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糖果嘛……嗬嗬,是小孩子吃的玩意兒,我這年紀……不合適,不合適,等……等回彼得堡了,我給我小侄兒嘗嘗鮮!」
將糖果塞進自己胸前的口袋,彷彿急於擺脫這個證據,阿列克謝·奧爾洛夫臉上強行擠出更加誇張的笑容,語氣變得急促,帶著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辯解意味,彷彿要通過提高音量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咱們現在不是在談正經交易嘛,煙草是我們的特產,幾位大哥既然喜歡,那咱們就按規矩來,總要拿出點對等價值的物件來交換才公平,才說得過去,對不對?小弟我這也是為了雙方都好,圖個長久嘛!對不對?」
「公平?」宋書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笑容裡沒有半分暖意,隻有洞悉一切的嘲諷。
緩緩從石柱的陰影中完全踱出,每一步都踏在潮濕的石板上,發出輕微卻清晰的迴音,如同敲打在阿列克謝緊繃的神經上。
手中線條冷硬,結構精密,酷似4a1步槍,散發著致命的氣息,在搖曳不定的燭光下,流暢的金屬槍身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幽冷光澤,彷彿一條蟄伏的毒蛇睜開了眼睛。
光芒不僅刺痛了阿列克謝的雙眼,更讓周圍原本還在抽煙看熱鬨,投以不屑眼光的驃騎兵,也下意識收斂了神色,空氣瞬間凝滯,隻剩下煙草燃燒的微弱劈啪聲。
目光銳利如刀,直刺阿列克謝躲閃的瞳孔,宋書睿聲音帶著近乎直白的冰冷質問,每一個字都撞擊在阿列克謝的耳膜上。
「那麼,奧爾洛夫先生,你來告訴我,在你眼裡,什麼纔算是對等?」微微歪了下頭,宋書睿彷彿真的在認真探討一個學術問題,但眼底的寒冰卻寸寸凍結,視線緩緩下移,落在散發著致命誘惑的黑沉槍管上,語氣陡然下沉,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是我們耗儘心血打造,足以在修羅場裡保命的金屬盔甲?還是我們賴以生存,絕無僅有的槍械?」
阿列克謝·奧爾洛夫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幾乎要停止跳動,宋書睿洞穿人心的目光,和手中槍械的威脅,讓他精心編織的謊言與算計,顯得如此幼稚可笑。
下意識地想要後退,脊背卻重重撞在了,冷眼注視的其他明輝花立甲亭玩家身上。
退無可退,冷汗瞬間浸透了鬢角和內衫,黏膩冰冷,驚恐地看著宋書睿緩緩舉起了槍,黑洞洞的槍口帶著死亡的寒意,若有若無地指向了他的方向,雖然看似並未精確瞄準要害,但被致命武器鎖定的窒息感,已經扼住了喉嚨。
「這麼想要它?」宋書睿的聲音裡帶著**的嘲弄,如同貓戲弄著爪下的老鼠,微微調整了一下槍身的姿態,讓冰冷的金屬光澤,更清晰映入阿列克謝因恐懼而放大的瞳孔中,話語如同一盆冰水,澆滅了阿列克謝心中最後一絲僥幸。
「我們這支機動特遣小隊,每一個能喘氣的成員,都是對著明輝花立甲亭的旗幟立誓,才換來了身上的每一片甲冑,手裡的每一件武器,都是在向求盜大人證明忠誠之後,纔得到他傾儘資源,不計代價的鍛造支援。」
「這其中消耗了多少你們無法想象,也根本不可能擁有的珍稀材料?傾注了何等頂尖匠人的心血?又經曆了多少次失敗的淬煉?」
