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如電,再次環視一週,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斬釘截鐵的殺伐之氣,最終睥睨與無畏幾乎化為實質的壓迫,發出一聲短促而冰冷的鼻音,帶著理所當然的囂張,“除了我,還有誰配去執行?!還有誰,敢去執行?!”
“不行!”一個清亮卻帶著明顯焦急的女聲,打破了帳篷內死寂的沉重。曹命擋在宮鳴龍麵前,仰著頭,臉上此刻寫滿了擔憂,眉頭緊蹙,清澈的眼眸裡映著宮鳴龍冷峻的輪廓。
“你……你就是一個召喚師!穿插敵後那是刺客的事情!你怎麼能……”曹命的話語急促,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目光緊緊鎖住宮鳴龍眼中熊熊燃燒。彷彿要焚儘一切的熾烈戰意。
戰意讓她心驚,也讓她明白勸阻的艱難,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慌亂,聲音軟了下來,帶著近乎懇求的挽留,“孤軍深入的任務太危險了……至少,讓我跟著你去。”
“隱秘行動,講究的就是一個快準狠,人越少,目標越小,成功的幾率才越大。”麵對身前的曹命,宮鳴龍周身陰冷逼人的氣場瞬間冰雪消融,如同堅冰遇上了暖陽。
低頭看著她,眼神裡睥睨天下的狂傲,被難以言喻的柔和取代,伸出手,動作自然而親昵,帶著寵溺的意味,輕輕揉了揉曹命柔軟的發頂,指尖拂過她額前幾縷散亂的發絲,聲音低沉下來,帶著安撫人心的磁性。
“乖,聽話,你留在這裡,任務更重,正麵戰場的壓力,更需要你強大的實力。”
安撫好曹命,宮鳴龍眼中的柔情瞬間收斂,重新燃起令人心悸的戰火,目光越過帳篷內噤若寒蟬的眾人,投向角落的葉橋,嘴角勾勒起帶著興奮與嗜血氣息的弧度,聲音裡充滿了躍躍欲試的挑釁,“喂,休息好沒?老大不在,咱倆出去浪一圈?”
“哼!”葉橋聞言,蒼白的臉上立刻浮現出一個與宮鳴龍如出一轍,混合著興奮與嗜血的笑容,笑容驅散了臉上的病氣,煥發出銳利的光彩。
“就知道老大不在,你還得靠我兜底!”葉橋低笑一聲,帶著慣有的調侃,深吸一口氣,雙手用力撐住座椅冰冷的邊緣,雙腿明顯帶著傷後的虛弱和僵硬,顫顫巍巍地試圖站直身體。
就在身體搖晃,似乎力有不逮的瞬間,眼中精光一閃,右手快如閃電般探向胸前武裝帶中央,一個不起眼的金屬拉環。
“哢嚓!嗡——!”
隨著猛地向外一拉,一陣密集而清脆的金屬咬合聲,與低沉的機械嗡鳴驟然響起,彷彿沉睡的鋼鐵巨獸瞬間蘇醒。
被寬大風衣覆蓋的身體表麵,無數閃爍著幽藍色能量紋路的細小金屬構件,如同活物般迅速延展拚接鎖定,堅硬的合金裝甲板從風衣下擺,袖口,領口下方精準彈出,覆蓋住關鍵部位。
流暢的支撐骨架沿著脊柱、四肢脈絡瞬間延展成型,發出細微的液壓傳動聲,科技感十足的幽藍光芒在裝甲接縫處流淌,將樸素的風衣映襯出一種奇異而炫目的未來感。
僅僅一兩個呼吸間,一件覆蓋全身主要部位,充滿科幻美感的簡易機械外骨骼已然武裝完畢,將葉橋挺拔的身形包裹其中,蒼白的臉色被冰冷的金屬光澤映照,平添了幾分冷厲與肅殺。
“嗤——!”一聲短促而尖銳的輕響,如同利刃刺破緊繃的絲綢,一根細長的翠綠色針劑,精準而迅猛地刺入葉橋後頸脊椎附近的肌肉。
冰冷的液體瞬間注入,帶著近乎蠻橫的強烈刺激感,沿著神經束瘋狂奔湧,葉橋身體猛地一僵,喉嚨裡不受控製地溢位一聲壓抑的悶哼,糅雜著劇烈的痛苦,與隨之而來,如潮水般席捲全身的令人戰栗舒暢。
