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新生活終於平靜地開始了。
直到那天,一個不速之客闖入“等風來”。
裴硯站在花店門口,風塵仆仆,瘦削了許多,軍裝挺括卻掩不住滿身的疲憊與滄桑。
他死死盯著正在給一束向日葵修剪枝葉的我,眼神像是瀕死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狂喜、痛苦、悔恨交織。
“沈櫻……”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我就知道……你冇死……”
我修剪花枝的手穩穩的,冇有一絲顫抖,抬起頭,平靜地看著他:“裴少將,有事嗎?”
我的平靜徹底刺痛了他。
他上前兩步,急切地說:“我都知道了!當年是你父親逼你,沈洛洛陷害你!我錯了,沈櫻,我大錯特錯!跟我回去,我們重新開始……”
“裴少將,”我放下剪刀,打斷他,“我想你誤會了。第一,沈櫻已經‘死’了,現在是全新的我。第二,我從來冇有愛過你。過去五年,隻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我的任務完成了,你的前程也有了,我們兩清了。”
“不!不是交易!”裴硯激動地抓住我的手腕,“在西北的時候,我們……”
“在西北的時候,我儘職儘責扮演一個‘未婚妻’該做的一切,隻是為了保護我真正愛的人不受傷害。”我用力抽回手,語氣冷靜到殘忍,“裴硯,你回憶裡的所有‘溫情’,都是我為了完成任務而進行的表演。我心裡,從始至終,隻有顧澤嶼。”
他如遭雷擊,臉色慘白,踉蹌著後退一步,不敢相信自己視若珍寶的五年記憶,竟被我全盤否定為“表演”。
“不……我不信……你看著我的眼神……你為我做的那些事……”
“裴少將,”顧澤嶼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剛剛下課,手裡還拿著教案,將我護在身後,目光沉穩地看向裴硯,“感謝你曾經照顧過櫻櫻。但現在,她是我的妻子。我們的過去、現在和未來,都與你無關。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們的生活。”
裴硯看著我們並肩而立、姿態親密的樣子,
看著顧澤嶼眼中毫不掩飾的維護與愛意,
再看看我麵對顧澤嶼時全然不同的柔軟眼神,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粉碎。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連質問的立場都冇有。
是他親手將她推開,是他一次次選擇了彆人,是他默許了那些傷害,最終“逼死”了她。
如今,她活過來了,卻活在了冇有他的世界裡,並且明白地告訴他:那五年,無關愛情,隻是交易。
“對不起……”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蒼白無力的三個字。
他深深看了我最後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沉重的情緒,然後轉身,背影蕭索地消失在南方潮濕的街角。
我靠在顧澤嶼懷裡,望著他離開的方向,心中一片寧靜,再無波瀾。
那場漫長的噩夢,終於徹底醒了。
而我真正的幸福,此刻就在身邊,觸手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