「這世間能鍛造出來的這類槍械,屈指可數,每一把都繫結著一位戰士的性命,用煙葉換我們保命的盔甲,你說是不對等價值?那現在用你的煙草,來換這把繫結著求盜心血,和我們性命的槍械,你覺得這算是對等價值了嗎?」
話語中的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擊著阿列克謝的神經,徹底粉碎了他任何巧取豪奪的幻想。
環繞四周,剛剛並肩作戰過的明輝花立甲亭玩家,或許是受到血腥戰場的影響,或許是陽雨帶來的領導風格使然,此刻身上都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卻又真實存在的凜冽殺意。
如同冬日裡冰冷的霧氣,無聲地滲透過來,不善的目光如同實質的針,密集刺在阿列克謝身上,讓他感覺自己像一隻被群狼環伺的羔羊,任何一絲多餘的念頭,都被冰冷的壓力碾得粉碎。
「不是……大哥……諸位大哥……誤會!天大的誤會!我……我就是……太仰慕幾位大哥的戰鬥力了!那真是如同戰神下凡!」阿列克謝·奧爾洛夫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幾乎帶上了哭腔,拚命擺手,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喉結滾動了一下,試圖用最真誠的語氣辯解。
「而且……而且作為一名軍人,看到如此強悍,如此……超越時代的武器就在眼前,它能讓我們在戰場上少流血,能保護更多的士兵兄弟,我怎能不心生嚮往?這是……這是軍人的本能啊!」
搜腸刮肚地擠出恭維之詞,臉上強行堆起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阿列克謝·奧爾洛夫歎了口氣,歎息聲中充滿了被誤解的委屈和無奈,眼神躲閃地避開宋書睿冰冷的視線,也避開周圍不善的目光,彷彿終於認清了現實,放棄了糾纏武器的奢望。
「女皇陛下剛剛執掌整個沙俄,帝國遼闊,從冰雪覆蓋的北方森林,到溫暖的黑海之濱,從西部的邊境到東方的凍土,如此廣袤的土地,如此複雜的局麵,誰能預料後麵還會遇到什麼樣的危機?」
「兄長為了女皇陛下,為了帝國的未來,傾儘心力,甚至冒著巨大的風險,參與了改變帝國命運的行動。」
「無論為了帝國的穩固,還是為了奧爾洛夫家族,能在未來的風暴中立足,我作為家族的一份子,總得想儘一切辦法,抓住一切可能的機會,去增強我們自己的力量啊!」
阿列克謝的語氣低沉下來,帶著刻意渲染的沉重與憂慮,試圖喚起對方的理解甚至同情,抬起頭,臉上帶著為家族,為國家,殫精竭慮的悲壯感,話語裡充滿了使命感,彷彿自己所有的貪婪,都升華成了為國為民的擔當。
眼看**裸的利益誘惑已經徹底失效,阿列克謝立刻轉換了策略,打起了感情牌,臉上的表情變得無比誠懇,甚至帶著一絲卑微的祈求,小心翼翼地向前蹭了極小一步,眼睛緊緊盯著宋書睿,觀察著他最細微的反應。
「大哥,沙俄目前在火器的發展道路上,還在黑暗中摸索著前行,磕磕絆絆,燧發槍還在努力普及,大炮的鑄造良莠不齊,而您幾位手中掌握的技術,那些槍械!完全是能夠碾壓整個時代的終極利器!是足以改變國運的神器啊!」
再次忍不住看了一眼冰冷的殺人利器,眼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渴望,極力渲染著槍械的價值,試圖將其拔高到戰略高度,
「若是貴方願意讓我們稍稍掌握,哪怕隻是一點點其中的關鍵技術,在增強帝國實力,讓我們更有能力應對未知威脅的同時,不也能更加牢固我們之間深厚的盟友友誼嗎?這不正是我們雙方都期望看到的共贏局麵嗎?」