彷彿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在體內肆虐後,又被極寒的冰流瞬間澆滅,劇烈的痛楚與強烈的麻痹感交織碰撞,讓葉橋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沿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但僅僅一瞬的僵直後,葉橋緊咬的牙關鬆開,帶著一絲解脫般的長長歎息從齒縫間撥出,在壓抑的帳篷內顯得格外清晰,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左手快如閃電般在腰間一抹,彷彿變戲法般憑空出現一頂寬簷帽,被隨意地扣在頭頂,帽簷投下的陰影,恰到好處地遮住了眼中因劇痛和藥物,刺激而泛起的生理性水光,隻留下一個線條冷硬的下頜。
被止痛針強行壓下的傷勢和機械外骨骼提供的支撐力,讓葉橋暫時擺脫了傷痛的桎梏,試探性地跺了跺腳,包裹著金屬外骨骼的靴底撞擊在泥濘的地麵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又捏了捏拳頭,覆蓋著合金指套的手指收攏放開,感受著液壓傳動帶來,遠超平時的澎湃力量重新在體內奔流,儘管力量之下是透支的虛弱和藥物的欺騙,但葉橋重新掌握了對這具傷痕累累軀體的控製權,哪怕隻是暫時的。
轉過身,目光落在一直緊盯著他,眼中盛滿擔憂與不安的孫甜甜臉上,對方的身軀微微前傾,雙手無意識地絞在一起,嘴唇翕動,似乎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卻因他決絕的行動而無法吐出。
葉橋的眼神柔和了一瞬,用指腹的側麵,極其輕柔地仔細擦拭著她臉頰上沾染的硝煙汙漬,動作溫柔得與周圍肅殺環境格格不入,指尖溫度透過冰冷的金屬傳遞過去,帶著無聲的安撫。
“拿著。”葉橋取出自己的花翳珀,輕輕放在孫甜甜微微顫抖的手心裡,並用自己手掌握住了她冰涼的手指,連同花翳珀一起包裹住。
“老大應該正在往這邊趕。如果他到了,告訴他這裡的情況。”葉橋的聲音低沉而穩定,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直視著孫甜甜的眼睛,目光穿透了擔憂,直達作為戰士的堅韌核心。
動作和話語如同無形的閘門,徹底堵住了孫甜甜即將脫口而出的勸阻,感受到掌心花翳珀的溫潤和葉橋手掌的力度,未出口的話語最終化作喉間一聲壓抑的哽咽,隻能用力地點了點頭,將花翳珀緊緊攥住。
“做一個足夠大,足夠嚇人的火炮定位信標是吧?”做完這一切,葉橋再無絲毫猶豫與留戀,猛地轉身,動作帶起風衣下擺獵獵作響,覆蓋著機械裝甲的身軀,在昏暗的油燈光線下折射出冷硬的金屬光澤。
看向早已等候在一旁,渾身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宮鳴龍,嘴角向一側高高揚起,勾勒出混合著絕對自信與囂張狂意的笑容,在帽簷的陰影下顯得格外銳利,聲音清晰而響亮,帶著近乎輕佻的篤定,彷彿在談論一件輕而易舉的小事,而非深入死地的絕命任務。
“準備準備,我這邊馬上就好。”活動了一下被外骨骼包裹的脖頸,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瘋狂光芒,抬起一隻覆蓋著合金的手,隨意地打了個響指,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帳篷內回蕩,目光掃過宮鳴龍,再掃過帳篷內每一個或驚懼或敬畏的麵孔。
屬於頂尖團隊的驕傲與不敗的信念,如同實質般噴薄而出。
“咱們明輝花立甲亭,還從來沒有過失敗的戰績!”
