狠狠撞擊在血肉城牆令人作嘔的斜坡上。

“嗖——嗡——!”

與此同時,一聲極其突兀,極其銳利,彷彿能刺穿靈魂的劍鳴,如同裂帛之音,驟然從衝鋒陣列的最前端炸響,聲音清越高亢,帶著金屬特有的冰冷穿透力,瞬間壓過了所有山呼海嘯的呐喊,清晰地傳遍整個戰場,彷彿在混亂的戰場上豎起了一麵宣告自身存在的無形旗幟!

在震天動地的咆哮與劍鳴聲中,明輝花立甲亭龐大的重灌部隊,如同一頭被徹底喚醒的鋼鐵巨獸轟然啟動,化作了一道傾瀉而下,由金屬與血肉構成的洪流。

在陣線的最中央,一個由厚重甲冑,鋒利兵刃組成的“箭頭”迅速形成,帶著緩慢卻無可阻擋的沉重感,開始沿著血肉城牆由無數屍骸堆砌而成,令人頭皮發麻的斜坡向上碾壓。

在鋼鐵箭頭的最尖端最耀眼的位置,無糖黑巧克力閃爍著寒光的飛劍,正懸浮於頭頂三尺之處,劍身嗡鳴不止,藍光流轉,如同黑夜中的燈塔,又如同刻意吸引火力的靶心,無比醒目地引領著整個甲子閣,扛著沉重的“炸彈”,堅定不移地向上推進。

左右兩側,核心旅的軍人們早已嚴陣以待,隨著一聲整齊劃一的怒吼,一片片閃耀著金色光芒的符文護盾再次被點亮,緊密相連,在衝鋒的鋼鐵箭頭兩側,構築起兩道流動的壁壘。

金色的光暈在血月下流淌,映照著士兵堅毅而疲憊的麵龐,為中央肩負致命使命的甲子閣,撐開了一條通往地獄之門的狹窄而脆弱的生命通道。

血肉城牆頂端的反應,比預想中更加迅捷,更加瘋狂,幾乎在上國遠征軍和普魯士士兵發起衝鋒的刹那,由無數扭曲肢體和冰冷金屬構成的斜坡頂端,便如同沸騰的黑色油鍋般炸開。

無數身披暗沉甲冑、手持怪異兵刃的銀弦士兵,臉上帶著勳章麵具,如同決堤的黑色潮水,帶著令人窒息的非人嘶鳴與咆哮,順著陡峭的屍骸斜坡,自上而下地猛撲下來,燃燒著毫無情感的冰冷殺意,目標直指被護在中央,正緩慢上移的巨大金屬物體。

防線後方,早已裝填完畢的普魯士火槍手們,眼神堅毅如鐵,無視了撲麵而來的死亡氣息,在軍官短促有力的命令聲中,整齊舉起了手中沉重的燧發槍,一排排黑洞洞的槍口,穩穩指向了洶湧而下的黑色浪潮。

“砰砰砰砰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再次撕裂空氣,濃烈的硝煙瞬間升騰而起,與戰場上彌漫的血腥味,混合成令人作嘔的死亡氣息。

鉛彈如同致命的冰雹,狠狠砸入衝鋒的銀弦士兵之中,濺起一片片汙濁的血花和破碎的甲片,慘叫聲,怒吼聲,金屬碰撞聲,屍體滾落聲,瞬間交織成一片更加混亂,更加慘烈的死亡樂章,在由血肉築成的巨大斜坡上,再次瘋狂上演。

“嘩啦~嘩啦~嘩啦~”易北河的河水,沉重而粘稠,不再是記憶中清澈奔湧的模樣,宛如一條龐大無匹,奄奄一息的赤色巨蟒,在黯淡的血月下緩慢地蜿蜒蠕動。

河麵之上密密麻麻,形態各異的屍體,是它最刺目的鱗片,不幸者有穿著破碎軍裝的普魯士士兵,也有披掛著古老盔甲的銀弦玩家,甚至夾雜著形貌猙獰怪異的勳章怪物,被河水裹挾著浮浮沉沉,互相碰撞擠壓,發出沉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聲與水流聲。

屍體在水流的衝刷下呈現出令人作嘔的狀態,腫脹得像要爆裂開來的蒼白麵板,空洞凹陷的眼眶,凝視著被血霧和硝煙遮蔽的天空,河水不再是水,而是混合了濃稠血漿,腐爛組織,與汙穢泥漿的暗紅色漿體,散發著足以凝滯靈魂的惡臭。

整條河目之所及,都浸泡在死亡與潰爛之中,一具具浮屍隨著波浪起伏,像一場無聲而永恒的葬禮佇列,緩慢漂向未知的黑暗下遊,沒有一絲活人的氣息,隻有死寂包裹著腐敗的喧囂。

“嗖——!”

