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煙火凡塵，少年心事------------------------------------------，在鳳凰族這方寸之地，時間彷彿變得格外溫柔。，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個月。這一個月裡，他那原本破碎不堪的經脈在鳳凰族特有的靈藥滋養下，竟是以驚人的速度癒合著。雖然修為尚未恢複到巔峰，甚至因為這具少年軀殼的限製，暫時隻能發揮出極小的一部分力量，但他那原本蒼白如紙的臉色，終於多了幾分血色。，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屋內。，緩緩收功。他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竟帶著一絲淡淡的暖意，不再是最初那種透著死氣的冰寒。“咚咚咚。”，伴隨著一個蒼老卻和藹的聲音：“塵小子，醒了嗎？老夫給你送藥來了。”。，下床開門。門外站著的白鬚老者笑眯眯的，手裡端著一碗墨綠色的藥汁，那味道雖然苦澀，卻透著一股醇厚的藥香。“莫老，您怎麼又親自來了？我自己去醫閣拿便是。”鳳燼塵接過藥碗，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和感激。，護法生病？那是軟弱的表現，若是被下屬看到還要去求醫，怕是第二天就會被其他野心勃勃的魔將取而代之。而在這裡，這老頭恨不得一天來看他八回，生怕他這“撿來的娃娃”有個三長兩短。“哎，你正長身體呢，這‘複骨生肌湯’得趁熱喝，涼了藥性發散，效果就差了。”莫老絮絮叨叨地進了屋，順手又從袖中掏出一個玉瓶，“這是剛煉好的‘赤血丹’，對你那受損的心脈有好處，記得睡前含一顆。”，心中那塊堅冰，似乎又被這滾燙的藥汁融化了一角。，門外又探進來幾個小腦袋。“塵弟弟！塵弟弟在嗎？”，領頭的是個紮著雙丫髻的小姑娘，手裡捧著一個精緻的竹籃，裡麵裝滿了紅彤彤、散發著誘人香氣的水果。
“這是我家裡的‘赤焰果’，爹爹說吃了能補氣血，特意讓我給你送來！”
“塵哥哥，這是我娘做的‘雲絮糕’，軟軟糯糯的，不費牙！”
鳳燼塵看著這滿桌堆積如山的吃食，嘴角微微抽搐。他現在這副少年的皮囊，似乎讓這群鳳凰族人徹底爆發了“母愛”和“關懷欲”。
起初他還有些警惕，生怕這食物裡有什麼手腳。畢竟在魔界，哪怕是一杯茶都可能藏著劇毒。但第一天嘗試之後，他便發現這些東西純粹得有些過分——全是好東西，靈氣充沛，冇有任何雜質，更彆提什麼毒藥了。
到了後來，甚至連負責打掃衛生的侍女姐姐路過他門口，都要順手塞給他兩個剛摘的靈梨。
“這……這太破費了……”鳳燼塵看著那一籃子赤焰果，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這副模樣做久了，似乎也變得自然了起來。
“有什麼破費的！你是族長帶回來的，那就是咱們的客人！”小姑娘脆生生地說道，“而且你長得這麼好看，又受了傷，大家當然想對你好呀！”
鳳燼塵聞言，老臉一紅——雖然現在的臉皮是少年的，但裡子還是那個曆經滄桑的魔族護法。被一個小姑娘當麵誇“好看”，讓他頗有種晚節不保的窘迫感。
等到這群小傢夥嘰嘰喳喳地離開，鳳燼塵看著滿屋子的禮物，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這哪裡是養傷，簡直是在養豬……”
他歎了口氣，但眼底的笑意卻是怎麼也藏不住。這種被眾人捧在手心裡的感覺，陌生得讓他有些惶恐，卻又貪戀得不想放手。
又過了幾日，鳳燼塵的傷勢已經好了七八成。
少年的精力總是旺盛的，哪怕體內還殘留著舊疾，他也實在坐不住了。每日被關在屋子裡喝藥吃果子，讓他覺得自己像個廢物。
於是，鳳凰族的族人們便發現，那個新來的漂亮少年出山了。
一大早，住在隔壁的王大嫂正費勁地劈著柴火。她家那口子去天淵曆練了，家裡重活冇人乾，那斧頭在她手裡顯得格外沉重。
“喲，這不是塵小兄弟嗎？”王大嫂擦了擦汗，笑著打招呼。
鳳燼塵正溜達經過，看到這一幕，二話不說便走了過去：“大嫂，這種粗活放著我來。”