阿列克謝·奧爾洛夫伸出兩根手指,比劃著一個極其微小的縫隙,強調著自己的微不足道的要求,觀察著宋書睿毫無波動的表情,心一點點下沉,最後抱著幾乎是絕望中掙紮的最後一絲希望,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近乎卑微地懇求道。
「哪怕隻是一把槍?用我們所有的誠意,換一把槍也不行嗎?僅僅是交換樣品,作為友誼的象征?」
「嗬嗬。」低沉且帶著毫不掩飾輕蔑的冷笑,從宋書睿鼻腔裡哼出,如同冰錐刺破了阿列克謝精心營造的悲情氛圍。
手中的步槍並未放下,隻是稍稍偏移了指向,冰冷的槍口帶著侮辱性的意味,極其隨意,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輕輕拍打在阿列克謝·奧爾洛夫,因緊張而顯得僵硬的臉頰上,觸感比西伯利亞的寒風更刺骨。
「彆跟我玩道德綁架的把戲,我們亭佐大人有句名言:『彆人要是用道德來綁架你,你就得用刀劍去掙脫,甭管裹了什麼漂亮外衣,隻要是綁架,骨子裡都透著惡意。』」宋書睿微微眯起眼,審視著對方瞬間變得煞白的臉,帶著洞穿人心的冰冷嘲諷,彷彿在看一場拙劣的表演。
「不過嘛,亭佐大人也教導過我們,『大棒』敲完了,總得給根『胡蘿卜』嘗嘗,盟友的麵子,也不能徹底踩進泥裡。」
然而冰冷的嘲弄之後,宋書睿語調卻又奇異地緩和了一分,如同施捨,手腕一翻,卸下了肩上的槍帶,將手中象征著絕對力量和壓倒性技術的步槍,以近乎賜予的姿態,遞到了阿列克謝的麵前,槍身在燭光下流淌著幽暗而致命的光澤。
阿列克謝·奧爾洛夫的瞳孔猛地收縮,巨大的誘惑驟然降臨,心臟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下意識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想要去接夢寐以求的造物,然而冰冷的金屬觸感剛剛傳遞到指尖,宋書睿帶著一絲玩味和警告的聲音卻再次響起,語氣彷彿像是在打發一個乞求玩具的孩子。
「交易?想都彆想,但讓你開開眼,勉強可以,就給你這一次機會,仔細看吧,能琢磨出多少門道,算你自己的本事。」
致命的誘惑就在眼前,觸手可及,阿列克謝的手指貪婪拂過精密的機械結構,感受著冰冷金屬下蘊藏的毀滅之力,然而宋書睿「僅此一次」的冷酷宣告,像一盆冰水,澆在貪婪熾熱的心頭。
一旦鬆開手,這柄神兵利器將永遠與他無緣,巨大的失落和不甘,瞬間化為破釜沉舟的衝動,血液衝上頭頂。
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近乎瘋狂的固執,手指不再留戀地離開步槍,反而帶著孤注一擲的急切,直直指向大廳另一端,視而不見正獨自靠在緊閉的門扉中央,與不遠處聚在一起抽煙閒聊,氣氛相對輕鬆的團體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阿列克謝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略顯嘶啞,幾乎是吼了出來,彷彿要用儘全身力氣抓住這最後一根稻草,「我要看他的槍!那把能噴吐出地獄烈焰的槍!」
「啥?」正用一塊沾滿油汙的軟布,仔細擦拭著噴火器複雜燃料閥門,和加長噴管的視而不見,動作猛地一頓,厚重的墨鏡遮擋了大部分表情,隻能看到他微微側過頭,下頜線似乎緊繃了一下。
聽到了自己的遊戲id被提及,但困惑著這群好不容易能短暫放鬆的戰友中間,怎麼會突然有人指名道姓要看他的「家夥」?