突然猶如一顆投入死水沼澤的石子,一聲極其銳利,極具穿透力的劍鳴,如同劃破布帛的利刃,毫無預兆地從易北河上遊的血肉城牆戰場方向激射而來。

聲音彷彿一個訊號,瞬間撕裂了河畔沉重的死寂,緊隨其後的是排山倒海般狂野而混亂的喊殺聲,聲音由無數聲嘶力竭的咆哮,金屬碰撞的鏗鏘,槍火爆裂的轟鳴交織,彙聚成一股撼動大地的恐怖浪潮,轟隆隆地碾壓過河麵,甚至引得漂浮的屍體也隨之微微顫動。

帶有鐵鏽味的更加濃鬱的血腥氣息,如同實質的狂風,貼著河麵洶湧地席捲而來,蠻橫地灌入鼻腔,幾乎要將人窒息,屍骸巨牆方向爆發的戰鬥聲光,與腳下浸滿死亡的浮屍之河,一邊是喧囂沸騰的殺戮場,一邊是死寂無聲的葬屍地。

“嘩啦!”刺耳的劍鳴如同刺入麻木神經的冰針,浸泡在血河中的兩具“浮屍”,猛地睜開了眼睛。

凝固在臉上的暗紅色汙血碎塊簌簌落下,露出一雙布滿血絲卻銳利如鷹隼的眼眸,葉橋幾乎在同一時間翻轉身形,不再是隨波逐流的浮木,而是瞬間切換為潛遊的姿態。

用手肘頂了一下身旁另一具“浮屍”,宮鳴龍同樣睜開眼,汙穢的血水順著額頭眉骨流下,模糊了視線,但他卻彷彿沒有感覺一般,任憑血水模糊了視線,同樣警覺地環顧四周。

兩人從頭到腳都浸泡在腥臭的血河之中,衣物被血水浸透,緊緊貼在麵板上,覆蓋著厚厚的血垢和腐爛的碎屑,狼狽到了極點,完全與周圍的死屍融為一體,若非瞬間睜開的閃爍雙眼,絕難分辨。

“嘩啦~嘩啦~嘩啦~”葉橋的眼神,死死鎖定了前方河道一處,屍體堆積得異常厚實的角落,輕輕擺動四肢,動作輕柔得如同水鬼,推著血紅色的汙濁河水,利用水流的力量,示意宮鳴龍跟上。

兩人像兩條無聲的陰影,在漂浮的屍體間,極其艱難且謹慎地移動,儘量不激起大的水花,避免引起可能的注意。

目標就在眼前,一處被大量順流而下的屍體,無意間衝積掩埋了大半的圓形管道口,管道材質是某種厚重的鏽跡斑斑金屬,深深嵌入破損的河岸石壁內,年代久遠,入口處纏繞著汙穢的水草和滑膩的苔蘚,散發著比河水更甚的腐敗惡臭。

葉橋和宮鳴龍對視一眼,屏住呼吸,不敢動用任何可能引起注意的工具,隻能徒手,小心翼翼利用水流和屍體本身的浮力,極輕極慢地挪開,堆積在管道口最外層的幾具腫脹屍骸。

每一次推動都異常謹慎,如同在拆解易爆的陷阱,隨著障礙物一點點被清除,鏽蝕嚴重的金屬管道柵欄終於露了出來。

原本應該完整封閉的粗大金屬柵欄,有幾根鏽跡最嚴重的部位,赫然呈現出極其新鮮,被某種工具整齊切割開的口子,切口邊緣在渾濁水光的折射下,甚至還能看到一點點未曾被完全氧化的金屬特有銳利光澤。

葉橋將臉湊得更近了些,渾濁的河水幾乎貼著鼻尖,透過柵欄的縫隙努力向內壁望去,目光在昏暗的光線和水流的折射下艱難搜尋,最終定格在管道內壁,一塊稍微平整的鏽蝕麵上,那裡清晰地被人用利器刻出了一個略顯粗糙標記,一把交叉疊放的鋤頭與鐮刀。

確認了眼前散發著濃烈腐水惡臭,鏽跡斑斑的排汙管道,正是西海率領開墾騎士團潛入馬格德堡的道路,葉橋與宮鳴龍的目光,在昏暗中短暫交彙,瞬間的眼神碰撞,無聲傳遞著千鈞重擔下的決絕與信任,彷彿有火焰在汙濁的血水下點燃。