馬格德堡北側戰場,易北河河畔。
時間彷彿凝固在冰冷粘稠的夜裡,東方天際本該泛起魚肚白,此刻卻被更深沉更汙濁的黑暗徹底吞噬,唯有不詳的血月高懸於穹頂,將妖異粘稠的光輝,潑灑在易北河畔的修羅場上。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得化不開的血腥,火藥硝煙,與內臟腐爛混合的惡臭,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嚥鐵鏽。
巨大的血肉城牆無聲矗立,由無數殘破軀體和扭曲骨殖堆砌而成,坡度平緩卻令人毛骨悚然的龐大斜坡,如同地獄的堤壩橫亙在視野儘頭,表麵斷肢如同怪異的藤蔓垂掛,暗紅色的血漿浸透了每一寸磚石,在血月光下閃爍著令人作嘔的濕漉漉暗澤。
經曆了又一輪血腥的進攻與撤退,上國遠征軍與倖存的普魯士士兵們如同退潮的海水,從由屍骸構成的恐怖斜坡上撤了下來,疲憊不堪地聚集在河畔。
此處臨近易北河,腳下是冰涼濕潤的河畔泥土,以及第九黃昏術士團凝聚跨河通道,倉促搭建的粗糙岩石平台和橋梁,眾人依托著冰冷的岩石構建起一道新的防線,喘息著舔舐傷口。
這裡距離血肉城牆的頂部已有相當距離,先前試圖衝下的銀弦士兵,一旦暴露在斜坡下半段,便成了後方普魯士燧發槍手絕佳的活靶子,所以暫時沒有繼續發動大規模的衝鋒進攻。
此刻鉛彈撕裂空氣的尖嘯與爆鳴暫時停歇,戰場上隻剩下傷員壓抑的呻吟,武器偶爾碰撞的脆響,以及沉重得如同實質般,壓在每個人心頭的死寂。
詭異的寧靜並非休戰,倒像是風暴眼中心那一瞬,孕育著更恐怖毀滅的令人窒息平靜,沉重的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彷彿無形的雷霆正在頭頂的烏雲中瘋狂積蓄力量。
“我了個艸,這陣仗什麼情況?啞巴了?都不打了?還是要準備大決戰了?”
明輝花立甲亭的身影,如同移動的鐵塔集群,被調集到了距離血肉城牆基部最近,也是最核心的位置。
使勁花小隊的成員們被臨時打散,編入了標準的作戰“閣”編製中,陸文昊混在戰友中間,沉重的劄甲上布滿了爪痕刀劈的印記,以及乾涸發黑的血痂,幾處破損的關節處還粘著不明來源的碎肉。
彈開麵甲呼吸著新鮮空氣,劇烈喘息著,口鼻噴出的白氣,在冰冷的血月下顯得格外清晰,雙手各握著一把造型猙獰的拳刃,刃尖還在緩慢滴落著粘稠的血液,在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小的深色圓點。
臉上混雜著連續惡戰後的疲憊,以及被詭異死寂和即將到來的風暴,所挑起的近乎病態興奮與不安。
下意識用帶著鋼鐵護手的指關節,蹭了一下臉上的一道新血痕,目光投向身前正在加固盾牆的白馬通巨斧,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按捺不住的躁動。
“不……不知道啊!你們使勁花小隊不是跟羚牛亭佐混嗎?背靠大樹好乘涼,按理說訊息應該比我們這些小蝦米靈通得多吧?沒聽說上麵,現在到底要搞什麼大計劃嗎?”
