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高一的尹仲跟隨足球隊去榮縣中學參加比賽,遇到了一位神人。就是這位神人的出現,讓他徹底的打消了走職業足球的道路。
比賽很正式,升國旗奏國歌,裁判邊裁都是請的專業團隊。看來這榮縣中學對比賽無比重視,上升到學校尊嚴的程度,這就讓對抗有些火爆了。
場上粗野動作不時出現,紅黃牌滿天飛,結果當然是威中被零封,六比零,被人家餵了一個六六大順。其中五粒進球就是對方陣中一位矮腳虎小哥們兒。
這位土行孫不到一米六的個兒,左腳,矮壯至極速度奇快,是拉也拉不倒,追也追不上那種一騎絕塵的本土球星。
後來在賽後把酒言歡暢談兄弟情的聚會上,這位小兄弟把驚堂木一拍,開始講述自己的傳奇人生。
在省少年隊待過,在青年隊待過,打過全運會,最後還去當時如日中天的全興隊試訓過。看到姚夏魏群馬明宇穿著高檔釘球在真皮訓練場走來走去,訓練就跟玩鬧一樣。
最後他當然是沒有被選上,給出的理由是骨齡偏大,而且發育太早個子太小,沒有什麼發展空間了。
尹仲是見識過他的厲害的,馬勒當拿那樣的過五關斬六將,在比賽中隨處可見,羅馬裡奧式的嗅覺跟爆發力,更是驚艷到令人拍案叫絕。
就這麼一位天才的少年,被世俗的選材標準活活的抹殺了。那天夜裏聽完他的遭遇,一乾崇拜者,包括尹仲,覺得世道不公,明珠投暗,懷纔不遇好像真的是某種程度上的人生常態。
第二天球隊乘車返校的途中,路過遠近聞名的榮縣大佛。司機正好有事小憩,給大家留了兩個小時的遊玩時間。
尹仲去外圍看了看,因為要門票的關係,沒有進去。因為不瞭解文物的文化底蘊跟歷史淵源,就遠遠的看見石刻大佛的頭像輪廓,四周環境倒是自己鍾情的那種與世隔絕的清雅與寂靜,香煙裊裊,古柏環繞,令人發思古之幽情。
尹仲在樹蔭下坐了一會,時間還早,在旁邊的許願樹的四周開始閑逛。許願樹大概是所有寺廟庵宇都會有,藉以寄託人們那種解脫痛苦和慾望的訴求,讓它們有安放之所,有冥冥中自我期許的希望。
尹仲記得離川心不遠的山上,有一棵歷經無數劫數倖存的蒼鬆古柏,人們都叫它五棵鬆,就這樣一個在那片山上突兀的存在,都被人們用紅色的許願繩,穿過銅錢扔到樹杈上,這棵魁偉的鬆樹茂盛的樹冠上滿滿的全是人們的期許跟祝願。
人們好像真的離不開這種冥冥中註定的情愫,也是,短暫而多舛的一生,誰不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呢?誰又不想心有所屬保有慰籍呢?
十六歲的尹仲在榮縣大佛前的許願樹流連,在翻看那些一塊塊的祝福牌,有的望子成龍,有的想要如意伴侶,有的想要加官進爵,有的想要發家致富,大佛真的挺忙,處理人間繁雜的慾望訴求,如果一一回應的話,估計也得累得連呼哧帶喘的,坐禪都難以入定。
在樹下一個隱秘的角落,尹仲發現一張掛著紅繩的小牌掉在地上,這讓他好奇心大起。這掉在地上的願望,還能得願所償麼?他走過去拾了起來,看見上麵寫著一行小字:祝我們親愛的女兒池小憐一生順遂,平安喜樂。
尹仲唸了念那個名字,池小憐,池小憐,怎麼給人一種柔弱楚楚可憐的感覺,尹仲信手把許願牌掛在在枝繁葉茂的樹杈上,他當然不會想要自己隨興所至的舉動會改變一個女孩的一生,這自然是後話。
地上還有一隻銀色的小戒指,尹仲自然不知道是連在那個許願牌上給佛爺的酬謝,他隨手放進了褲兜裡。這件瑣事,他沒有跟任何人提及,年深日久,叫他自己都徹底淡忘了。
隻是這枚小小的銀色戒指,還靜靜的躺在尹仲少年時念書桌的抽屜裡,它是一枚彩蛋,在未知歲月的某個瞬間,等待有人來開啟它靈通跟神奇。
十六歲的尹仲在正午回到了學校。他得去一趟白塔公園,去拍一張證件照。為何非得去公園,附近的照相館不可以麼?對學生而言,便宜實惠是第一位的。公園裏會有那種小攤販,專門給遊人拍照,價格公道,收費低廉,童叟無欺。
證件照是給學校進出通行證準備的,白底的就可以,頭型髮式沒有什麼硬性的要求,甚至聽同學說有的女生還花枝招展描眉化妝打腮紅弄得藝術感鏡頭感很強的樣子。
尹仲倒也不至於走那種路線。他找的是位老人,一看就是資深的文藝攝影的愛好者,從穿衣打扮就能看出來,一副地中海風情的裝扮,遮陽帽,花襯衫,休閑寬大的短褲,臉上是一雙拖鞋,臉上還戴著墨鏡,麵板曬得黝黑帶點金黃,不像是這裏土生土長的縣城人。
尹仲說要拍證件照,這老傢夥搬來一隻木凳,背後支上一張白色的帆布背景,讓尹仲坐好,他支起相機,通過鏡頭在瞄準調焦。
時間有點久,尹仲保持那種昂首挺胸的狀態有點綳不住快要泄氣的時候,老頭喊了聲:堅持住,不要眨眼!
尹仲眼睛瞪得像銅鈴,準備做最後的衝刺好結束這漫長的折磨。哪知老頭來了句:卡~
尹仲是經過不知多少經典港片港劇洗禮的資深影迷,這卡一詞還是熟悉的,他心裏納悶,這又不是拍戲什麼的,這老頭子興奮個什麼勁兒。
老頭:不對,小夥,你這豐神俊朗的,髮型不對,清秀自然沒錯,但你敢不敢做一個大膽的嘗試。
尹仲眉頭一皺,看來果然是便宜沒好貨,就是拍個證件照,還得配合這文藝老頑童耍把戲,算了,天氣這麼好,又在公園這種放鬆愜意的地方,又是週末悠然自得有的是時間,姑且看看這把戲怎麼玩,這是當時少年尹仲的內心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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