沒有絲毫拖遝,葉橋動作極儘輕緩,如同在冰麵上行走,拔出了果醬包手槍,金屬部件在極度小心的操作下,發出幾乎被水流聲完全掩蓋,細微到極致的“哢噠”輕響。

子彈被推入膛室,葉橋深吸一口混雜著血腥與汙穢的空氣,隨即伏低身體,像一條無聲的泥鰍,率先鑽進了幽暗狹窄的圓形管道口,身影迅速被內部的陰影吞噬。

時間在粘稠的寂靜中緩慢流淌,每一秒都如同沉重的鉛塊,墜在宮鳴龍心頭,緊貼在冰冷的金屬柵欄邊緣,全身肌肉緊繃,耳朵捕捉著管道深處傳來的任何一絲異響。

“當~當~”終於兩聲極其輕微,如同小顆鵝卵石,在空鐵罐內壁滾動碰撞的脆響,從管道深處幽幽傳來,微弱得幾乎被管道壁的嗡鳴,和遠處戰鬥的餘音覆蓋。

這是葉橋發出的安全訊號,宮鳴龍不再遲疑,身體如同解凍般,緩緩從散發著惡臭的血色河水中完全浮起,水珠混著汙物從衣物上滴落,同樣以最輕緩的姿態,側身擠過切割開,僅容一人艱難通行的柵欄豁口,將自己徹底投入了未知的黑暗甬道深處。

“啪嗒~滋~啪嗒~”管道內部的世界,是徹底的黑暗與令人窒息的汙穢,空間狹窄得令人絕望,直徑僅容一個人勉強匍匐,葉橋在前,宮鳴龍緊隨其後,兩人隻能依靠手肘和膝蓋的支撐,在冰冷滑膩,覆蓋著厚厚一層粘稠油汙和不明沉澱物的金屬管壁上,極其緩慢地一寸寸向前挪動。

每一次移動,手肘或膝蓋陷入粘稠的淤泥中,都會發出令人牙酸的“滋啦”聲,抬起時,粘稠的黑褐色汙穢如同融化的瀝青般被拉起,拉出細長又不斷裂,頑強粘連的絲線,散發出比河麵濃烈十倍,混合著糞便腐爛物,和工業廢料的刺鼻惡臭,幾乎要將人熏暈過去。

帶著鐵鏽味的冰冷粘稠汙水,沒過他們的手肘和小腿,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毒氣,但又必須時刻保持絕對的安靜,任何稍大的動作,都可能引起管道壁的震動或水聲,暴露行蹤。

汗水混合著汙物從額頭滾落,蟄得眼睛生疼,也隻能咬牙忍耐,頭頂上方,不時傳來一陣陣沉悶而劇烈的“轟隆”聲,伴隨著隱約彷彿千軍萬馬奔騰而過的嗡鳴震動,震得管道內壁的鏽屑簌簌落下,提醒著他們地麵之上慘烈戰鬥的迫近與瘋狂。

管道如同一個龐大而扭曲的鋼鐵腸道,岔路眾多,幽暗深邃,葉橋隻能憑借腦海深處烙印下的路線圖,在絕對的黑暗中,依靠觸感和方向感,如同盲人般摸索著前進,在死寂的汙穢迷宮中,連最頑強的老鼠和蟑螂都銷聲匿跡,彷彿也被外界的恐怖殺戮所震懾。

不知在黑暗中爬行了多久,忍受了多少次粘稠汙穢的拉扯和惡臭的侵襲,葉橋的動作忽然極其輕微地頓住,前方在管道又一個令人窒息的直角彎道之後,一絲極其微弱,卻與周遭絕對黑暗截然不同的灰濛濛光亮,如同溺水者眼中的燈塔,隱約透了過來。

光亮更像是某種被過濾過的昏暗光線,但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汙穢地獄中,已足夠醒目。

希望的火苗瞬間點燃,但葉橋眼中沒有絲毫冒進,反而瞬間被更深的警惕取代,立刻停下所有動作,身體緊貼冰冷的管壁,如同凝固的雕塑,沒有回頭,隻是極其緩慢地向身後做了一個下壓的手勢。

緊隨其後的宮鳴龍,在葉橋頓住的瞬間便已繃緊了神經,看到無聲而有力的手勢,立刻屏住呼吸,將身體壓得更低,幾乎完全沒入粘稠的汙水中,隻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葉橋的背影和微弱的光源。

在如此接近目標區域的地方,任何冒失都可能帶來滅頂之災,宮鳴龍極其緩慢地將一隻手,艱難探向自己腰間的小包,手指在粘滑的包扣上摸索了幾次,才終於將其無聲地解開。

小心翼翼地從裡麵掏出花翳珀,用拇指極其小心地抹去核心符文區域最關鍵的幾處汙跡,然後屏息凝神,指尖沿著符文特定的軌跡,以極其微小的幅度輕輕滑動。

琥珀內部,一絲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如同螢火蟲般的微光一閃而逝,標誌著通訊模式已被無聲啟用,宮鳴龍不敢有絲毫多餘動作,用一隻手的食指指甲,在晶體表麵上,以極輕的力度,敲擊了兩下。

“噠~噠~”兩下極其短促輕微,如同蚊蚋振翼的敲擊聲。

訊號發出後,宮鳴龍立刻停止了所有動作,將花翳珀緊握在手心,身體重新伏低,與葉橋一起,如同兩塊沉入汙水的頑石,徹底融入了管道的死寂與黑暗之中,隻剩下兩雙眼睛,在幽暗中閃爍著警惕的光芒,死死鎖定著前方未知的灰濛濛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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