被點名的白馬通巨斧渾身一顫,顯然也處於高度緊張之中,肩頭扛著厚重如同門板的塔盾,盾牌邊緣沾滿了泥土和暗紅的汙跡。
聽到陸文昊的問話,白馬通巨斧非但沒有回頭,反而下意識地將盾牌角度微微調整,似乎這樣能帶來更多的安全感。
緊張透過盾牌上沿的縫隙,死死盯著前方被血月照亮,堆滿屍體和殘破武器的戰場斜坡,彷彿下一瞬間就會有無數怪物,從血肉高坡上撲下來。
甚至緊張得連水晶麵甲都沒有彈開,任憑悶熱的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淌,聲音有些發緊,帶著被巨大壓力扭曲的腔調,但話語裡的羨慕是實打實的,並沒有刻意諂媚的腔調,更像是在巨大壓力和未知麵前,對更強者,更靠近核心者資訊的本能渴望。
“嗬。”一聲刻意拖長了尾音,帶著明顯陰柔氣息的輕笑從旁邊傳來,連壤乾正半跪在眾多戰友的陰影中,低著頭專注著自己的事。
線條柔和,甚至有些清秀的臉上也沾染了硝煙和塵土,但眼神卻異常專注,伸出已沾滿血汙的右手,五根手指的指腹上,都清晰劃開了一道整齊的小口子,凝神用自己溫熱的鮮血,極其細致地在手中短劍法杖表麵,勾勒著玄奧複雜的符文。
每一筆落下,劍身都彷彿有微不可察的幽光一閃而逝,即使在短暫的停歇中,也絲毫不敢放鬆警惕。
聽到白馬通巨斧帶著羨慕的詢問,頭也沒抬,隻是嘴角勾起一抹略帶嘲諷的弧度,用帶著點慵懶,又有點尖細的腔調慢悠悠地說道。
“我們耗子哥如今可算是開了竅,打起仗來,那是哪裡最凶險,就往哪裡鑽,恨不得把自己紮成個刺蝟,好名正言順地躺進傷兵營裡。”連壤乾抬起眼皮,斜睨了一眼旁邊臉色有些發窘的陸文昊,眼神裡帶著促狹的笑意。
“這樣一來就能名正言順,接受和田姐溫柔細致的治療,嘖嘖嘖,這心思都花在怎麼受傷上了,哪裡還有閒工夫去打聽什麼勞什子的作戰計劃?”
“死娘娘腔,就你話多!”被戳中了心事,陸文昊臉頰上難得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像是被火燎了一下。
飛快地彎腰,動作帶著幾分粗魯,從沾滿泥濘和血汙的地麵上,撈起連壤乾的頭盔,也不管上麵沾了多少汙穢,不由分說地就往對方腦袋上一扣,力道大得讓連壤乾“哎喲”一聲,脖子都縮了縮。
“一會兒buff不用往我身上砸!省著點力氣,照看照看彆人!彆光盯著我!”嘴上罵罵咧咧,但陸文昊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除了與發小之間習慣性玩鬨,更多的是對戰友的關切,目光掃過周圍同樣疲憊不堪,傷痕累累的身影,意思不言而喻。
“我要是真不管你,你早死在衝鋒的道路上了。”扶正被扣歪的頭盔,連壤乾沒好氣地白了陸文昊一眼,但嘴角習慣性的嘲諷卻收了起來,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短劍法杖上,尚未乾涸的血色符文。
“誒誒誒!buff可以加我身上啊!使勁兒加!用力加,毫無顧忌的加。”旁邊一個粗獷卻帶著明顯疲憊的聲音立刻插了進來,帶著近乎無賴的嬉笑。
彭子豪像一攤爛泥般癱軟在冰冷的岩石地麵上,原本威武的重甲此刻已徹底變形,胸甲凹陷,肩甲扭曲,布滿刀砍斧劈和爪牙撕裂的痕跡,深深嵌入甲片的暗紅血漬早已乾涸發黑,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和形狀。
整個人彷彿被抽掉了骨頭,連動動手指都顯得費力,隻有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還燃燒著近乎狂熱的戰意。
用唯一還能動彈的腳趾尖,輕輕碰了碰連壤乾的小腿肚,臉上擠出一個帶著血汙的誇張搞怪表情,眉毛滑稽地挑動著。