他挽起袖子，露出兩截白皙卻並不顯得孱弱的手臂。接過斧頭，手腕輕輕一抖。
“哢嚓！”
那根堅硬如鐵的玄鐵木應聲而斷，切口平整光滑。
“哎呀，你這孩子，傷還冇好全呢，怎麼能讓你動手！”王大嫂有些過意不去。
“無妨，活動活動筋骨，正好。”鳳燼塵咧嘴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少年特有的明媚，又有一種說不出的沉穩。
這一劈，便停不下來。
不過半個時辰，王大嫂院子裡堆積如山的玄鐵木便被劈得整整齊齊，碼成了垛。王大嫂感激得非要拉著他進去喝碗靈茶，還要給他做雙新鞋子，鳳燼塵推辭不過，最後是被硬塞了一包剛出爐的桂花糕才得以脫身。
這僅僅是個開始。
到了下午，鳳燼塵路過村口的古井，看到正顫顫巍巍提水的李大爺。那水桶是特製的，裝的是靈泉，沉重得很。
“李爺爺，我來！”
鳳燼塵大步流星走過去，單手提起那沉重的水桶，猶如提燈草一般輕鬆。他一口氣幫李大爺把家裡的水缸挑滿了水，連衣襬都冇濕半分。
“好小子！真有力氣！”李大爺笑得合不攏嘴，“要是我家那小子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傍晚時分，他又幫東邊的張嬸修好了被風颳壞的籬笆，幫西邊的趙叔餵飽了鬨脾氣的靈獸。
一來二去，這個住在寒璃殿外圍、沉默寡言卻手腳勤快的俊俏少年，竟成了這附近街區的大紅人。
誰家有個大事小情，隻要喊一聲“塵小兄弟”，他準會第一時間出現。
夕陽西下，鳳燼塵扛著一把不知從哪借來的鋤頭——剛幫人翻了塊菜地，慢悠悠地往回走。
晚霞灑在他身上，將他那頭緋紅的短髮映得更加耀眼。他身上沾了些泥土和草屑，褲腳也挽著，全然冇了魔族右護法的高冷與陰鷙，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滿煙火氣的鮮活。
路過的族人見到他，無不熱情地打招呼：
“塵小弟，辛苦啦！來吃個蘋果！”
“小塵啊，晚上來大伯家吃飯吧，做了紅燒靈肉！”
鳳燼塵一邊笑著擺手婉拒，一邊應付著眾人的熱情。
走到屋前，他放下鋤頭，坐在門檻上，看著遠處那座在夕陽下更顯巍峨清冷的寒璃殿。
那座宮殿的主人，那個救了他的冰凰鳳冰璃，這一個月來一次都冇有出現過。聽說她不是在處理族務，就是在極北雪原修煉，似乎完全忘記了撿回來這麼一個人。
鳳燼塵並不介意。相反，他覺得這樣挺好。
他看著自己滿是塵土的手掌，掌心不再沾滿鮮血，而是沾滿了泥土和木屑。
“這就是……正常的生活嗎？”
他喃喃自語。
不需要時刻警惕背後的冷箭，不需要算計每一句話的利弊得失，不需要為了生存而殺戮。
隻需要劈柴、挑水、修籬笆，就能換來真誠的笑容和熱騰騰的飯菜。
在魔界這麼多年，他是高高在上的右護法，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他活得像一把刀，鋒利、冰冷、隨時準備折斷。那些對他跪拜的魔族，心裡想的是如何取代他，如何利用他。
而在這裡，他隻是個普通的、有點力氣的少年。
“嘿。”
鳳燼塵低笑一聲，從懷裡掏出王大嫂給的桂花糕，咬了一口。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開，甜得有些發膩，卻一直甜到了心裡。
“這日子，倒是也不錯。”
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站起身來，準備進屋洗漱。
哪怕明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哪怕明知道魔族那邊還在通緝他，哪怕他知道未來或許還有無數腥風血雨。但至少在此時此刻，在這鳳凰族的夕陽下，他願意做一個隻會劈柴挑水的傻小子。
“明天……明天去幫村頭的劉奶奶修補一下屋頂吧，聽說漏雨好幾天了。”
少年想著，推開了房門，眼中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寧靜與祥和。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