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小唐與陳妙停留在一片河灣的青草之畔,月色如水,潺潺溪水旁的那塊銀白的巨石靜靜的沐浴在一片月光之中。
它是那樣的熟悉,彷彿就是年少時那個短暫停留過的地方。
過去有多少年了,恍如隔世的樣子。池小唐覺得人生的路程好像也是這樣,每過去幾年的記憶,就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甚至有的時候覺得現在壓根也不是真實的一樣,會在流光中斑駁成虛妄與荒誕,至於那些幾十年前的舊日風物,那更是遙遠寂寞的傳奇了。
陳妙挽著池小唐走了過去,坐在了那塊銀白色的巨石之上,夜風輕撫年輕而青澀的臉龐,可是池小唐從大腦深處提醒自己已經二十二歲的年紀了,見識了一些人世的風霜,早已沒有當年強說愁的少年那種自尋煩惱的惆悵。
陳妙:你不是說你會變魔術嗎?能變一個給我看嗎?你說過的,那種隨手在空中畫一道美麗的弧線,想要的東西就會憑空出現那種。
池小唐:我說過嗎?我什麼時候說過呢?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呢?可是很多年前,我確實在這裏見識過一個很厲害的魔術~
陳妙:你忘了?那天我們在西配1103,就是那棟老舊的教學樓的第一層,一進門走廊左手的第一間,你忘了嗎?就是那間教學機械製圖專用的教室,每人一張那種碩大的書桌,方便展開圖紙還有擺放千奇百怪的製圖工具的那種特製的書桌。
池小唐:這我有印象,因為我一進那間教室看到那一張張的製圖桌,就感覺太熟悉了。因為我老爸的書房裏就有這麼一張。也不能說書房了,隻是臥室的一角罷了,那個年代生活條件可想而知,在臥室的一角整理出一處專用於工作的地方,也是那個老舊年代知識分子令人敬佩的專業素質了。
當然不光我爸有,我媽也有,教書先生嘛,批改作業跟備課還是需要一張辦公桌的,她的配置是從學校整體搬來的,配套的書桌跟椅子,其實說穿了就是學生教室裡的那一套裝備而已。
隻是老爸那張製圖桌,好像是生生從他川大廢棄的製圖教室搬來的,這裏麵怕是有不少離奇的故事,也沒聽他說過,彷彿是一段沉默的歷史,也許是不忍提及也不一定。
所以那樣的桌子我很熟悉。說實話,製圖不難,難得是達到那種美術工藝品的那種標準,不是惟妙惟肖了,是精準真實,資料標定,輪廓勾畫,陰影,幾何解構,透視原理,要不說科學與藝術不可分割,最後呈現的極致就是兩者的完美融合。
陳妙:美的極致不極致我不知道,融合完美我也不太清楚,隻是那天有個莽撞的傢夥把我折騰的寢食難安,晚飯都沒有吃,睡也睡不安穩,那個可惡的傢夥是誰你知道嗎?
池小唐尷尬的笑了,連忙摟住陳妙的肩膀做安慰狀,那天自己的確是發了瘋,失去了理智,那個夜晚自己也過得不好,亂夢顛倒,如癡如狂。
陳妙:你呀,那天本來我就被機械製圖折磨得暈頭轉向,一節課最後交圖的時間都快到了,我連零件的全貌都還沒有畫好,女生大概都對這些枯燥無味的東西有種天然的畏懼跟抵抗,可你倒好,離下課還有十五分鐘,就瀟瀟灑灑男人味十足的邁著你那大長腿上講台交捲了,製圖老師正好有事出去接電話了,你把圖紙輕描淡寫的放在講台上,然後轉身的灑然離去。
你說你走就走吧,還伸著腦袋盯著我的圖紙看,我當時正趴在桌上費勁巴拉的描著線條,根本沒有注意到你這個古靈精怪的傢夥有什麼不軌的企圖。
池小唐:我哪有你說的那麼不堪,簡直都有點猥瑣了都,我隻是在看有沒有合適的機會而已,當時我緊張到不行,手都在發抖~
陳妙:然後我看見一隻男生的手把一張紙條放進了我的文具盒裏,我抬頭一看你在沖我笑,我心想,這壞傢夥又幹什麼惡作劇,你扭頭就走了,出門的時候還衝我揮了揮手,我簡直一頭霧水了。
幸虧我是坐在第一排,還是靠門的那張桌子,沒有什麼人注意,我回頭看看後麵的同學,都趴在桌上奮力的趕工,明顯都是時間不夠的樣子。
等到我好奇的開啟那張紙條,看到你寫在上麵俊朗的文字,臉上一下就感覺一陣潮熱,當時我都出汗了都。
我是第一次收到這樣的紙條,你說我這心裏簡直是五味雜陳,又興奮,又尷尬,可是想到自己無法完成的製圖作業,心裏又是一陣沮喪。
還是十分鐘才下課,我坐立難安,草草的收拾了書包,就倉惶的逃離那間教室。出門的時候碰到製圖老師,他問我什麼事匆匆忙忙,還有十分鐘就下課,還有什麼事堅持不到那時候。
我紅著臉編了個理由,那是我第一次撒謊,騎車回宿舍的路上我都恍惚自己在做什麼,那時候我居然有點恨你~
池小唐:是我莽撞至極了,出了教室的門我就後悔了,甚至想回去找你要回那張紙條,然後真誠的道個歉,說是自己一時頭腦發昏的緣故,可是當我稍一猶豫,往回走的時候,看到你匆忙的從西配教學樓跑出來,你跑得可快了,然後蹬著你的自行車,一溜煙就不見了。
陳妙:你還真回來要啊,真是服了你們男人,撩撥了別人,還想收回,還想不負責~
陳妙溫柔的摟住了池小唐的脖子,池小唐就勢把她抱了起來,裝作要把她扔到溪水中得樣子,陳妙嚇得連連尖叫。
夢境中的故事已然遠離了塵世中真切的煩惱,它變得單純而意蘊悠長,如果這是生活裡的本真該多好啊,可惜,真實的世界了無生趣,連戀愛本身都是一樣。
這自然不能完全怪罪當事人,世界如果真的如夢幻般豐富多彩的話,必須有一顆純愛的心在真誠的精心嗬護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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