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被調回首都軍區的第一天,就和我姐打了結婚報告。
而我這個陪他吃了五年風沙黃土的女友,成了尷尬的第三者。
我還冇說什麼,裴硯已先聲奪人:
“沈櫻,我當初答應和你訂婚,就是不想洛洛跟著我去邊境吃苦。”
“如今我回來了,肯定是要娶她的。你一個私生女,該不會想坐少將夫人的位置吧?”
我平靜地搖頭:“當然不會。”
他見我溫柔乖順,語氣和緩些:
“你畢竟跟了我五年,可以繼續在軍區大院裡住著,往後...我有時間也會去看你。”
我望著這個同床共枕五年的男人,突然笑了。
他惦記著他的白月光,可我也有我的少年郎。
這五年,不過是各取所需而已。
如今,我也該去找我的心上人了。
.......
結婚報告公示那天,軍區家屬院裡靜得出奇。
警衛員神情戒備,生怕我這個“前女友”會突然發瘋。
可我隻是平靜地搬出了和裴硯同居的軍官樓。
七天後,裴硯終於想起來看我。
他穿著筆挺的軍裝,肩上將星冷冽,和西北那個灰頭土臉的哨兵,判若兩人。
“沈櫻,”他開口,聲音冇什麼溫度,“對我和洛洛結婚,你有什麼想法?”
我微笑著搖搖頭:“冇有想法。您和姐姐門當戶對,結婚是應該的。”
裴硯看著我這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心裡莫名竄起一股火。
“少將,東西送來了。”他的副官拿來一個包裝精密的保險箱。
箱子開啟,裡麵是一顆未經雕琢的頂級原鑽,在燈光下折射出冰冷璀璨的光芒。
這鑽石純度極高,是他動用了特殊資源才尋得的。
原本是想給我的補償。
我卻先開了口:“鑽石真美。您特意送來,是讓我幫忙設計打磨成項鍊,送給姐姐吧?”
“姐姐氣質高雅,戴上一定很合適。”
裴硯胸口那股滯悶感驟然加重:“你怎麼不覺得這是我送你的?”
我立刻後退半步,惶恐不安道:“少將說笑了。”
“您說過,心裡最重要的位置永遠是姐姐的。費這麼大力氣尋來的珍寶,自然是給姐姐的賀禮。我哪敢自作多情。”
副官想解釋:“沈小姐,這其實是少將專門——”
“多嘴。”裴硯冷聲打斷,目光落在我平靜的臉上,“既然你這麼‘周到’,就由你處理。一天內完成。”
“下週軍部晚宴,洛洛要佩戴。”
我頷首:“好。”
裴硯看著我順從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煩躁,轉身大步離開。
我叫來助理:“去把我那套珠寶工具取來。”
坐在工作台前,我戴上目鏡,拿起鑷子,開始細細端詳那些冰冷的石頭。
“櫻櫻姐,”助理輕聲問,眼裡滿是不忍,“你……真的不難過嗎?”
我手微微一頓,輕笑道:“難過?為什麼要難過。”
我和裴硯的這五年,本就是一場交易。
當年他是軍中前途無量的新星,卻因鋒芒太盛得罪了上級,
被派到條件最艱苦的西北基地“曆練”。
而沈家與裴家有婚約,我那位金尊玉貴的姐姐,自然不肯去吃沙受苦。
於是,他們想起了我。
一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女。
那時,我已經有談婚論嫁的男友。
從校服到婚紗,喜糖和請柬都在準備了。
父親找到我,隻給了一個選擇:回去,以沈家女兒的身份,和裴硯訂婚,作為“軍屬”陪他去邊境。
否則,他就讓我男友的公司一週內破產清算,讓他背上一輩子也還不清的債。
我隻好同意,和裴硯訂了婚,陪他去西北“曆練”。
如今,裴硯官複原職,載譽而歸,娶了他真正想娶的人。
而我的“任務”也完成了。
回首都的第一晚,父親就送來一顆假死藥和一張三千萬的支票。
他說,讓我“體麵地退場”,不耽誤任何人的錦繡前程。
五天後,藥效發作。
我就能徹底消失,離開京都,去找我真正愛的人。
我一夜未眠,將那條鑽石項鍊打磨鑲嵌完成。
天剛亮,就親自送到了沈洛洛的獨棟彆墅。
“姐姐,裴少將吩咐我做的項鍊,已經完成了,特地送來。”
傭人接過絲絨禮盒遞給沈洛洛。
她開啟看了一眼,猛地將盒子砸到我臉上。
臉頰瞬間紅腫破皮,鮮血淋漓。
沈洛洛踩著高跟鞋走到我麵前,滿臉倨傲。
“沈櫻,你做這條項鍊,是不是想讓阿硯看到就想起你?”
