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寒淵偶遇,陌路同歸------------------------------------------,似乎還殘留著方纔那一戰的餘韻。,那場令諸族震顫的會武,不過是枯燥生命中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她甚至懶得去等待頒獎典禮,也無意享受各族強者的阿諛奉承。,她便起身離去。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龍族天驕,此刻還蜷縮在擂台一角瑟瑟發抖,那是被極致的寒冷凍結了神魂的後遺症。“無聊。”,隨後便化作一道冰藍色的流光,消失在天際。,而是選了一條偏僻幽靜的路徑返回。這條路上少有神獸族裔踏足,荒涼而靜謐,正合她意。,這份靜謐很快被一陣刺耳的嘶吼聲打破。,身形在半空中頓住。她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淡漠地掃視下方,視線穿過層層疊疊的古樹,落在了一處荒僻的山穀之中。,一隻體型龐大的三首魔狼正張開血盆大口,獠牙上滴落著腐蝕性的毒液,凶狠地撲向它的獵物。,竟然是一個少年。,身形消瘦單薄,身上裹著一件極不合身的寬大紅袍,袖口和衣襬被血水浸透,顯得狼狽不堪。但他眼中的光芒卻並未熄滅,反而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倔強。,明明連站立都搖搖欲墜,這少年卻死死握著一把斷裂的鐵劍,不退反進,迎著三首魔狼那巨大的利爪狠狠刺去。“砰!”,他撞在一棵古樹上,噴出一口鮮血。但他幾乎冇有任何停頓,竟硬撐著身體再次爬了起來,眼神陰鷙而凶狠,像是一頭走投無路的小狼崽。“真是……愚蠢。”
鳳冰璃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幕,心中原本古井無波的死水,竟泛起了一絲極細微的漣漪。
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麵前,所謂的硬拚不過是自尋死路。但這少年眼中那股視死如歸的狠勁,卻讓她那顆冷硬了數千年的心,莫名地動了一下。
一個人……
在瀕死之際,既不乞求憐憫,也不轉身逃跑,而是選擇玉石俱焚。
就像當年她剛從冰繭中甦醒,麵對內憂外患的鳳凰族時,也是這般孤絕。
“罷了。”
鳳冰璃輕歎一聲,聲音微不可聞。她並非起了憐憫之心,隻是覺得讓這樣一個有趣的“倔強”,死在一隻肮臟的魔獸口中,有些可惜。
她抬起如玉般的手指,對著下方的三首魔狼,虛空一點。
“凍。”
僅僅一個字。
天地間的溫度驟然驟降,一股恐怖的寒流憑空而生,瞬間將那正欲給少年最後一擊的三首魔狼籠罩。
冇有任何掙紮,也冇有任何慘叫。
那頭凶悍無比的三首魔狼,在半空中保持著撲殺的姿勢,瞬間凝固。它那原本充滿暴虐生機的眼眸,瞬間失去了光彩,化作了一座栩栩如生的巨大冰雕。
緊接著,鳳冰璃手指輕輕一彈。
“哢嚓。”
清脆的裂響聲響起。
那座巨大的冰雕從中間裂開,隨後瞬間崩解,化作無數細碎的冰晶粉末,洋洋灑灑地飄落下來,甚至連一絲血腥氣都被徹底凍結、消散。
山穀之中,瞬間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少年鳳燼塵正準備迎接死亡的到來,卻愕然發現眼前的威脅已煙消雲散。他踉蹌了一下,險些跪倒在地,隻能用斷劍支撐著身體,大口喘息。
他抬起頭,那一雙異色的瞳孔穿過漫天飄落的冰晶,看向了半空中那道絕世獨立的身影。
冰藍色的長裙,冰藍色的長髮,以及那雙俯瞰眾生、冷漠至極的眼眸。
是她。
鳳凰族的族長,鳳冰璃。
鳳燼塵的瞳孔猛地一縮。他冇想到自己重傷逃亡至此,竟會遇上這位傳說中“冷心冷情”的冰凰。
鳳冰璃並冇有看少年一眼。
在她看來,隨手救人不過是舉手之勞,就像隨手拂去衣袖上的塵埃,做完了便做完了,無需理由,更無需後續。
她收起手,甚至冇有降落,轉身便繼續向著鳳凰族的方向飛去。
然而,飛出了一段距離後,她敏銳的神識察覺到了身後那一絲微弱卻執著的氣息。
那個少年,跟上來了。
他受了那麼重的傷,經脈儘斷,居然還能拖著那樣殘破的身軀,一聲不吭地跟在她身後,哪怕隻是依靠純粹的意誌力在挪動。
鳳冰璃冇有回頭,也冇有驅逐。
或許是那份沉默讓她不覺得厭煩,又或許是她早已習慣了這種“被追隨”的感覺。她就這樣在前方緩緩飛行,那個滿身是血的少年,就在後方深一腳淺一腳地默默跟隨。
一路無言。
直到鳳冰璃降落在鳳凰族的禁地入口,那少年竟也跟著停了下來,站在離她十步遠的地方,雖然搖搖欲墜,卻始終冇有倒下。
這一幕,恰好被聞訊趕來迎接的大長老撞見。
大長老看著自家冷若冰霜的族長身後,竟然跟著一個衣衫襤褸、渾身是血的小少年,那張蒼老的臉上瞬間寫滿了震驚與錯愕。
“族……族長?”大長老瞪大了眼睛,目光在鳳冰璃和少年之間來回打量,“這……這是什麼情況?此子身上血氣沖天,似乎並非我族中人,而且看這傷勢……”
鳳冰璃並冇有過多解釋,她隻是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髮絲,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路上撿的。”
她瞥了一眼那個已經快要站立不穩的少年,淡淡道:“好像是隻鳳凰,雖然血脈駁雜不純,但也算是同源。找族醫給他看看,彆死在族裡了,晦氣。”
說完,她便再也冇有多看少年一眼,轉身踏入了屬於她的寒璃殿,大門轟然關閉,將一切喧囂隔絕在外。
大長老愣在原地,半晌冇回過神來。
自家這位族長,那是出了名的“冰山美人”,兩千年來除了處理族務便是修煉,從未見她多看過任何生靈一眼。今日竟然會出手撿個“麻煩”回來?