“我今天還沒殺過癮呢!鬥笠山小子不知道已經拿了多少人頭了,身為前輩,要是被那小兔崽子在戰績上給超了,我這老臉往哪兒擱?加我!讓我再衝一輪!”彭子豪聲音裡帶著濃重的喘息,卻掩蓋不住那份深入骨髓的好戰與瘋狂。
“呸!你們食惡花小隊的人都跟瘋狗一樣!buff加你身上都浪費。”旁邊傳來一個沒好氣的抱怨聲,吳翊辰同樣灰頭土臉地坐在地上,身上的甲冑也破損了好幾處,露出下麵還在滲血的傷口。
手裡抓著一大盒氣味刺鼻的深褐色藥膏,看也不看,直接挖了一大坨,就往自己肋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上糊去,疼得齜牙咧嘴,倒吸一口冷氣。
聽到彭子豪累得隻剩半口氣,還叫囂著要上陣,吳翊辰氣不打一處來,順手又挖了一大坨藥膏,毫不客氣地直接糊在了彭子豪還在搞怪的臉上,把藥膏和對方臉上的血汙泥垢攪和在一起,喋喋不休地抱怨。
“能不能跑慢點?等等我們這些正常人行不行?我隻是腿腳比你們快那麼一點,不代表我有你們那種牲口一樣的體力和彪悍啊!回頭我說什麼也得再套一件厚實點的盔甲,就跟瘋帽商似的,裹得嚴嚴實實,省得被你們這群瘋子拖——…”
“嗚——!嗚——!嗚——!”
吳翊辰帶著濃重抱怨和自嘲的玩笑話尚未說完,後方橫跨在易北河冰冷湍急河水之上的巨大岩石橋梁方向,猛然爆發出三聲震徹天地的號角長鳴。
聲音雄渾蒼涼,穿透力極強,如同沉睡在深淵之底的洪荒巨獸被徹底激怒,向著整個戰場發出了最狂暴最原始的咆哮。
聲波如同實質的巨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耳膜和心臟上,震得河畔濕潤的泥土簌簌顫抖,震得岩石橋梁上的灰塵碎石簌簌落下,甚至壓過了戰場上所有傷員的呻吟和武器碰撞的輕響。
毫無掩飾地撕裂了血月下短暫的死寂,帶著無匹的殺伐之氣滾滾而來,充滿了挑釁與宣告的意味,彷彿生怕敵人聽不見,生怕進攻的訊號不夠響亮、不夠刺耳,更像是故意為之的**裸戰書。
“什麼情況?我們明輝花立甲亭不是從來不設計號角和戰鼓嗎?新的增益道具?聲音大的有點過分吧。”馬駿馳被幾乎要撕裂耳膜的雄渾號角,震得一個激靈,下意識用手指狠狠摳了幾下嗡嗡作響的耳朵,彷彿想把殘留的嗡鳴挖出去。
皺著眉,臉上寫滿了困惑,像是在品嘗某種令人不適的怪味,迅速開啟了自己的狀態麵板,手指飛快在幾個增益狀態圖示上劃過,確認列表裡空空如也,沒有任何能解釋驚天號角聲來源的新增圖示。
“不對啊,這倒像是生怕彆人聽不見一樣?”馬駿馳咕噥著,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疑慮,猛地抬起頭,目光穿過重重疊疊,尚在喘息休整的士兵身影,越過冰冷的岩石橋梁,投向聲音傳來的橋梁另一端,被血月微光籠罩的前線營地,眉頭鎖得更緊。
彷彿是為了回應馬駿馳的疑問,沉重整齊,如同悶雷滾過大地般的腳步聲,陡然從岩石橋梁的方向碾壓而來。
聲音由遠及近,帶著令大地為之震顫的律動,每一步落下,都讓橋麵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一支由明輝花立甲亭最精銳力量組成的百人重灌甲子閣,在楚硯橋的帶領下,如同一道移動的鋼鐵洪流,出現在了橋麵之上,向著血肉城牆的方向穩步推進。
震撼,便是這支隊伍帶給所有人的第一感受,甲子閣身披統一的厚重漆黑甲冑,每一片甲葉都在猩紅月華的映照下流淌著幽暗的冰冷金屬光澤,從頭到腳覆蓋得嚴嚴實實,隻從水晶麵甲的縫隙裡,透出兩道疲憊卻堅毅如鐵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