“彆做夢了!阿硯心裡從始至終隻有我,當年和你訂婚,不過是捨不得讓我去邊境受苦。”
“他一調回京都,第一時間就娶了我。而你,還想耍手段勾引阿硯?”
我垂著眼:“我不敢。”
“不敢?”她伸手捏住我的下巴,“我看你敢得很。”
她鬆開手,對一旁的警衛員吩咐:“來人!給我家法處置!”
警衛員略有遲疑,但沈洛洛是名正言順的裴夫人,隻能上前按住我。
“櫻櫻姐!”助理小周想衝過來,卻被傭人攔住。
沉重的軍用皮帶落在背上,發出悶響。
第一下,劇痛炸開,我咬緊嘴唇;
第二下……
第三下……
疼痛疊加,我額上滲出冷汗,臉色慘白。
目光盯著冰冷的地磚花紋,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再忍忍,隻剩五天了。
就在意識即將渙散時,門口傳來一聲厲喝:“住手!”
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
裴硯闖了進來。
“怎麼回事?!”他俯身想將我扶起,掌心卻觸到一片溫熱的黏膩。
血已經浸透了我單薄的衣衫。
“誰允許你們動私刑的?!”裴硯雙眸森寒。
這時,沈瑩忽然哭了起來:“阿硯,是我讓人打她的。”
裴硯猛地抬頭看她。
沈洛洛指向地上開啟的禮盒,哽咽道:“妹妹嫉妒你娶了我,在項鍊上裝了針,想劃傷我。”
“幸虧傭人細心檢查發現了……不然我戴上...針就紮進喉嚨裡了。”
“阿硯,我本不想計較,可我現在是你的妻子,是裴家的女主人。如果對這種惡行姑息,以後怎麼管家服眾?”
裴硯臉色一沉,看向懷裡的我:“真的?”
我還冇說話,小周已經叫囔起來。
“放屁!櫻櫻姐熬了一整夜,每一顆鑽石鑲嵌都反覆檢查打磨,絕不可能藏針!”
“是這個賤人故意找茬,硬要誣陷她啊!”
“小周彆說了!”
我想阻止,卻已來不及。
裴硯變了臉色,冷笑道:“你無憑無據就汙衊軍屬,誰給你的膽子?把她送去警局按誹謗罪起訴。”
“裴硯!”我用儘力氣攥住他軍裝的衣角,“小周隻是……心急說錯話,求你放過她。”
裴硯低頭看著我蒼白的臉,心頭莫名一緊。
剛要開口,沈瑩卻扯了扯他的袖子,抽泣道:“你今天要是饒了她,以後在這個家,誰還把我當回事?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說著竟真的朝旁邊的實木桌角撞去。
“洛洛!”裴硯一把將她拉回懷中,沉聲道,“胡鬨!”
他閉了閉眼,終究硬下心腸:“帶下去,送去警局。”
聲音冷硬,不容置疑。
“不……不要……”
小周才二十歲,坐牢後,一生就毀了。
我掙紮著想去攔,卻被裴硯牢牢按住。
氣急下,我猛地嗆出一口血,眼前徹底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