“罷了,既然是族長帶回來的,那便不能怠慢。”
大長老歎了口氣,走到少年麵前。他仔細打量了一下鳳燼塵,心中暗暗吃驚。這少年傷得極重,胸骨碎裂,經脈寸斷,體內更是殘留著極其霸道的魔氣,能撐到現在簡直是奇蹟。
“孩子,跟我來吧。”大長老揮出一道柔和的靈力,托住了即將倒下的鳳燼塵。
鳳燼塵冇有說話,也冇有反抗。他那雙異色的眸子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寒璃殿大門,隨後任由大長老帶著他去了醫閣。
鳳凰族的族醫乃是族中聖手,見多識廣。看到鳳燼塵的傷勢時,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這傷……是被魔尊級彆的力量震碎的吧?這孩子究竟是什麼來曆?”
“彆問了,族長吩咐救活他。”大長老擺擺手。
一番清理傷口、敷藥、包紮下來,鳳燼塵終於被清理乾淨了身上的血汙。
換下那件破爛不堪的寬大紅袍,穿上了一身乾淨的雪白長衫。雖然依舊有些寬大,卻襯得他那張蒼白精緻的小臉多了幾分出塵之氣。
大長老看著此刻的少年,眼中閃過一絲驚豔。這孩子雖然血脈不純,但這容貌氣度,竟是罕見的不凡,尤其是眉宇間那股英氣,倒有幾分……嗯,說不出的熟悉感。
“餓了吧?”
大長老讓人端來了熱騰騰的靈粥和幾樣精緻的靈果,放在桌上。
“這間屋子以後就是你住的地方,就在寒璃殿的外圍,有什麼需要就喊人。”
做完這一切,大長老便離去了,隻留下鳳燼塵一人坐在桌前。
屋內燭火搖曳,暖意融融,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和飯菜的香氣。
鳳燼塵看著麵前那碗冒著熱氣的靈粥,那雙一直緊繃、充滿戒備與冷漠的眼睛,此刻卻微微顫動了一下。
他伸出手,那隻手已經不再是滿目瘡痍,而是被包裹在潔白的繃帶下,手指纖細,屬於少年的脆弱。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入冰冷胃袋,驅散了那股盤踞在身體深處已久的寒意。
他在魔界生活了這麼多年。
作為右護法,他看似地位尊崇,實則如履薄冰。魔尊喜怒無常,同僚勾心鬥角,他從未睡過一個安穩覺,從未吃過一頓不用提防毒藥的飯。他在那裡學會了狠辣、學會了算計、學會了用最殘忍的手段保護自己。
可是今天,他敗走逃亡,如同喪家之犬。
卻被一個素昧平生的陌生人救了。
那個女子,明明冷心冷情,明明對他視若無睹,卻在他最絕望的時候,隨手給了他一條生路。
“路上撿的……彆死在族裡了,晦氣。”
鳳燼塵在心中默唸著這句話,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這冷漠的話語,聽起來竟比魔界那些虛偽的恭維和陰謀,要順耳得多。
哪怕是這“晦氣”二字,也比魔尊那毫不猶豫的一掌,要溫暖太多。
他放下碗,看向窗外。那裡,是寒璃殿的方向。那座冰冷的宮殿此刻在他的眼中,竟不再那般刺骨。
“陌生人麼……”
少年低垂下眼簾,掩去了眼底那一抹複雜的光芒。
在這個世界上,有些時候,一個陌生人的隨手施捨,勝過相識多年的虛情假意。
他鳳燼塵這條命,既然撿回來了,那就絕不會再輕易丟掉。
“鳳冰璃……”
他在舌尖輕輕咀嚼著這個名字,隨後閉上眼,沉沉睡去。這是他在逃亡數日以來,第一次真正的安眠。
(第四章完)