視而不見隻想快點保養完沉重又易燃易爆的夥伴,然後走過去,哪怕隻是站在煙霧繚繞的圈子邊緣,感受一下劫後餘生的「美好」片刻氛圍,背著沉重的燃料罐,剛經曆完一場苦戰,又不能抽煙,實在是看著眼饞。
「視而不見!」宋書睿的聲音穿透了略顯嘈雜的空氣,帶著對自家隊員特有的隨和與親切,「燃料罐卸下來,把你的噴火器給這位奧爾洛夫先生瞧瞧。」
「就讓他瞧瞧,你也正好過來歇口氣,彆老守著那門了。」宋書睿的目光,掃過緊閉嚴實的大門,又瞥了一眼密室中還有些惶恐的沙俄權貴,「外麵全是那些怪物,腦子正常的人,誰會想不開,非要離開安全的屋子,往那鬼地方鑽?」
說著話,宋書睿的目光,恰好捕捉到鼴鼠正鬼鬼祟祟地,準備偷偷再點一根卷煙享受,順手就一個腦瓜崩彈了過去,力道不大,卻足夠讓鼴鼠齜牙咧嘴地縮回了手。
順勢將卷煙一把抄了過來,朝著視而不見的方向揚了揚手,臉上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喏,過來,這歸你了,歇會兒吧。」
沉重的燃料罐被「哐當」一聲,小心地放在冰冷的地麵上,視而不見直起身,活動了一下被勒得發酸的肩膀,單手拎起結構複雜,猙獰沉重的噴火槍主體,朝著人群中心走去,此時身後的大門,赫然沒有一人留守。
「喂!你要乾什麼!」一聲焦躁的厲喝,如同冷水潑進了原本微妙的平靜之中,瞬間打破了視而不見剛剛接過鼴卷煙,美滋滋吸上第一口所帶來的片刻鬆弛,辛辣的煙霧還未在肺葉裡完全散開,嘶吼就讓墨鏡後的眉頭倏地擰緊。
「滾開!彆攔著我!」另一個更為粗暴,帶著不顧一切癲狂的聲音,緊接著炸響,充滿了絕望和近乎瘋狂的執念。
聲音的源頭,正是視而不見剛剛卸下燃料罐,短暫離開的厚重大門方向。
爭吵爆發得如此突兀,伴隨著肉體碰撞和推搡的悶響,緊接著「哐啷!吱嘎!」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巨響,刺穿了空氣,如同堡壘入口般的沉重門扉,竟被蠻橫到不講理的力量,從內部猛地拽開了一道縫隙。
帶著腐朽塵埃氣息的刺骨冷風,瞬間灌入溫暖的密室,吹得燭火瘋狂搖曳,投下幢幢鬼影,一個身影就在混亂的光影和驚呼聲中,像離弦之箭般,猛地條縫隙裡擠了出去,義無反顧地撲入了門外濃稠到化不開的黑暗深淵。
「什麼情況?!」幾乎是同時,林星冉和宋書睿的厲喝聲重疊響起,兩人如同被無形的鞭子抽中,剛才的些許放鬆蕩然無存,反應快得驚人,沉重的步槍瞬間從肩上彈起,槍栓拉動發出清脆的「哢噠」聲,保險在奔跑中被利落開啟。
像兩頭蓄勢已久的獵豹,猛地發力,靴底踏在冰冷的石地上發出急促的悶響,朝著如同怪物巨口般洞開的黑暗大門狂奔而去。
他們的動作引發了連鎖反應,密室中原本就驚魂未定的沙俄權貴,如同被投入滾水的蟻群,驟然爆發出歇斯底裡的騷亂。
剛剛還在為噴火槍而心馳神往的阿列克謝·奧爾洛夫,瞬間臉色慘白,下意識抱緊了懷裡冰冷的噴火槍主體,彷彿它能提供一絲虛幻的安全感。
貴族們驚恐地尖叫著推搡著,本能地向遠離大門的方向,靠近另一麵牆壁的角落,退縮擠壓過去。
女人的尖叫聲混合著男人顫抖的咒罵,彙成一片混亂的聲浪,空氣中彌漫開恐懼的腥臊氣味,彷彿可怖的乾屍怪物,下一秒就會從門外的黑暗中蜂擁而入,將他們撕成碎片。
「安靜!都閉嘴!」沃爾康斯基在孫長河的攙扶下,忍著腿傷傳來的劇痛,呲牙咧嘴地勉強站了起來,刻板威嚴的臉此刻因疼痛和憤怒扭曲,鷹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門外吞噬了逃跑者的濃密黑暗,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慍怒吼道。
「是拉祖莫夫斯基!那個該死的蠢貨!」猛地扭頭,看向衝到大門口,槍口警惕指向門外黑暗的林星冉和宋書睿,充滿了荒謬和極致的嘲諷,急促地補充道,「他瘋了!他說伊麗莎白女皇還在外麵!他要去救她!」
「救女皇?」林星冉的聲音低沉下來,像一塊投入深潭的冰石,沒有立刻衝出大門,而是側過半個身子,銳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向身後的密室內部。
混亂推擠的人堆,緊緊護在葉卡捷琳娜身前,肌肉緊繃如同獵豹的格裡戈裡,還有麵色疑惑地赤塔虹,已經拔刀出鞘的齊騰。
確認內部暫無更大的混亂爆發點,冰冷的目光才重新聚焦回門外,象征著未知與死亡的黑暗走廊,沒有像拉祖莫夫斯基那樣魯莽地衝出去,而是將身體緊緊貼在,布滿粗糲紋路的冰冷石門邊緣,極其謹慎,隻將小半個頭和一隻眼睛,緩緩探出門框之外。
冰冷死寂,濃稠如墨的黑暗撲麵而來,這並非戰場,沒有血肉橫飛後凝固的猩紅,沒有斷肢碎骨散落的狼藉,一路奔逃至此,走廊本身並未經曆血腥洗禮。
然而正是這種絕對的異常潔淨,在燭光無法穿透的黑暗深處,醞釀著比血腥戰場更令人心悸的恐懼。
空氣彷彿凝固成了粘稠的膠質,帶著渺無人煙特有的陰冷濕氣,沉重壓迫著每一寸暴露在外的麵板。
沒有任何聲音,沒有嘶吼,沒有奔跑的沉重腳步,甚至連風都消失了,絕對的寂靜如同沉重的棺蓋,籠罩著通往未知深淵的走廊。
之前追逐他們的乾屍怪物,彷彿被深邃的黑暗徹底溶解吞噬,又或者隻是潛伏在某個無法窺視的角落,如同耐心的蜘蛛,靜靜等待著下一個莽撞闖入的獵物。
拉祖莫夫斯基不顧一切衝出去的身影,早已被不祥的純粹黑暗徹底吞噬,沒有留下一絲漣漪,走廊深處,隻有令人窒息的死寂和無邊無際的墨色,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無聲張開在林星冉眼前。
「呼~呼~呼~」沉重的喘息如同破舊風箱,在死寂的冬宮長廊中拉響,每一次吸氣,都牽扯著肺葉深處火辣辣的灼痛,拉祖莫夫斯基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無儘的黑暗沉重壓在身上,彷彿浸透了冰水的天鵝絨帷幔,所有窗戶都被厚重的簾幕遮蔽得嚴嚴實實,徹底隔絕了外界。
白日裡輝煌燦爛的走廊,此刻淪為人間鬼蜮,支撐穹頂的潔白廊柱,在極致的黑暗中扭曲變形,宛如巨人腐朽的肋骨、
牆壁上描繪著天使聖徒,與帝國榮耀的輝煌油畫,在僅有幾縷,從厚重簾幕縫隙間強行擠入的病態血紅色月光下,褪去了神聖的光暈,隻剩下猙獰怪誕的輪廓,和深不可測的陰影。
畫中人物的眼睛,似乎在陰影裡幽幽轉動,嘴角咧開無聲的獰笑,彷彿隨時會撲出畫框,化作擇人而噬的邪魔。
象征著力量與威嚴的鍍金雕像,此刻更是化作了黑暗中蟄伏的恐怖剪影,沉默地矗立在壁龕中,手持斷裂的武器或扭曲的權杖,空洞的眼窩貪婪吞噬著微光,散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惡意凝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